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絲竹聲起,管弦齊奏,更有身子妙曼的舞女旋轉著進入舞台。 眾人收回目光往大殿門口望去。
年在三十幾許,一身英武霸氣的楚皇氣宇軒昂龍行虎步的昂然入殿,約百名武士緊隨其後,楚皇從來不躲身於侍衛之後。其中一半分繞往酒席後的空間排立站崗監視諸賓客,另外一半跟隨楚皇往設在殿端的主席而去。
眾人自然起身躬身行禮,滿庭隻聞絲竹禮樂之聲。
楚皇趙山河是九國之中的奇葩,諸位國主均是后宮佳麗三千,唯獨楚皇不近女色,登基十余年未曾娶妻納妃。對此一眾大臣上書無數次楚皇也無動於衷。市井之間更是有惡毒流言說楚皇在少年時受過傷,已經失去了男人的能力,已經沒法再跟女人親熱,無法生育後代。
當然也有稍微善意的猜測,有人說楚皇一心向武矢志不移,所以不近女色。也有人說楚皇少年時經歷了手足相殘的慘事,不願自己的孩子重複悲劇。
但無論是大臣諫言還是市井流言楚皇都充耳不聞,直到後來楚皇流露出有意讓長公主的兒子在百年之後接任皇位,這事才停消下來,只要皇位後繼有人,他們並不在乎是誰坐那個位置。
眾護衛扇形排列分部在主席兩側後方,更加凸顯出楚皇一國之主的威勢,他坐定之後,威嚴道:“今日乃是慶祝長公主大病痊愈的家宴,諸位無須多禮,請各自入座。”
席間伺候的宮女們為賓客斟滿酒,一道道美味佳肴也如數端上席面。
一切就緒後,楚皇舉杯道:“這幾天是朕這麽多年來最開心的日子,長公主自二十多年前於逃難中在難民區染上肺症又耽誤了治療,這麽多年來一直遭受病痛折磨,甚至險些喪命,如今終於痊愈,朕心甚慰,請諸位滿飲此杯,為公主賀!”
眾人一起賀道:“為公主賀!”
然後昂頭就喝一飲而盡。
楚皇今天確實心情很好,竟然同樣喝完了整杯酒,喝完之後,侍女斟滿,他再次舉杯道:“這次長公主之所以能夠痊愈,雲安縣男功不可沒,恩同再造,朕之為人恩怨分明,大家請與我一同敬謝雲安縣男!”
這一回大家的反響就沒那麽熱切了,只是端起酒杯勉強喝完酒。
楚皇看在眼中並不生氣,他知道僅僅以獻藥之功便賞賜爵位實在難以讓他們心中平衡,但是楚神歌的設計圖紙必須保密,他也沒想過要公布出楚神歌的這一條功勞,至於這後面的麻煩,就讓楚神歌自己去解決吧,如果連這點小事都搞不定,也枉費他另眼相看。
兩杯之後,歌舞紛紛上演,主客各自飲酒閑談。楚皇自與長公主討論一些近況,畢竟長公主病危許久,已經很長時間不了解國事了。不時有席位靠前的幾位朝中重臣補充解釋。
其余赴宴者也與周邊相熟的人交頭接耳相談甚歡。
忽然楚王聽到丞相說了些什麽,眼光朝末席的臥龍望去,朗聲道:“臥龍先生竟然光臨宴會,‘逐鹿之辯’字字珠璣朕可是非常欣賞。”
楚皇不愧是四階巔峰修為高深,一發聲就將滿殿的喧鬧和曲樂聲都壓了下去,所有人的耳中微微一震便只聽得到他的聲音。
臥龍此時再不敢托大,連忙起身行李。
楚皇邊喝酒問道:“不知臥龍先生此處來楚所謂何事?”
臥龍正色道:“為天下而來。”
楚皇搖著酒看著他:“哦?願聞其詳。”
“戰國千年來一直****不堪,
各國連年征伐不斷,戰火紛飛,但又從未有過能夠以一國之力力克群雄的國家,也不能出現過有心一統天下的雄才大略之主。但是,現在出現了!” 楚皇笑道:“膽子不小,竟然敢在朕面前如此推崇秦國,你是秦國說客?秦國霸道一年前剛剛攻破燕京滅亡燕國,正以舊燕為依積蓄力量整軍備戰,不得不說秦國鐵騎確是天下雄兵,至少目前為止平原作戰三倍兵力以下都不敢戳其鋒芒,如果對方只是奔走遊記而不決戰,則根本沒有辦法。現在各國都已秦國為頭等大敵,數月前逍遙閣書生更是受離皇所托遊說諸國打算施行連橫之策結為聯盟,一同攻伐西秦。”
臥龍拱手道:“草民隻為天下奔走,而不是隻為一國一君牟利。臥龍此次前來,確實是為遊說楚皇陛下與大秦合縱結盟,一同橫掃天下。”
右二席位上的大將軍拍案而起大喝道:“大膽!你究竟是何居心!我大楚一向以和為貴善待友邦,你竟然妄圖蠱惑陛下興不義之師,將我大楚至於眾矢之的的險境!”
楚皇擺擺手示意他坐下:“上將軍不用緊張,世間傳言臥龍先生發過宏願,心懷公道正義,立志尋求萬世太平,要且聽他如何自圓其說。”
臥龍再次行禮道:“臥龍一直以為,戰亂都是源自人心欲壑難平,只要這天下一直分裂,每個國家為了各自利益都難以真正的和睦相處。更何況這之間還會有陰謀家的險惡設計、推波助瀾,會有武將需要戰功,有文官需要政績,如此種種,這世間怎麽能有真正的安寧?”
楚皇若有所思的頷首道:“不無道理,可是這跟我楚國何乾,無論這世道如何變化,我大楚並無意給這戰國亂世添一把火。”
“所謂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天下歸一是遲早的事。再說,凡事不破不立,縱觀乾元世界,唯有強盛的楚國與凶悍的秦國最有可能統一天下。”臥龍拱手沉聲道:“如此,楚皇不如遇秦國聯合,以沛莫能擋之勢席卷天下,然後雙方決一勝負,定鼎天下!這樣,可以以最快的速度、最少的傷亡來了結亂世。”
楚皇仰天大笑:“哈哈哈......好你個臥龍,你們策士當真是巧舌如簧口若懸河,好一個合縱連橫!”
左七席位的元帥陳烈虎森然道:“看來臥龍先生是秦國說客,如此公然陷大楚於不義,莫非是不想生離楚境?”
臥龍淡然應對:“臥龍心系整個天下,絕非一國一家之客卿。”
陳烈虎哂笑:“聽說臥龍先生不修術法,不習武藝,恐怕荒郊野外的一頭魔狼,綠林山嶺之間一窩蟊賊都能取你性命。如果你只有這張嘴的本事,到時候可不知道他們會不會有心思聽你長篇大論。”
此話一出,一片轟然大笑,各種奚落嘲諷接踵而至。在這個以武為尊的世界,不修煉幾乎連自保的能力都沒用,吏部用人,修為高低是重點考核之一,要知道實力太低微,會很容易被人殺死。自古俠以武亂禁,在這樣一個個人力量尤其突出的世界,無論無論文官武官都需有自保之道。
“如果真如元帥所言,看來臥龍先生不過是誇誇其談之輩, 修行一道不僅是立身之本,更能磨練人的意志,修煉一途毫無寸進之人,絕對乾不成大事!”
“不錯!臥龍談笑間仿佛胸中有千萬兵甲,實則根本上不了戰場,見光就死!”
“哈哈......不修術法,不習武藝,書生雖然惹人討厭,但那一身法術造詣卻令人不能不佩服。所以書生能橫行天下,在各國之間遊說都作為上賓。臥龍你恐怕也只能進得來我大楚宮廷,誰叫陛下仁義呢。”
“......”
“......”
“......”
臥龍很淡定的處在漩渦中心,等待聲討稍微平息了一些,便向楚皇告辭:“看來我來的並不是時候,非常抱歉打擾了大家的宴會性質,臥龍先行告退。”
說完便倒退三步,然後轉身離開。
接近殿門時大殿中忽然傳來輕柔動聽的聲音:“臥龍先生請留步。”
居然是洛河郡主站了起來。
只見郡主微微施禮道:“不知先生將要去往何方?”
“去往任何有可能與秦國聯合的地方,在下只要能說動一方,將來便能少一場戰爭。”
洛河郡主將凝霜法劍抽出三寸,冰寒的冷冽劍光傾瀉而出,郡主說:“先生胸懷大志,令人不勝景仰。韓雪願以手中長劍護送先生遊歷天下,助君早日達成夙願!”
洛河郡主說完便不顧所有人詫異的眼神隨著臥龍離開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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