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張銘說的看法後,屋裡異常的寂靜,不管是馬宗漢、陳淵,還是徐錫麟、劉一明都是眉頭深鎖的在一旁思考張銘所說的。
徐錫麟半天才說道,“張銘兄弟說的很有道理,我也承認我們組織還有一些不足的地方,看來我們的組織要進行一些必要的整改和調整。”
“在我看來,目前的起義條件,準備工作都尚不充分,需要重新謀劃起義。”張銘再次拋出了自己的不同看法。
陳淵忙道,“不可,此事我們已經一拖再拖,如果就此而止,此事若泄漏,隻怕以後斷無成功的可能啊,更何況浙江那邊也已在準備之中。”
浙江那邊,秋瑾嗎?張銘把這兩件事聯系起來後,沉封的記憶開始逐漸清晰起來。“不然,如此盲目暴動,只會造成革命同志們不必要的犧牲,以在下看來,我們要做就做到一擊必中。”
“可是目前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陳淵說道。
“這不是理由,難道我們要為了一次失敗的起義,而犧牲如此眾多優秀的革命同志,這樣值得嗎?”張銘看著他們問道。
徐錫麟,“此事我已安排妥當,我們發動起義後,新軍、江防營都會加入革命的隊伍。”
張銘心說,新軍、江防營都加入嗎?徐錫麟你是不是太有信心了一點。“我們的同志能完全控制新軍和江防營嗎?他們在我們起義後能即時的配合我們嗎?另外,我認為起義要想成功,有必要將清軍在城內的武裝力量調出。”
徐錫麟,“新軍和江防營那邊都有我們的同志,且他們與我有八拜之交。”
張銘聽後搖了搖頭,“且不說新軍和江防營,我們直接控制的武裝力量有多少。”
“雖隻有千余人,但可抵數萬大軍,我們槍枝彈藥充足,另置有山炮數門。”
雖然張銘知道這是一次失敗的起義,可是看到徐錫麟的決心,知道在怎麽勸說都不能改變他們起義的想法,看來隻好完善一下他們的起義不足之處了。“如果你們認為準備已經十分充足了,那麽就只剩下最後一個問題,舉義前的保密工作。”張銘開始將自己一些不成熟的想法說了出來,大家就著冷菜邊喝邊談。這次秘密會談時間很長,因為張銘對起義提出了很多建設性的意見,在相互交流,已經把徐錫麟的這次起義搞的清清楚楚,按照他的話來說,此次起義萬事俱備,只欠浙江方面及時的響應。同時,張銘經由徐錫麟、陸淵、馬宗漢三個為介紹人加入光複會,一同參加起義,他還給自己取了一個別名‘路人甲’。
徐錫麟,“目前恩銘要我們全力抓捕革命黨,甚至要全城搜查,張銘賢弟有何高見。”
“我想我們可以借此機會,將他們的目光轉移到城外,我們要誘導恩銘的思路,同時散發謠言說革命黨將要發動暴動。”
“那麽我們計劃不是要暴露了嗎?”
“不,不,我的意思是說借用可能發生的暴動,讓恩銘將清軍的主力調至城外,這樣便於我們在城內做起義,當然,這隻是我個人的意見,僅作參考。”原來的起義注定要失敗,讓他插上一腿,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失敗。
“借此機會將城內的部隊,巡防營和部分新軍給調出去,你有沒有更為具體一點的想法。”徐錫麟對張銘的這個提議很有興趣。
因為反正知道結果,自己也要試試看看能不能成功,畢竟他是站在巨人肩膀的,所以張銘就開始發揮自己的想象力和以前歷史所知道的點點滴滴,
與徐錫麟等人所專注的城市革命不同,張銘更側重於農村,因為我們的毛zhuxi就很好的利用這一點,發動群眾,群眾的力量是無限的,就看怎麽用。他認為現在就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受安徽自然災害以及洋人和清政府的不作為的影響,廣大百姓的生活困苦,情緒不滿,在這一點革命黨人應當好好利用,以此來牽製清軍的精力、人力,物力,實現工農人民群眾一起來推翻清政府的偉大革命力量。 馬宗漢、陳淵對於張銘的這個大膽想法持保留意見,因為那些百姓在他們眼裡是無知的、愚昧的,他們只會破壞,而且他們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縱然能拉起上萬人,清廷只需千人便可鎮壓,但是也不可否認,這些人一旦被發動起來,將會極大的調動清廷在安慶地區的反geming力量,恩銘肯定不會放任不管,那麽極有可會出現張銘說的清軍大部分會掉出城外鎮壓他們,極大的幫助城內的革命黨人減輕舉義的阻礙。
徐錫麟個人持反對意見,如果失敗了,這些發動起來的百姓又該怎麽辦,他們將面臨時清廷瘋狂報復,所以他認為革命應當由他們‘革命黨人’來進行就好了,不必要連累平民百姓。
毛zhuxi曾說過,革命需要依靠群眾的支持,脫離了群眾,革命就會成為無源之水,注定要失敗,而且自古以來就有得民心者得天下的說法。
由於張銘與徐錫麟意識形態上不同,導致他們對於‘革命’理解上存在嚴重分歧,最後張銘個人意見,隻能成為保留意見。嘴皮上沒有佔不到半分便宜的張銘,這頓飯吃的極為不爽,飯局回去的路上,他鑽進了一家賣魚蛋面的攤子,不過他沒有開吃,就從身後傳來一陣笑罵聲,“大魚,darou你不吃,卻到這裡吃魚蛋面。”
小攤的老板一看又來一個老總,心道這今天的生意算是白做了,“老總,你請坐。”說著給劉一明也端了一碗面上來。說實在的劉一明也還真餓,其實今天這頓飯大家都沒有怎麽吃,基本都談論事情去了。
“我說你這是在生氣嗎?”
“我這不是生氣,我這是為了一次失敗而感到悲憤。”說著從口袋掏出一塊洋元往桌上一放,大聲道,“老板,再我拿兩碗魚蛋面。”
“老總,一碗面值不了幾個錢,就當我孝敬兩位的老總。”
張銘看著眼前這位乾瘦的老板,和邊上洗碗的小姑娘,歎了一口氣,“我要吃霸王餐,也不至於到你這吃,你收著把。”
“老總,我,我沒有多余的錢找你啊。”
“沒有錢找,就不用找了。”
“這麽成呢?”
“你不要逼我,再逼我,我就把你攤子給買的。”張銘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了五塊洋元。
劉一明看到這個場面是哭笑不得,起身忙打圓場,讓這個老板把洋元收下,趕快把魚蛋面端上來。
飯局之後馬宗漢、陳淵、徐錫麟三人在一起又進行了一次商討,雖然張銘對起義提出了很多異議,但是他們最後還是決定,原來的舉義計劃不變,而張銘繼續遊離於‘組織’之外,幫助他們刺探情報。
張銘回到巡警局後,設了一個局,秘密解決了趙林清和杜援,並且將他們掩飾成自相殘殺的假象,一切安排準備好後,他氣勢洶洶的找到巡撫恩銘,密報徐錫麟是革命黨,恩銘可是清廷的一名乾吏,他不會因為張銘一句話就斷定愛將是革命黨。
“憑證,你有什麽憑證。”恩銘直視著張銘。張銘給的證明,就是他的兩個‘臥底’離奇死了,但是在恩銘看來這不能作為徐錫麟就是革命黨的憑證。
“大帥,徐會辦在處理革命黨的案件不夠果斷, 並且還將那些自強會的學生放了,這就極不妥當的。”
關於放那些被捕學員的事,徐錫麟早已報告過恩銘,那是他的意思。至於不夠果斷,難道把刺客打的腦漿崩裂那就果斷的了。雖然恩銘並沒有降張銘的職,但是還是給他嚴重的批評。當然張銘的話對來說也不是沒有效果,說徐錫麟是革命黨的人,並不只有張銘一個,不過在骨子裡恩銘並不相信這些鬼話。
張銘‘檢舉’了徐錫麟最後的結果,正如張銘所預料的,徐錫麟的地位反而更加鞏固。徐錫麟這對於張銘‘檢舉’並末懷恨在心,反而向恩銘多次舉薦了張銘,大讚其才能,為此恩銘對徐錫麟更加看中。
安徽巡撫原本欲進行大搜捕的計劃,因為兩jiangzong督瑞方突然來信而終止,張銘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之後還是通過劉一明才知道,他們這次真的出叛徒了。
革命黨人陳想刺殺兩jiangzong督瑞方未成被生擒,在嚴刑拷打之下,很快就把黨內同志別名以及相關聯絡暗號全抖了出來,瑞方電告恩銘,恩銘招徐錫麟問話,與趙林清的那份材料不同,兩jiangzong督瑞方材料充分顯示在安慶有一場大革命,大起義在醞釀中。不過值得慶幸的是,陳想只知道別名與暗號,安慶這邊的具體什麽情況他一概不清楚,而恩銘又把這起大案交給了徐錫麟來查辦,這還查什麽查。感覺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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