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書瑤扶著秋鳳梧走進院中,秋鳳梧暗暗打量院中的一切一切,兜兜轉轉,寧書瑤將秋鳳梧帶進一間房間,走進臥室。
“疼疼疼,後背疼哎呦。”秋鳳梧疼得哎呦哎呦直叫。
寧書瑤順勢將他放在床上,看著後背上的銀針,雖然沒有一絲血跡,卻也觸目驚心,輕語道:“後背上,全是銀針,這麽長的銀針我還是第一次見。”
秋鳳梧偏過臉去,由於疼痛不敢完全轉臉去看,只是無奈的輕歎口氣,艱難的說道:“哎呦先別說了,趕快拔掉,也不知這是什麽銀針,竟然這麽疼。”
寧書瑤輕咬丹唇,身子微微前探,淡眼看了看秋鳳梧背上的銀針,輕閉雙眼,淡淡輕語道:“其實這個刺客,還是挺厲害的,這麽快的出針速度,竟然在你背上扎出了一個北鬥星的圖案來。”
秋鳳梧疼的渾身直冒冷汗,嘴角微微有些抽搐,他大口的喘著氣,說道:“寧書瑤,你的心用什麽做的,這種時候你還有心思關心我的傷是什麽圖案。”
寧書瑤大眼睛一瞪,輕聲道:“其實,我是很心疼的。”
“你是狠心,我才是疼的那個。”秋鳳梧深深的咽了一口唾沫,虛弱的說道:“你能快點拔針嗎?我快疼死了。”
寧書瑤搖搖頭,手試探著往前伸,倏地收回,還有些微微顫抖,道:“不,不行,我不敢弄那個。”
秋鳳梧忍著痛,從身下拿出一個小藥瓶,遞給寧書瑤,說道:“那你想看著我死啊?拔下銀針,撒上藥粉便好。”
寧書瑤咬咬丹唇,狠了狠心,素手快速拔下了秋鳳梧身後的銀針,疼得秋鳳梧閉上了眼睛,攥緊雙拳。
小心翼翼,寧書瑤退去秋鳳梧的衣衫,秋鳳梧寬大的背顯露於眼前,後背上星星點點的小針孔,滲著絲絲鮮血,輕閉雙眼,將瓶中藥粉撒在秋鳳梧背上,秋鳳梧口中發出噝一聲。
寧書瑤慌忙問道:“怎麽樣?很疼嗎?”
“沒事了!”秋鳳梧微微一笑,掙扎著坐起身來。
“那就好!你怎麽這麽傻呀,我對你這麽壞,你還替我擋下這些銀針做什麽?”寧書瑤也是疑惑這藥的作用的,但是一開口竟是這麽一句。
秋鳳梧眉頭輕挑,痞裡痞氣的說道:“雖說我小武只是個小混混,但也決不允許有女人在我面前受傷。”
寧書瑤倒了杯清茶走到床邊,素手遞給秋鳳梧,語氣卻是淡淡的說道:“你呀,別以為你這樣,我就會允許你加入八月十五,沒可能。”
秋鳳梧倒也不客氣,接過便飲下一口清茶,說道:“我還不知道你有多狠心嗎?我在山莊門口耗了一個月你愣是不肯出來相見。”
寧書瑤輕笑,語氣緩和了不少,說道:“你自找的。”
秋鳳梧轉轉眼珠,輕語道:“不過我聽說,臘月三十的新舵主,可是要比你冷血的多,你見過她了嗎?她在你們青龍會中混的如何,哎哎哎,我有沒有幸見她一面……”
寧書瑤輕瞟了一眼秋鳳梧帶血的衣物:“她的確要比我冷血的多,別說是你,就是青龍會的前輩也都不得見她,而我有幸見了她一面,不過,我們合不來。”
秋鳳梧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斂眸,寧書瑤收走了秋鳳梧的衣物,轉身走到衣櫥邊,挑出一套男裝來。
頗為細心的為秋鳳梧披好衣服,寧書瑤輕語道:“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身,先穿著吧,你那件不能再穿了。”
“喂喂喂!”秋鳳梧痞痞一笑,指指寧書瑤,說道:“姑娘家的,你家裡竟然還有男人的衣服。”
“這……”寧書瑤臉瞬間飄過兩朵小紅雲,一臉窘迫,慌忙說道:“這裡是令主的房間,有他的衣服也不奇怪啊,莫說是我,各個山莊都是有的,怎麽了。”
寧書瑤是最開不得這種玩笑的,而秋鳳梧深深明了,總覺得,看到這丫頭困窘的樣子,他就莫名的開心,這是病態。
秋鳳梧笑笑說道:“其實你也不必解釋這麽多的,我就是逗逗你而已,寧舵主,開玩笑,不要當真。”
寧書瑤暗自咬咬薄唇,開口便道:“小痞子,你找死啊,連我的玩笑都敢開。”
“嘿嘿。”秋鳳梧又是痞痞一笑,又欲開口說些什麽。
寧書瑤卻出手製止,面色一凜,說道:“行了,你問的也夠多了,既是沒事了,便出莊還家吧。”
秋鳳梧眉頭輕挑,點點頭站起身,淡淡道:“好吧,那我便先走了,免得招人嫌。”
秋鳳梧拖著受傷的身體,緩緩走在前,也不知道這高立怎麽就下手這麽狠,這麽狠也便算了,還不能加入八月十五。
天色已暗,繁星點點,秋桐的院子裡燈光昏暗,毫無人氣可尋,房中寂靜無聲,一切昭示著,秋桐在休息。
“啪!”一聲突兀的石頭擊打窗欞的聲音響起。
秋桐警覺的睜開眼睛,側耳細聽,又一聲響起。
“誰?”沒有一絲猶豫,秋桐衝至門邊,打開門,卻在見到院中之人時,緊蹙的柳眉舒展,輕舒一口氣,甚至是淡淡一笑,輕語道:“怎麽是你啊?”
莫愁純白的衣袂隨風而飄,轉過臉,精致的臉龐帶著微微輕笑,一如既往的溫柔如水,道:“天色暗了,我自是不敢輕易靠近你的房子的。”
“嗨,那個障眼法,我早就不用了,我的藥粉可是保命用的,怎麽能浪費呢。”秋桐嘴角微揚,道:“進來吧。”
莫愁也不再客氣,也不過是在心中暗歎,這姑娘的頭腦轉的夠快,確實,莊中人經歷了那一夜的死亡,自是不敢在深夜靠近她的房間的,也便不用再設防。
秋桐落座桌邊,眉頭輕輕一挑,淡語道:“這兩日你不在山莊,都沒有人泡茶給我喝了,他們泡的清茶,遠不及你的花茶好喝。”
莫愁饒是一笑,徑自倒了杯清茶給秋桐,說道:“今日太晚了,先拿這個湊合著吧,明日再重新為你泡,你這麽挑剔,日後我離開吉慶山莊了,你可如何是好呢。”
秋桐素手接過茶杯,輕泯一口,心中也不禁開始暗自擔憂了起來,已經習慣了莫愁給倒茶喝,若是以後兵戎相見,恐怕會下不去手的。
想著,秋桐淡漠抬眸,看看莫愁的側臉,他四下打量著桌上的茶壺,時不時用手摸摸,秋桐看著,這男人從第一面開始,就看著比別人順眼,饒是擺弄茶壺,也是好看的。
“可知我今夜前來,所謂何事?”莫愁說著這話,倏地抬眼,秋桐慌忙收回視線,卻顯得有一絲羞怯。
佯裝淡定的喝了口茶,秋桐沉住氣,輕扯嘴角,抬眸,鳳眼半彎,道:“你一定是為我爭取到了那個機會,否則也便不會好意思來找我了。”
“我就說過你夠聰明。”莫愁笑笑,淡淡開口:“我確是見過了尊主,跟他請求了此事,他讓我帶八個字給你,預見本尊,先殺方域。”
聞言,秋桐面色漸漸陰沉下來,開始陷入深思,青龍可是江湖上出了名的陰狠之人,若是此時便殺了方域,可能滿盤皆輸,非但見不到青龍,還失了方域,豈不吃虧。
片刻,秋桐素手撫撫指甲,淡淡開口,說道:“方域我定是要殺的,不過我需要一個理由。”
莫愁手微微一頓,輕抬眼眸,對上秋桐冰冷的眼,淡淡的問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你知道我在擔心什麽,我也不必瞞你。”秋桐柳眉輕挑,把臉轉向一邊,冷冷的說道:“如今方域是我唯一能夠利用的,你我都心知肚明,我不可能輕易拋出我的籌碼,縱使方域的死微不足道,我也是要換些東西的。”
莫愁饒有興趣的盯著秋桐,眼光片刻不移。
秋桐也不在意,隻淡淡的說道:“過兩日我要上街,帶方域一同前去,你會陪我一起對不對。”
“當然,我有義務保護你的安全。”莫愁淡淡一語。
秋桐不禁輕笑,還不就是有義務監視而已。
房中角落,杜若花依舊開放著,幽幽的散發著微微香氣,將整個房中都彌漫著清雅的氣息,清新怡人,一陣微風輕撫過杜若花瓣,花香撲向莫愁的面,引得莫愁抬眸相望。
莫愁看看角落盛開的花朵,輕聲說道:“看來,我送你的杜若,你照顧的很好嘛。”
“你說的是誰?”秋桐淡眼掃過兩樣東西,素手指指牆角邊的杜若,又指指高處安置的雪白的鸚鵡,淡淡的問道:“它還是它?”
莫愁轉臉看看一旁的鸚鵡,不禁嘴角揚起笑意,走上前將鸚鵡拎了過來,眉頭輕挑,問道:“你給這小東西取名叫杜若嗎?還蠻好聽的。”
秋桐無奈的對著鸚鵡翻了個白眼,轉臉看向莫愁,冷語道:“你就是個騙子,這鸚鵡根本就不會說話。”
“呵呵,當然不會說話了,你叫它杜若,它一輩子都不會出聲的。 www.uukanshu.net ”莫愁隨手拿了一顆葵花籽,遞到鸚鵡嘴邊,笑笑說道:“它的名字叫清靈,來清靈,說句話給秋桐聽聽。”
這隻叫清靈的鸚鵡開口道:“莫愁是個大混蛋,莫愁是個大混蛋……”
這句話一出口,空氣仿佛整個靜止了,莫愁原本拿著葵花籽的手瞬間僵在半空中,緩緩的轉臉看向秋桐,秋桐一口清茶噎在喉嚨處,良久才表情痛苦的吞下,眼神閃躲著。
莫愁眉頭輕挑,淡淡輕語道:“你就是這麽罵我的?”
“沒有,什麽呀,我怎麽可能罵你呢,都是這小東西亂說話。”秋桐佯裝淡定的淡漠開口,素手輕拍拍鳥籠,轉臉望向窗外,說道:“哎呦天不早了,你趕快回去吧,早點休息,明天一早不是還要上街,走吧走吧。”
莫愁不禁撇嘴一笑,輕搖搖頭,任憑秋桐將自己推出去。
送走了莫愁,秋桐回房關緊了房門,淡眼看了看桌上悠閑自在的鸚鵡清靈,眉頭輕挑,原來莫愁在她的身邊養了這麽個小奸細,還好平時沒說什麽不該說的話,否則還不都給莫愁聽了去,隱患不能留,是唯一的生存法則。
緩緩行至藥櫃邊,素手從中拿出一小瓶藥,輕輕撒入鸚鵡的水杯中,攪拌均勻,放回鳥籠之中,亦將鳥籠放回高處。
秋桐嘴角微揚,道:“吃飽喝足了,好好睡一覺。”
清靈口中重複道:“吃飽喝足了,好好睡一覺。”
轉過身,秋桐輕閉雙眼,心中陰狠的話語閃過:小東西,這就是你此生最後一句話了,你出賣我,我卻不能殺你,那麽就啞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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