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獄之門受到攻擊的信息並沒有讓全部人員收聽到,但是即便如此飛龍號的內部人員還是獲得了這個消息。RDA的雇傭兵沒有嚴格紀律可言,信息像插上翅膀的郵件,飛到每一個角落,而撤退的命令進一步印證了這個信息,緊張情緒瞬間席卷整個飛行部隊。
艾娃之戰幾乎消耗掉所有火箭彈,盡管火炮和機槍依舊彈藥充足。但是長時間射擊不但人員疲憊,就連武器也快堅持不住了。如果繼續保持這樣的火力密度,用不了多長時間,就會有很多武器啞火。
地球軍隊似乎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更何況地獄之門究竟情況如何,現在還是一片空白。
臃腫的飛龍號帶著小巧玲瓏的運輸機和武裝直升機緊急返航。
動用了最強軍隊,飛行了兩個小時,打光了幾乎所有火箭彈,連火炮都要用壞的情況下,卻毫無收獲。
這返程之路“心”比“行”更艱難。
飛龍號的速度已經提到危險等級,機身在這個情況下不住抖動著。失敗的痛苦、飛行的危險和基地的前途未卜,令返回途中的氣氛顯得沉重壓抑,而且還有一絲血腥……
兩具套在黑色裹屍袋中的屍體就放在飛龍號內,濃鬱的血腥味止不住地從裡面飄溢出來。雖然已經面對過無數生死存亡的瞬間,但是那兩具冰冷的屍體仍然讓人感到膽寒。
安達剛抱臂端坐在機艙中,看起來他很鎮定,實際上緊繃的面龐已經出賣了他的內心。他一直試圖聯系地獄之門,但是很遺憾,直到現在仍然杳無音訊。
“長官,我們現在還沒有進入電磁干擾區域。發生這種情況的唯一可能就是——地獄之門的通信基站被毀了。”
“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們也就無法接收衛星圖片了。接收和解碼衛星信號的設備只有地獄之門才有。”
安達剛的心累到連生氣和計較的力氣都沒有了。漏屋偏逢連夜雨,沒想到基地在這個時候被野獸突破。現在所有的判斷都只能算是猜測,一切都要等到返回地獄之門再說。
“長官,我們原路返回嗎?”
“不,我們走近路,用最快速度返回。”
安達剛已經歸心似箭了,反正一直聯系不上地獄之門,也不怕電磁干擾影響通信。而且納威人並沒有跟上來,軍隊只要加速趕路就行。
在他的驅動下,整支部隊再次提速。按照現在的速度計算,也許2個小時就能返回。
每個人都懷有一絲希翼,寄希望於守備部隊能夠堅持到他們回來。
前鋒部隊匯報,已經靠近懸浮山。
透過舷窗已經能夠看到遠遠地一群巍峨的山峰懸浮在空中,偶爾有一兩根粗壯無比的藤蔓連接著它們。在這些山峰上隱藏著地球人的實驗基地和納威人空中騎士的訓練點。
安達剛開始做進入哈利路亞山脈的最後部署:“前方將是強電磁干擾區域,屆時我們將無法互相聯系。所有飛行單位最後確認一遍航向,保持好隊形,飛出懸浮山之後再聯系。”
進入無線電靜默之後,飛龍號內部出現了難得的寧靜,連它的渦輪升力風扇在這一刻都仿佛安靜下來。這艘巨大的空中堡壘像一葉浮萍,輕盈地從碧波中劃過。
飛龍號已經進入懸浮山脈,從更近的地方能夠看到這些奇峰的細節。
一些細小的藤蔓從山峰四周以及底部垂下來,
讓這些懸浮山看上去長滿了胡須,也更顯示出它的古老與蒼涼。山峰上面是濃密的樹林,甚至連底部都長有一層厚實的叢林。 隨著部隊漸漸深入懸浮山脈,連接各個山峰的藤蔓也變得密集起來,藤蔓上面還纏滿了其它植物,變成了一根根粗壯的綠色鋼索。
這裡的藤蔓異常多起來,它們錯綜複雜的交織在一起,留給直升機穿過的空間鳳毛麟角。
潘多拉的創世神在這裡以藤蔓為纜、山峰為鎖布下了封印大陣,仿佛要困住一頭洪荒猛獸。
為了躲避這天羅地網,隊形已經不好控制了。漸漸的整個隊伍鋪得更加分散,同時飛行員已經把速度降到極低,大家都小心翼翼地前進。
飛龍號的速度就更加不敢恭維了,它龐大的身軀有更多凹凸部位會夾住這些藤蔓, 飛行員必須不厭其煩地調整方向,盡量尋找空隙更大的地方鑽過去。漸漸地飛龍號落在整個隊伍的後面。
飛龍號此時正向一座巨大山峰的底部移動,那裡是附近藤蔓最少的方向。
四處無雲,唯獨此處山頂卻聚集著一團灰霧,在落日的余暉照耀下,像一頂燦爛的皇冠放射著異彩。
泰山壓頂在這裡成為現實。它是這裡最大的一座山峰,也是整座山脈的核心。他像一尊帝王正襟危坐在金殿之上,其它的懸浮山都是它的文官武將,團團拱衛住它。
飛龍號已經來到它的底部,它龐大的體量甚至能夠遮天蔽日。飛在它底下,就像是進入了夜晚。
好半天,人們才適應了突然到來的黑夜。
飛龍號和它距離如此之近,以至於細小的藤蔓甚至搭在它的機身上。
茂盛的叢林長在頭頂之上,這是一種多麽玄妙的體驗啊。張偉將臉使勁貼緊舷窗,抬頭向懸浮山望去,他極力想將這難得一見的美景盡收眼底。
這時他的余光突然發現一個身影順著藤蔓快速下降。他起初還以為是一個頑皮的潘多拉猴,但是很快就發現這個身影更龐大。
他定睛望去發現,那個身體有藍色的皮膚,而且背著弓箭……
是納威人!
那個納威人順著一條藤蔓,快速垂降到一架運輸直升機上,可能是聲音引起了飛行員的警覺。他們帶著白色頭盔的腦袋一陣左搖右晃,但是最終不得要領。
那個納威人爬到駕駛艙上方,他卸下弓箭,寒光閃閃的箭頭瞄準了飛行員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