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原為西蜀舊都,大雍滅西蜀之後置西川、劍南二道,成都府成為劍南節度使治所。 成都府有“天府之國”的稱謂,錦繡繁華,富商大戶不計其數,其中尤以富商李元楷最為豪奢,靠著精美絕倫的蜀繡李家成為皇商,以此為基礎,李家的布莊、錢莊、當鋪、酒樓開遍半個大雍。
提起李家,當地流行一個膾炙人口的說法:“金銀萬萬座,買盡成都府。”
李家財勢可見一斑。
而一向奢華的李家,今日有些不一樣,家主李元楷坐在書房雕花紫檀木座椅上,手捧著景德官窯茶杯,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唉聲歎氣。
能讓李元楷發愁的自然不是小事,這事要說起來還要從一月前開始。
一月前是李元楷父親七十壽辰,李家如此大戶,當然要將大操大辦風風光光。
事實也是如此,李老爺子壽誕當天成都府有頭有臉的來了大半,連刺史胡大人都送來壽禮一份,讓李家倍感有面子,可謂一時風光無量。
然而就在壽宴即將結束時有下人收到一份壽禮,因為當天送賀禮的人太多,下人也沒注意就將東西收了下來。
待到拆封賀禮時李家人才發現,這不知是何人送的禮物竟然是一口小棺材。
這一下可是讓李家人氣的不輕,很明顯是來搗亂的啊!
隨即又發現在那手掌大小的棺材裡還有一封信,大致意思是李家欠了他們幾條命,此次特來索命,要將李家趕盡殺絕。
李家能做到如今的生意規模,得罪的人肯定不止一兩個,這些年在商場上摸爬滾打,正面交鋒也不止一兩次。
所以李家人雖說生氣,但也沒有多害怕,李元楷一面吩咐了人去查是誰送的東西,一面稍微加強了家族護衛也就作罷。
可是沒想到第二天李家的噩夢就降臨了。
第一個遭殃的就是李元楷七十歲的父親,清晨發現被吊死在了馬廄中。
死了人,還是自己的父親,李元楷心中的憤怒與悲痛可想而知。
他這一次開始重視對手了,一方面動用手中關系,讓官府嚴查,一方面私下也派出自己蓄養的門客死士秘密調查,還將家中護衛加強了數倍。
可是即便如此,第二天家中又死人了,這一次是自己的二叔,死在自己的房間中,身首異處。
接下來的一個月,李家人猶如活在夢魘中。
每一日都會有一個家人死去,有可能是直系也有可能是旁系,偏偏根本找不到凶手是誰。
官府派出去的人手一無所獲,而李家自己的門客卻紛紛慘遭毒手,死於非命。
整個李家陷入巨大的驚恐當中,誰也不知道下一個死的會不會就是自己。
人心惶惶,各種謠言在李家開始蔓延,什麽厲鬼索命,什麽妖怪吃人,都傳的有聲有色。
李元楷坐在書房中,除過他再無一人,短短一個月,他的兩鬢都有些白發了。
下邊人的不停的穿著謠言,開始他還有心情呵斥他們,現在已經懶得去說了,這一個月李家死了三十個親人,卻連凶手影子也沒見過。
他知道這是凶手在故意製造恐慌,就像貓戲老鼠,想要看到李家在絕望中崩潰。
他知道對方的險惡用心,可是他卻無能為力,對方應當是武林中的絕頂高手。
為此他已經差人快馬加鞭去請西蜀武林第一高手唐若川了。
可是唐若川所在的唐門離成都府數百裡,
他一個月派出去十多批送信之人,皆是如石沉大海,沒有了消息。 不用想也知道定是被那凶手加害了。
他也曾動用關系,找了益州刺史,甚至求到了劍南節度使那裡。
可是刺史大人對此無能為力,他已經責令手下辦案,卻連凶手的影子也沒見過。
至於節度使大人,節度使府中自然有絕頂高手,可是堂堂節度使怎會關心他一個商賈家族的死活?
而更讓李元楷崩潰的是今早一覺醒來,竟然發現床頭又放著一口小棺材!
裡面指名道姓說這次要殺的是他兒子李景仁!
這可讓李元楷如何受得了?
他膝下有六個女兒,可只有李景仁這麽一個寶貝兒子。
這人是要讓他李家斷子絕孫啊!
說起這李景仁,倒也有些奇特,出身巨富之家,卻沒有太多紈絝之氣,既不喜歡去青樓,也不喜歡去賭坊,更不會上街欺男霸女。
唯一愛好竟然是舞槍弄棒,一心想要成為一個瀟灑自如的武林高手。
為此請了許多人來教他武藝,不過也不知是他資質太差還是他請的高手水平太差,學了這麽多年武藝,仍是不入流的境界。
為此差點將李元楷氣死,李家世代經商,在他這一代經過努力才終於當上了皇商,所以他深知廟堂中有人是多麽重要!
而自己就這麽一個兒子,自然是希望他飽讀詩書,將來考取功名,好讓李家從商賈之家成為官宦人家,光耀門楣。
偏偏這小子不喜歡讀書,整日裡想學別人行走江湖,行俠仗義。
為此父子兩人沒少爭執。
家中發生這樣的事情後,這個楞頭青竟然提著刀就出門了,說是要抓住凶手為爺爺報仇。
讓李元楷整日的提心吊膽,這個楞頭青根本不知道什麽叫做害怕啊。
今天收到這樣的紙條,更是一整天都心驚肉跳,早早就讓下人出門去將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夥拉回來,可惜現在已經日上三竿,還沒見人回來。
想起那凶手神出鬼沒的手段,李元楷就一遍遍催促下人。
李元楷正在書房沉思,就有下人敲門稟報:“老爺,門外有一姑娘,自稱是故人之後,特來取回一樣東西呢。”
李元楷正在擔憂兒子的安危,那有心情去關心什麽故人之後,很不耐煩的揮揮手:“什麽故人之後?不見不見!”
那下人手中拿著一物又說道:“那姑娘說她有信物為證,說老爺見了信物自然會見她。”
聽到下人聒噪,李元楷更加不耐煩,有些暴躁的說道:“一邊去!什麽信物不信物的,我說不見就不見!”
下人被罵了一通,不敢抬頭,立刻就要退去。
李元楷抬頭掃了他一眼,正好看到他手中捧著一物。
那是一塊紅色的鯉魚玉佩,做工精致,若不細看還以為是一尾活的鯉魚呢。
看到這玉佩,李元楷眼中有一絲迷茫,隨即似乎想起了什麽,神色變得有些驚喜。
“且慢!”
他出聲叫住下人。
“那人當真說是故人之後?”
下人停住腳步點頭。
“走!我與你一同前去迎接那人!”
李元楷說著就帶頭出了書房,向門外走去。
――――
葉菩提站在李府的大門前,這李府富可敵國,府邸的大門自然是金碧輝煌,比之她見過的燕王府少了一份大氣卻多了一份奢華。
那一日在酒樓神秘男子在她眉間點了一指,可以說是讓她生不如死。
然而半個時辰後她清醒過來,發現自己還在酒樓,那男子卻不見了身影。
那一指雖說是痛苦不已,卻也讓她將凌亂的記憶碎片融合在一起,恢復了原主的記憶。
她明白自己的身份,也明白了內心為何渴望變的更強。
原主已經逝去,她的記憶對於自己也只能是記憶,影響不到自己做出判斷。
但是一些事情自己還要做下去,不僅僅是為了原主,也是為了自己。
她現在就是葉菩提,正如那神秘男子所說的,葉菩提三個字代表的不僅僅是一個名字。
所以她放棄北上,轉道來到成都府。
有些事情她不會也不能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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