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啟哲早上一來到師范大學堂的時候,門口的老頭已經被軍警所取代,校園內不時的有三、五成群的巡警來回轉悠。 “來的挺早的啊!”張銘從李啟哲身後突然竄了出來。
“原來,原來是張銘啊!嚇死我了,這裡發生什麽事了。”
“你不是沒有死嗎?對了,你在學校裡的時候聽說過‘自強會’嗎?”張銘問道。
李啟哲本能的縮了脖子,“不,我沒有聽說過。”
張銘點點頭,深吸了口煙,“不知道就最好了,最好別與他們扯上關系,最近局裡正在查自強會,走了。”張銘剛走出幾步又轉過頭,“如果有巡警找你談話的,不要緊張,他們隻是例行的詢問。”
李啟哲說,“知道了。”
張銘用兩個手指指了指他的肩章,“我升職了,有機會請你吃飯。”
李啟哲看到張銘的肩章的確與昨天的不同了,但是他並不清楚張銘已經升到幫辦。
師范學堂裡謠言四起,不斷的說學生或老師被請到‘副校長’辦公室做詢問筆錄。這件事一直搞到十二點多,最後校方特地請這些軍警在學校的食堂小吃了一頓。
“各位,我李某人這次來此,雖是公務,但攪擾之處望各位多多見諒,多多包涵。當然張某人還有一些話要說,學生的天職就是學習,學習放在第一位,而教師的職責就是傳授,解惑。所以我痛恨那些革命黨,他們把這些大有前途的學生當成了什麽,當成了他們的政治工具,當成了他們的籌碼,當成了他們的擋箭牌。”張銘揮舞著拳頭顯的很激動,“我們軍警的職責是什麽,就是維護本轄區的治安、社會和諧,所以各位放心,我們將會把那些懦弱的、無恥的,毫無人性的家夥一個一個的抓起來。”張銘使勁的揮舞著拳手,環視著在座的老師們。
張銘可是很清楚學堂裡革命黨或有革命傾向的不止趙林清一個,但是抓一個就行,而現在敲敲他們。
這頓飯吃老師們吃的並不舒坦,反到是這些普通巡警,他們可是很少有飯局吃,吃得別提有多香了。
下午,除了學堂外巡邏的軍警外,校內的軍警全部撤出,原來的封條全部解除。至於學堂內部整頓事宜,那就是他們上級主管部門的事了。
徐錫麟那邊完全沒有動靜,即沒有派人去搞掉張銘,也沒有派人過去與他接觸。到是曹一柏這邊派人送來了紅紅的喜帖,六房姨小紅玉給他生了一個女兒,最近又升了官,可謂是雙喜臨門。
城內的鄉紳、商賈都紛紛獻上重禮,就連一向與他不對勁的嚴高平,也派人給他打了一頭小金豬。
張銘把從徐錫麟那裡奪過來的一千兩白銀,作為全營軍警的賀禮。
徐錫麟也被邀請而至,而且還被安排與自己最討厭的張銘同一張桌子。
“會辦大人,我們又見面了。”張銘極其無恥的湊了上去。
徐錫麟,“最近乾的不錯,有什麽線索嗎?”
“線人方面完全沒有了消息,估計應該是死了,唉,又少了一個棋子。”
“你好像對此沒有並沒有一絲煩勞。”
“不過是一個棄子,可有可無。你以前下過國際象棋嗎?”
國際象棋,徐錫麟曾在日本遊學曾看到過那些附庸風雅日本人在櫻花樹下著那種棋,“你下過嗎?”
“比我圍棋下的可好多了。”
“原來李幫辦也會下圍棋。”
“隻是會下而已,
那麽您呢?會辦大人。” “正恰也會那麽一點。”
“看來我們又有了一個共同點,真的是值得慶祝。不如,為我們的共同點乾杯。”
“乾杯。”
“祝會辦事事順心。”徐錫麟一陣苦笑,現在他怎麽也無法順心,張銘他已經聯絡黨內革命同志去調查了,但是到目前為止沒有任何消息。
與徐錫麟相比,張銘的內心卻更加的不平靜,借著酒勁,他的臉顯的紅彤彤的,他思考問題的時候,兩隻眼睛出神的盯著那隻脆皮烤乳豬,在沉吟的半天后,他終於動了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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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曹一柏大擺宴席慶賀三喜臨門的時候,有人正人醞釀著刺殺曹一柏的進行,在那跳動的燭火下,那張年輕的面孔分明就是李啟哲,他手中的槍讓四周的同學很緊張,雖然他們推薦革命思想,而且積極投身到宣傳革命當中,但是還從沒有做到如此過激的事情。
“啟哲,你,你這槍從什麽地方來的。”
“買來的。”
“你這是準備去幹什麽。”
“我準備刺殺曹一柏。”
“這事你還是要再考慮一下。”
“還有什麽好考慮,殺了朝廷鷹犬曹一柏,看他們怎麽查下去。”
“這事沒有那些簡單,就算殺了曹一柏,還有其它人會查的,我看要殺就直把那個會辦徐錫麟殺了。”
李啟哲點了點,看了自己手中的左輪手槍,“八發子彈,殺徐錫麟與那曹一柏已夠。”
“那你怎麽接近他們,何時動手。”
“動手便在今晚,今夜那曹狗擺酒,我趁機殺他個措手不急,我要讓他們這些狗東西知道我們革命黨人是不怕流血犧牲。”周圍的幾個女生一臉敬佩的看著李啟哲。
李啟哲痛恨那些出賣了同學的叛徒,但是他更痛恨曹一柏這隻老狗,實際他決定刺殺曹一柏並不是他一時頭熱。自從張銘第二次來學堂與那些主辦吃過一頓飯後,有被懷疑是革命教師都被迫離開學堂,而作為‘自強會’,有人通知他們馬上解散回去安心讀書,至於被捕同學會有人想辦法救他們的。可是這事情李啟哲越想越來憋屈,遂決定刺殺曹一柏,壯‘自強會’聲勢,喪清廷之膽。
此時,在酒宴之上,徐錫麟借故一早離去,張銘作為曹一柏首席打手送其出門。
“會辦大人,酒薄菜微之處還清海涵。”
“楊幫辦就不用這麽客氣了,今日有事在身,這就先行告辭了。”
“一切當以國事為重。”張銘一直看著徐錫麟上了人力車,消失在夜幕之中。
曹一柏人逢喜事精神爽,喝到最後實在是頂不住了,張銘便站了出來為擋駕。張銘那酒量想把他灌倒,談何容易,更何況是民國時期的白酒,度數還是很低的。酒席到最後隨著客人相繼離去,剩下來的這些人都是曹一柏的親信。
“張銘,我可是很看重你的。這次乾的好,乾的漂亮。”
“沒有老總您的英明指導和知人善任,那裡有卑職的今日的風光。”曹一柏使勁的拍著張銘的肩膀。這次沒有張銘幫他挖了這麽一條大魚,他升官那有這麽容易。
“你們都喝好,吃好。”
“老總我送您回去休息吧,來人給老總叫車,扶著時候小心點。”張銘在一旁指手劃腳的指揮著。
李啟哲本來的目標是徐錫麟,可惜他來晚了,他來的時候徐錫麟早走了,他在街卷的一角盯著門口,最後他終於看到了肥胖了曹一柏在三個人的攙扶下正準備上一輛人力車。
在曹一柏不遠處,張銘正與鄭順、王儀等人勾肩搭背地咬著耳朵。
李啟哲看準時間突然從街巷的夜幕中走了出來,根本就沒有人注意到他,他小跑走過去對著曹一柏‘砰’、‘砰’就是兩槍,因為太激動,一槍打中了曹一柏的肩部,一槍打中了攙扶的曹一柏巡警。沒人攙扶的曹一柏,頓時失去平衡,摔倒在了地上,槍痛讓他酒醒了分。
繞過人力車李啟哲‘砰’、‘砰’又兩槍一槍打中了曹一柏的後背,一槍打中他的脖子。
事情發生的太快了,而且這幫人都喝的醉熏熏的,一時都站在那些傻看著,根本就沒有反應過來。最先出手的還是張銘,他大吼一聲,“警察。”
喘著粗氣李啟哲對著張銘就是一槍,嚇的張銘順勢側倒在地上, 子彈擦肩而過,將他身後雙目呆滯的鄭順當場擊斃。
看著倒在地上的曹一柏,看著剛才對自己開槍的李啟哲,他跑過去跪在曹一柏身邊,用手按住他的頸子,“醫生,快給我找醫生。”在張銘的計劃中,曹一柏不應該這麽早死的。
周圍當班的巡警聽到幾聲槍響,正在向這邊跑來,看到門口的情況,他們都有一點不知所措。在張銘的大喊之下,才有人回過神,去找醫生。
曹一柏喘著氣緊緊zhuazhu張銘,眼色中充滿的祈求。
“大喜、二喜過來。”大、二喜兩個也都嚇傻了,尤其是大喜他的大腿肚子直發抖。二喜跑了過來,張銘用他的手按著曹一柏頸部的傷,讓另一個人將曹如龍背後的血窟窿堵著。
起身後的張銘看著滿手的血,大口的喘著氣,“媽的,媽的”。
看到這些圍觀的巡警他一陣火大,今天晚上他差點也跟著曹一柏一起掛了,“你們被嚇傻了嗎,還站在這裡幹什麽,趕快找東西把老總抬到洋醫生哪裡去。”
“你,馬上找兄弟把所以出城的路全堵起來。”
“你,馬上通知衙門,讓巡防營的配合我們行動。”
“你們幾個留在這裡警戒。”
“其它人都給我動起來,把那個刺客給我抓到。”張銘雙手抱著頭盡可能的讓自己平靜下來,媽的這種事他也是第一次遇到。稍微平靜下來他,衝進了那邊幽暗的深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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