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羽隨邵華,徐琳,遠山穿過座座寺廟,走過瓊磚玉瓦。往山頂走去。抬頭望去,天空中青霞明滅,祥雲紛紛,更有佛香陣陣飄來。 遠山前面帶路,憂心道:“邵華,你現在回去還來得及,倘若師尊見到你,定要嚴懲,你又何必回來呢?你這一走就是十幾年,走了便走了,何必回來摻這趟渾水。”
邵華大笑道:“佛道共聚於此,這等大場面,我豈能不來?遠山,你不必多說,先帶我去法台。現在可否到了誦經消除罪業,普渡枉死冤魂的時期?”
遠山歎了口氣道:“由於此次一百多道家門派前來,乃是開萬年之先河,歷史上從來沒有過。所以此次水陸****也有所變更。”
陸羽好奇道:“變更在何處?”
遠山道:“為期五個月的講經已經結束,最後普度救濟含靈願識的日期提前了些,明日便可結束。後天就是佛道共同講經的時期,兩家共講十五天。而且水陸佛會由於有道門參與,已經更名為佛道共濟會。”
遠山無奈又道:“其中帶頭者便是神風閣,一百多門派全部聚集於法台。道門中人說佛道雖有別,但是修煉卻是共途,並無分別。你們隨我來便是,不過這位施主,此次山頂上‘大佛台’處,聚集了佛道共四百多門派。近五千的天選者,可以說是整個周天大陸的絕大部分頂尖門派的天選者。這位小施主,你處處要小心,言行要謹慎,切莫得罪旁人。還是緊跟著邵華為好。”
最後一句話遠山卻是對陸羽所叮囑。
陸羽隨即道:“謹記,謹記。”
一行人繼續向山頂大佛台走去。不多時,見前方有一山門,高約九丈,寬有五丈,通體純金,又是在山頂,陽光照在金門上,耀眼至極。
徐琳驚道:“哥哥,這山門可是純金製造而成?”
邵華點頭道:“不錯。”
遠山揚眉笑道:“當年我天台宗為聖東帝國立下汗馬功勞,皇帝專門命人為我天台山搭建近百裡長寬的大佛台,更是在大佛台前用純黃金打造了這高九丈,寬五丈的金門,以示對佛祖的敬意。”
陸羽,徐琳驚歎不已。
“哼,佛門聖地都被這座金門玷汙了!”邵華喝道:“如此勞民傷財,不應出現在佛門清淨地!佛祖豈會在乎世俗財物?皆是糞土!俗不可耐!”
“孽障!大佛台前豈能容你胡言亂語!”一聲蒼老的聲音從金門裡面傳出,一位身穿金色袈裟,手持錫杖,須發皆白的老和尚緩步而出,來到陸羽等人面前。
陸羽徐琳微微側身退至一邊,遠山恭敬道:“師尊!”
邵華見到這老法師,猛地雙膝下跪,顫音道:“師,師尊。弟子遠華拜見師尊。”
老法師右手錫杖一抖,一杖拍的邵華胸口,邵華一聲悶哼,跪在原地分毫不動,嘴角卻流出一絲鮮血。驚得徐琳慌忙撲向邵華,跪在邵華身邊用青衣袖口輕輕拭去邵華嘴角的血絲,向那老法師道:“道信前輩,要怪就怪小女子,萬望前輩原諒哥哥吧!”
道信法師不管徐琳,冷聲道:“為何不卸力?”
邵華顫顫巍巍道:“師尊,這些年,師尊這些年來可好?”
道信又是一聲冷喝:“你這逆子,還認得我是你師尊!”說完,錫杖金光閃現,又是一杖拍在了邵華的胸口。邵華猛噴一口鮮血,倒飛出四五米。徐琳嬌喝一聲,忙跑向邵華,眼淚婆娑。
陸羽見道信如此手重,大吃一驚,連忙上前向道信和尚道:“這位前輩,還請手下留情啊。”
道信瞥了陸羽一眼,沉聲道:“這位施主是何人物?為何會與遠華一起前來?”
陸羽恭敬道:“前輩,在下神風閣,陸羽。”
此話一出,眾人皆驚,遠山腦門汗水不斷。剛才他可是連正眼都沒瞧陸羽一下,又聯通弟子公然向陸羽索要人事,如此行徑,要是被陸羽傳了出去,那可是滔天大禍。
邵華連咳了幾聲,喜道:“陸羽兄弟,我早猜到你不是一般人物。方才我還擔心可能沒法帶你去大佛台了。你既然是神風閣弟子,就自己前去大佛台尋你宗門去吧。”
道信低喝道:“大膽賊子,佛門聖地之前,你能欺詐的了誰?神風閣雖於我天台宗有怨,但也是道門正宗,一身玄黃正氣,豈會滿身妖氣!快說,你到底是誰!”
陸羽驚道:“前輩,晚輩確是神風閣弟子,沒有半點虛假。”
道信大喝道:“遠華,十幾年不見,翅膀硬了,如今更是連同妖孽前來,難道要欺師滅祖不成!”
邵華慌道:“師尊,弟子萬萬不敢。這位小兄弟是弟子在山腳下相遇。師尊,如今人道大興,邪魔隱匿。萬望師尊查個明白,千萬不要錯怪好人啊。”
道信左手一揮,一道靈氣衝陸羽襲來,陸羽慌得調動神魂抵擋。兩股能量相撞,震得陸羽倒退五六步。
“哼!”道信一聲冷哼:“遠華,此子所用靈氣,正邪摻雜,更有一股陰邪妖氣渾然一體。不是妖孽還能是什麽?”
陸羽剛才調動神魂,不僅是道信,就連邵華也是感到了其中的妖氣。如今更是驚疑不定,轉過頭看著陸羽。
陸羽剛要解釋,道信六字真言喝出,每個字都直擊陸羽元神。幸好陸羽早就經過贔風之災,陰陽調和,元神堅固,並無大礙。
陸羽見道信動手,心裡也是憋著一口悶氣。就因為自己這詭異的黑白內丹,先是受大妖虛影衝擊,又險些被龍神抓去,如今更是被天台宗和尚當成妖孽,心下如何不苦?
陸羽硬扛過元神攻擊,泥丸宮中黑白內丹滴溜溜的運轉,兩股截然不同的靈力護住全身,腳下發力,欺身向道信而去。心裡的那口悶氣借此一股腦的全都發泄出來。
邵華見陸羽還敢向道信攻擊,大驚道:“陸羽兄弟,不可!”
周天大陸佛門受地球禪宗影響頗深,修靜不修動,拳腳功夫倒不是佛門的長項。道信被陸羽欺身而攻,雖不懼他,但也感覺不自在。
只見陸羽一手太極拳時而大開大合,時而似靜非靜,似動非動。看得一旁的邵華連連讚歎,驚得道信直吸冷氣。
隨著太極拳全盤慣出,陸羽心中的悶氣也消了不少。此時才發現,自己自從得了銀月,修為又是增進不少,太極拳也是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境界,如今單純與道信對弈拳腳,完全可以收放自如。
陸羽更是發現,自己每一次真氣慣出,除了天地靈氣,與陰邪妖氣,更摻雜著一種磅礴正氣。
道信開始並不在意,隨後卻發現陸羽的拳法博大精深,包容四海。自己完全被一個小輩壓著打,心中大驚,也不再留手。左手掌心一道卍字符印直接砸到了陸羽的胸口,陸羽一陣悶哼,一口血噴出,倒在了地上,體內更是陰陽逆亂,氣血不定。
道信也不言語,袖口掏出一個金缽,念動真言,金缽中發出陣陣金光,罩向陸羽。但是金光到達陸羽身前一米之時,天空中陡然飛來一方三寸紫色古印擋在了陸羽身前,更是硬生生砸碎了金光。
伴隨紫色古印而來的,乃是一聲暴喝:“大膽道信,膽敢傷我弟子,信不信我再屠戮天台宗!”
陸羽聽到空中傳來的聲音,心中大喜,喃喃自語道:“風老頭來了!終於現身了。”
這一聲暴喝慌得道信,邵華,徐琳,遠山盡皆向空中望去。只見風竹一身大紅絳白袍,按落雲頭,來到眾人面前。反手收起古印,向道信喝道:“道信,你敢傷我徒弟,我便屠戮你天台宗!”
上前扶起陸羽,風竹遞給陸羽一顆丹藥。陸羽會意,接過服下,暗自調息。
再看道信,臉色漲紅,悶聲道:“風竹前輩,在我天台宗大佛台之前,切莫過分了!十五年前你僥幸逃走,如今還敢來我宗門,就不怕有命來,沒命回?”
風竹大笑道:“你這道信,也知叫我前輩,你這小輩還沒有和我說話的資格,速速去叫你師尊來。如若稍微怠慢些,看看你們天台宗還能不能湊夠十三個虛境老和尚讓我宰!”
“你,你!”風竹一番言語,氣的道信面紅耳赤,哆哆嗦嗦說不出話來,目光一轉,看向邵華,咬牙喝到:“孽徒,你如今回來幹什麽!要是還認我這個師尊,就離開這個女子。如若不然,就再也別叫我師尊。”
邵華徐琳雙雙跪在道信面前, 邵華低聲道:“師尊,十三年前弟子不辭而別,乃是大不孝,如今弟子早已不是佛門中人。但師尊永遠是弟子的師尊。還望師尊原諒弟子。”
徐琳淚眼相求道:“道信前輩,乞求前輩成全了我們吧。”
風竹與陸羽在一旁看著這三人。忽然風竹哈哈一笑,對陸羽低聲耳語道:“看這欺軟怕硬的老賊禿,不敢惹你師尊我,就去拿他徒弟撒氣,嘿嘿。”
陸羽微微一笑,對此不置可否。
道信大喝道:“孽徒,還放不下男歡女愛,如何修得正果!想要我原諒你,就放下塵世凡心,隨我精修佛法,面拜如來!”
邵華聞言,血淚滿了雙眼,朝道信連磕了九個頭,然後與徐琳相視一眼,兩人起身。道信重重哼了一聲,怒視邵華。
“道信大師!”邵華沙啞道:“世間安得雙全法,寧負如來不負卿!邵華不孝,萬望道信大師保重!”
說完,邵華牽起徐琳玉手,徑直進入金門,向山頂的大佛台走去。
風竹見此,也對陸羽道:“徒兒,跟為師前去大佛台,與你大師伯見面。”說著與陸羽也走進金門,向山頂走去。
風竹邊走邊歎道:“真是好個世間安得雙全法,寧負如來不負卿啊。還是我道門好,可以有道侶……”
說到此處,風竹雙眼突然有些濕潤,沒等陸羽發現,便運轉真氣,將淚水氣化,不留一絲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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