飽受‘不法資本家’李有財壓榨的張銘正式宣布要與其決裂,等革命成功了他一定要拉著李有財遊街示眾。“我的腰啊!”爬在木板咬著牙哼哼著,他開始懷疑這個李有財,是不是借著米鋪從事非法走私生意,在米袋夾帶私貨,不然那袋米怎麽那麽重。 “張銘哥,你忍著點兒。”二喜在一邊給張銘揉著腰,一邊安慰著張銘。不過他的手法實在是太拙劣了,這讓張銘都有了輕生的念頭,讓張銘懷疑他是不是在拿他做按摩實驗。
“對了,咱們投軍的事,大喜那邊有消息了嗎?”
“大哥那邊還沒有消息呢!”二喜繼續幫張銘揉著腰。
張銘心說,怎麽這麽慢,是不是要疏通一下。他對自己投軍有一點沒底,舊社會保甲制度森嚴,出身不良想要進入軍隊沒有那麽容易,何況大清政府正在編練的新式武裝力量‘新軍’。
最幾天米鋪好的不能再好了,那些陳米借著這次有獎銷售全部售出,空出來的位置正好放置新米。當天,張銘與二喜向老板李有財請了半天假去找大喜,在去的路上還買了兩瓶酒、一包洋煙,幾尺上好的洋布。張大喜這兩天還真的為他那兩兄弟投軍的忙個不停,隻是他不過是個老人,而不是軍官,在隊上人微言輕。
張大喜的女人一看張銘、二喜拎著東西來竄門自然非常高興,見到那幾尺洋花布,樂的嘴都合不攏,“大兄弟,你們在坐的,我給你們炒幾個下酒的菜。”
大喜在桌邊和做在對面的張銘說,“投軍這事有一點不太好辦,這不久前就招過一次兵,再招兵我估摸著還有一些時日。”
“大喜哥,難道就沒有辦法疏通一下。”
“不知道,張銘兄弟可學過字讀過書。”
“張銘哥不但會讀書寫字,而且武藝高強,我的武藝就是他教的。”二喜插嘴說。
“兄弟,那就成,過些時日,武備學堂招生,你可以去試一試。”
張銘考慮了一下,還是否決了這條路,他對封建保甲制度的畏懼感,不亞於小偷遇到了公安,“難道就沒有其它的路子可走。”
“路子當然有,那些當官私下招幾個人算什麽。”張銘點了點。“要不這樣吧,下午的時候,我帶你去找我們幫辦,隻要他點頭,那事就好辦了,不過……。”
“大喜哥,有話不妨直言。”
“我們那幫辦貪著呢,所以少不了要花些錢,而且當兵也沒你想的那麽好,你看看哥哥我就知道了,成了家後也就糊個口。”
張銘想的卻與他兩樣,他沒有必要這麽急著進武備學堂,可以先進新軍,在上官的推薦下進學堂進修,然後回來當官,革命一起,嘿嘿。“可是大喜哥,你也知道我也沒什麽錢啊!”
“沒錢不要緊,我幫辦最好打麻將。”
“打麻將?”
“你如果讓他高興了,你就有希望了。”
大喜的女人炒了一盤花生米,和幾個素菜,隨便下了一鍋面,張銘吃了一點,決定下午去拜訪這個曹幫辦。張銘與二喜跟著大喜的後面來到了軍營駐地,兩邊清軍舊式打扮的人不時的與大喜打著招呼。
“我說喜子,這兩位是誰啊!”
“我兩個弟弟,來此謀個差事,以後兄弟們多照應著點。”
“咱們現下可不缺兵!”
“所以我這不是去求曹幫辦?”
“我看你還是最不好不要去。”
大喜忙問道,“怎麽回事。
” “老總,他今天走背運,輸的臉都綠。”
“是誰不給老總面子。”
“你說還有誰呢?還不是那幾位,正商談大事呢!”
大喜忙招呼道,“多謝,兄弟了。”
“唉,你怎麽還去啊,不怕觸老總的霉頭啊!”大喜笑了笑,帶著張銘和二喜繼續向裡走,一路來到了瓦房處,大喜看了看外面兩個站崗的兄弟,笑嘻嘻的上前孝敬了二支煙。
“喲,沒看出來,喜子,你這是從哪裡搞來了洋玩意。”
“裡面,現在怎麽樣了。”
兩人不約而同的看一他身後張銘和二喜,“他們是什麽人啊!”
“我二個兄弟,來謀個差事。”
“你還是改天吧,這裡面打著呢,你現在去,小心老總走火。”說話間從裡面走出一個當官的,他臉色蒼白,額頭全是汗,混身透著一股子煙味。
“你們把大夥招一下,老總要錢。”聽到這話那兩上小兵臉都綠了。
當官的不樂意了,“媽的,瞧你們這狗樣,讓你拿錢就這麽心不甘啊!”
張銘一看笑著向上將洋煙孝敬了上去,“老總,你老人家消消火。”
當官瞥了一眼張銘這才接過了洋煙,“你是什麽人啊!”
大喜上前說,“他是我兄弟,來營裡謀個差事。”
當官吸了一口煙,嘖了嘖嘴,“有沒有錢,會不會打牌啊!”
“有幾塊銀元。”
當官叼著煙拍了拍張銘的肩,“有錢就行了,跟我進去吧,讓老總高興了,什麽差事都有的謀。”
大喜一聽心知不妙,這是要拿張銘當羊宰啊!本想上前阻攔,但是張銘一下就被拉進了屋裡。兩個站崗的繼續抽著煙,幸災樂禍的笑道,“喜子,我看你還要想辦法快去籌點錢吧,你弟弟出來的時候,非脫三層皮。”
二喜一聽感到事情一點不對,“哥,咱不當兵了,要不咱們把張銘哥拉出來。”
大喜臉一黑,“你以為這裡什麽地方。”李大喜一臉喪氣的蹲在一邊,他本來是好心帶他們來此謀個差事,就算不當兵,在營地謀個役夫的活也不錯,可是眼下不好說,不好說。
屋子裡煙霧繚繞,一個正在旁邊抽著大煙,另兩個正大笑著數落那個坐在中間的胖子,張銘看這個臉部都有一些扭曲胖子,便知道這位應該就是傳說是曹幫辦了。
“李隊官,他誰啊,你還不給我上來”曹幫辦摸著牌不悅地說道。
那個李隊官擦了擦汗頭的汗,用手肘頂了張銘,讓張銘過去坐。笑眯眯的說,“老總,我這不是給你找人去了。”說著把那還沒有捂熱地洋煙孝敬了上去。
曹幫辦看了一眼張銘,拍了拍桌子,“去你嗎的,你們兩個有完沒完,人齊了快搞。”這個曹幫辦最近愛好上了打麻將,而是越打越好,在家與女人打,在衙門與同僚打,甚至搞了這樣一個‘精英賽’,比賽結果從他的臉部的顏色就完全可是反應出來。
張銘摸著‘麻將’心中蕩漾,“老朋友們又見面了。”
那位楊隊長坐在一邊不停的擦著頭上的汗,他今天一天就把他一年的薪俸全輸光了,輸這一點薪俸沒什麽,但是連累曹幫辦一起輸就非常不妙。
雖說張銘打牌的時候有一點慢,但是自打張銘上來以後,曹胖子就開始贏錢,而且他想要什麽牌的時候,坐在上家的張銘就能不可思議的打出來。
在這樣環境打這樣牌張銘的腦細胞不知死了多少,幾圈下來後,張銘感覺自己在這麽打下去,會不會少活多少年。曹胖子倒是滿面紅光,毛腿架了起來,小歌哼了起來,還不時與在座的同僚打著哈哈。
“來,來,天色尚早,再打幾圈。”殺性剛起的曹幫辦豪爽的笑著。
對面的兩位幫辦也不虧是牌壇名將,面對曹幫辦的挑釁毫不動容,“不如到怡春樓移駕再戰如何?”
“你要戰,我便戰。”曹幫辦起身大氣的說著。
曹幫辦準備移師天香樓,張銘忙道,“草民乃李家村,李銘特來投奔老總,請老總收納。”
曹幫辦贏了錢,出了氣,心情大好,再加上張銘牌桌上的表現,“李隊官,你趕快把他安排一下吧,然後和我去天香樓。 ”
李隊官一聽要去天香樓,哪裡還有心思去安排張銘,反正他們這裡也沒有滿編,安插幾個人算什麽。“你,你,你叫什麽……”
“李銘。”
“好今天起,你就在我們這裡乾吧,二狗子帶他去領衣服去。”那個叫二狗的還沒有回過神,楊隊官屁墊墊的跟著曹幫辦後面跑出十幾米遠了。
張銘向那個叫二狗的抱拳道,“兄弟,勞煩了。”
大喜和二喜看到張銘出來忙跑了過去,“兄弟,沒有事吧。”
“老總今天大殺四方,能有什麽事,二喜咱們入營沒有問題了。”張銘拍著二喜肩膀。二狗一看這兩人與喜子原來相識,便笑道,“大喜,今天可要請客啊!”
大喜一臉的窘相,他哪裡有錢請客。張銘馬上從口袋掏出六塊銀元在手中抖了抖,銀元的撞擊聲吸引了不少人的耳膜,“兄弟我四塊銀元,山珍海味是請不起,但是請各位兄弟喝二兩小酒,吃頓飯,還是沒有問題的。”
“兄弟,夠爽快。”王二狗豎著大拇指說道。
張銘、二喜搖身一變就換上了‘軍裝’,一大幫子二十來號人,找了一家小酒館,點了些花生米、五味豆,在這裡喝了起來,一下來了這麽多‘軍裝’,酒館從上到下不敢怠慢,老板不但給他們打了一個五五折,而且還自掏腰包給‘軍爺們’上了一些爽口的小炒。以至於張銘感歎道,“這年頭,這時代,當兵就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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