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塵雙眼睜開,只見眼中布滿血絲,看上去通紅,模樣十分嚇人。待再清醒些,看見張靈兒正一臉焦急的看著自己。
“這是哪兒?”張塵下意識的問道,只是身子虛乏已極,當日嗓子撕裂,此時如鯁在喉,那裡還發得出半點聲音。張靈兒見他嘴唇微動,附耳上前,可也聽不出張塵說些什麽,只是說道:“你先別說話,這就這叫爹爹來。”說完也不知用了什麽方法,取下掛在頸上的古銅色鑰匙,戰氣湧入,鑰匙頓時發出光來。
“小家夥,你終於醒了。”冰老的聲音傳出,語氣中難掩喜色,不過聲音卻並不大,想是怕張塵煩躁。這十日下來他在冰原中長籲短歎,等了多少年,才等得一個張塵可以真正讓寒凝珠認主,他也可是用魂力探查外面的世界?現在張塵要是一命嗚呼,不知又要等多久了。再則這些日子相處下來,張塵很對他的口味,感情已很是不淺。
張塵沒有說話,腦海中張順和劉氏的影子來回晃動個不停。他仿佛間聽到“塵兒,你一定要活下去。”似張順的聲音,又似劉氏的聲音,兩個聲音參雜在一起,模糊不清。昏昏沉沉又睡了過去。但是此時心中萌生了一種“我要活下去”的念頭。
不多時,張默來到山洞,看著又昏迷過去的張塵,眉頭再次皺起,要是張塵再這樣下去,最多只能挨三日,他原想用戰氣,幫助張塵恢復傷勢,可是張塵自己輕生的念頭極重,冒然輸入戰氣,根本就是一道催命符。就在他束手無策時,小家夥卻再次醒來。
“靈兒,快取些藥湯來。”張默大喜,連忙說道。
“師父。”張塵並不糊塗,一眼便認出了張默。於是開口叫道,只是聲音極弱,微不可查。但張默耳力驚人,聞之眼睛有些濕潤。又說道:“你慢慢運轉功法,我用戰氣為力療傷。”待小家夥點頭後,張默將戰氣控制得微妙異常,由張塵的手臂一點一點試探性輸入,不敢有半點大意,半盞茶工夫過去,張默額頭上滲出一層密密的汗來。
張靈兒去而複返,手中多了一碗藥湯,見父親為張塵療傷,乖巧的站在一旁等候。
又是半柱香時間過去,張默臉上露出一絲驚訝,他雖然只是一點一點將戰氣輸入張塵體內,但這般長時間下來,積少成多,數量已經不小,可偏偏小家夥的身體就像一個無底洞,貪婪的吸收著戰氣,且沒有出現任何異樣。
原來當日舍命一搏下,居然因禍得福,將逆脈冰玄勁第一層給練成了,對於逆脈冰玄勁,別說是他自己,就是冰老,也不知道其來歷,只知道修煉逆脈冰玄勁能增加其它功法修煉的速度,不可多得,是以只有前三層的情況下,冰老也極力慫恿小家夥修煉。
其實不然,逆脈冰玄勁的巧妙之處遠不止於此,此刻,嚴格說來,並不是張默將戰氣輸入小家夥的體內,而是小家夥利用逆脈冰玄勁將戰氣吸入氣府中。
不知不覺一炷香過去,張默雖不明白為什麽張塵能接收這麽多戰氣,可也知道這樣繼續下去絕對是有害無益,所用戰氣一撤,停止了輸送。再看張塵,因為氣府得到了補充,蒼白的臉色微微恢復了些血色。
“好了,我晚些時候再來,靈兒,你將藥湯喂給塵兒吧,要是他想吃東西,可以喝一些粥。”張默看小家夥無礙,心中大定,向站在一旁的張靈兒吩咐道。他讓張靈兒照顧張塵,其中自然也有他的意思。
喝下藥湯,張塵終於完全清醒,想起死去的父母,
心中又是大痛,眼淚不住刷刷下流。張靈兒知道他此刻虛弱,在一旁也不言語,隻用手中的絲巾幫他擦去臉上的淚。 三日過去,張默每天都用戰氣為他療傷,張靈兒則是無微不至的照顧著他,讓他心中十分感激,又聽見張靈兒叫張默爹爹,心中恍然,不過每次聽見,心中又要想起死去的張順。到現在他也想不明白,為什麽那些人要殺害他的爹娘。
“靈兒妹妹。張楚和丁冬他們怎麽樣了?”這幾日精神恍惚,沉浸在喪失雙親的悲痛中,今日感覺恢復了些力氣,精神好了不少,這才想起張楚和丁冬兩人,心中焦急,連忙問道。當日連累了兩人,讓他很生愧疚。
“你放心吧,他們傷勢已經好了不少, 過些日子就能上山來看你了。”張靈兒笑著答道,意思是讓他不用擔心。
“我們在那裡?他們住得很遠嗎?”張塵聽聞兩人沒事,心中松了一口氣,隨即又問道。
“嗯,我們現在住的這裡叫做落日峰,是張家最高的地方。”幾日下來張塵都沉默寡言,現在慢慢問話,張靈兒心中喜歡,連日下來她照顧張塵,已覺得親近了不少。
“最高的地方?那師父是張家的長老嗎?”因為張靈兒是張默的女兒,又照顧了他這許久,也漸覺親近,問出心中疑惑。
“爹爹是家主,不是長老。”張靈兒回道。
“家主!”張塵震驚無比,他怎麽也不會想到自己稀裡糊塗拜的師父竟然會是張氏家族的家主。
“對啊,怎麽了?”張靈兒見張塵驚得這副模樣,詫異的問道。
“沒什麽,只是我先前不知道師父就是張家家主。”
“家主又什麽好的,天天都很忙,連陪我和哥哥的時間都沒有。”張靈兒對這家主之位很看不起,嘟囔著嘴說道。
“你自少還有爹爹娘親疼,我現在卻什麽都沒有了。”張塵此時脆弱,說著又流出淚來。
“我也從來沒見過娘親。”張靈兒也不禁黯然,回道。弄得張塵又是一陣意外,心想:“連娘親的面也沒見過,比我是更可憐了。”這樣一想一時間心中又有些過意不去,便止住了哭聲。
山洞中就兩人,都不說話,一下靜了下來,心中各有所思。這時張默進得洞中,看著張塵的氣色一日比一日好,心中寬慰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