夜色很濃,研究院內,卻是人員沸騰。
閃光燈與照相機奏起交響曲,仿佛在歡慶一個時代的到來。
“女士們先生們,今天我們將見證在虛擬潛行技術發明以來人類歷史上的又一個奇跡,那就是電子人工宇宙創作技術,而這倆個個奇跡的創作者都是同一個人,正是我們赫赫有名的龍宇輝龍博士!”
不管門外的人生鼎沸與照相機的合奏聲,門內,仿佛是另一個世界,所有工作人員都沉默著進行手頭上的工作,似乎是在等待某一種無形的宣判。
龍宇輝依然進行著他的工作。神說,要有光,於是這個世界上就有了光,然而神有沒有說過他要用多少力量來維持光的存在呢?虛擬電子宇宙,聽起來似乎很複雜,但是一個完整的法則的運行需要的不是強大到無所不能的力量,隻是需要一個輕輕推動的力量,就可以自己進行計算,並逐步完善自我,漸漸擺脫混沌的影子。
書架上擺滿了有關神學哲學相對論宇宙的起源一類的古本,書架下面是一台台超越了現代的計算機,無數的公式無數的計算方式交織在一起,盡顯神秘莫測,好像最古老的的法則,又像是超未來的公式,古老與科技,這種混搭的風格足以逼瘋任何強迫症患者。
博士――龍宇輝,人們稱讚他為新世紀的開創者,是人類文明之路上的探路人,而即使是在這個宗教沒落的時代信教者也對他充滿不屑,說他是瀆神者,觸及到神的領域,會被神懲罰。
或許對他而言,開創者也好瀆神者也罷,他也只會埋頭更加苦乾,或許有人談論到他的願望,是成為未來先驅還是成為神,網上報紙上都在瘋狂爭辯,各路專家為此從多個角度分析,危言聳聽,只因為他是時代的潮流。
很少有人知道,對於他而言,一切都是可笑的,他對於工作近乎發狂隻是因為――他的時間不多了。無論媒體對於他的評論是什麽,他們都忽略了一個事實,他隻是一個父親。
他也有過年輕氣盛的時代,隻是那已經成為過去,青年因為一場災難邁入真正的成年。她的妻子參與他的實驗,卻不想她早已有了他的孩子,輻射進入她的體內不止改變了他的孩子,也改變了他的妻子。
遺像被安置到桌上固定住,他要用他的一生去贖罪。
身患絕症的兒子躺在研究院的隔離室中,病魔逐步奪走了他的聽覺、視覺、味覺,卻沒有令這個孩子絕望,因為他還有一個可以感受的大腦,為了讓他重新嗅到大抵的氣息,眺望蔚藍的天空,博士製造了虛擬潛行裝置,為了讓他交到更多朋友,博士開發了無數網遊類小說會寫到的虛擬頭盔並大量製造。
“爸爸,我回來了。”音箱中響起了少年的聲音。
少年失去了本該擁有的一切,隻能用常人無法想象的通過意識交流。
“和你的同伴告別了嗎。”博士放在鍵盤上的手動的更加迅速了。
“嗯......”濃濃的機械音蓋住了少年的感情,好像麻木。
博士手中的動作停了一下,片刻後又繼續。“孩子,你恨爸爸嗎?”
“......”少年停頓了一下,“誒?爸爸為什麽要這麽說。”
“你知道嗎,在你出生前,我們就已經知道了你有一半的幾率會患上先天疾病,但是人都是自私的,想見到你,你的母親想你,我們都是抱著僥幸的心理,祈禱你的平安降生,我在後悔啊,當時為什麽心會軟,
有時候我會自責,或許你不應該出現在這個世界上,你的出生是個錯誤,都是我的錯......” “嘿嘿,老爸,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煽情了,”少年笑道,但是外界的人聽到的依然是掩蓋了感情的機械音。
少年歎了口氣,道:“世界是殘忍的,又是美麗的,讓我明白這個道理,帶我看這個世界美麗的不是你嗎,我忘了鳥語花香,也忘了浩瀚的星空,更忘了你們,爸爸為我發明的虛擬器不止讓我想起了這一切,也讓我交到很多朋友,忘了和你說,我還是他們之中最厲害的一個人呢,啊哈,不說這個了,對了,我們好久沒有這樣交談過了,爸爸一直很忙,嚇得我都不敢打擾你。”
博士的手指依然在鍵盤上跳動,沉默良久,“孩子,你想穿越嗎?”
“穿越?穿越是什麽?是和那些小說上寫的一樣嗎?”
或許潛行裝置在娛樂業上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但博士不甘於讓孩子就這樣懵懵懂懂,在娛樂的基礎上又加上了書本,利用虛擬裝置的潛意識教學進行了填鴨式的知識的填充。不過對於少年來說,最關鍵的依然是娛樂,於是小說動漫紛紛上台,對此博士也隻有無奈。
“我在為你創作一個世界,”博士道,“你可以擁有自己的身體,自己的眼睛,去看那個世界。”
“那個地方有魔法嗎?”
“......你為什麽要問這個?”
“因為我已經習慣了有魔法的世界了,如果是一個陌生的地方,我怕我會不習慣。”
“有,我會幫你做。”
“還要有很多同伴,有很多人,很多不同的人,我可以和他們做朋友嗎?”
“可以,你可以和他們交流,你會有很多不同的同伴,那個世界很大很大,你可以交到不同的夥伴,你們可以去冒險,去很多很多神秘莫測的地方,打敗壞人,尋找寶藏,也可以用魔法翱翔天際,還可以進入深海......”
“咳咳......”博士劇烈的咳嗽打斷了兩人的談話,片刻的沉默之後。
“那裡,爸,我可以看到媽媽和你嗎?......”
一種無言的壓抑感席卷了研究室。
“我想你們,我忘了母親的樣子,忘記了你們的聲音,但是我真的好想你們......”
“會的!”博士肯定道,“我們會出現在那裡,等著你。”
“如果我忘記了怎麽辦,如果我找不到你們了呢?”
“如果那樣我們會去找你,不用擔心,盡管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吧,我們會一直默默的支持你的。”
“是嗎,那就放心了。”
“對了老爸,我到了那裡人生地不熟的要怎麽生存啊。”少年問道。
“沒有關系,你會習慣的,這也是人生開始的一部分,更何況我在你的腦海中儲存了如此多的知識。”
“啊哈, 老爸,你給我的那些知識我自己都不清楚學會了哪些,我是不是該抱怨一下。”
博士聞言笑了,知識是不嫌多的,自己的孩子總有一天會明白這個道理。
突如其來的警報聲打斷了父子的對話,少年的腦電波頻率突然紊亂了起來。
終有離別的一天,少年感覺自己的腦袋仿佛離開了身體,不痛苦,但是十分迷茫。
“老......爸......好.......黑.......這就是......死的感覺嗎......”
“準備好了嗎,要開始了,不要感覺什麽,去想想你的夥伴,我會搞定這一切的。”
“嗯......”
“等你醒來,就會發現你已經可以奔跑了,用自己的身體!”
博士手上的動作更快了,進度條開始讀條,直到讀完,博士知道,世界開始運轉,今後將堅不可摧,沒有任何程序會使它改變,而自己的兒子,會在這個世界中,開始自己的新人生。
“再見。”
第二天,人們發現了博士的屍體,靜靜的伏在書桌上,好像睡著了一樣,寧靜,安詳,放下了全部的重擔。
計算機屏幕上一片白色,數據全部消失了,無論用任何方法都無法打開這段代碼,博士真的成功了嗎?這對於我們來說是題外話了,而故事,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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