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喜愛我們小說狂人的話,可以多多使用登入功能ヽ(●´∀`●)ノ
登入也能幫助你收藏你愛的小說~跟我們建立更深的連結喔 ♂
《昆侖玉碎鳳凰叫》第12章 浮雲觀(1)
  祁連鎮地處蜀地以東,鎮周多丘陵,溪溝多縱橫。繞應是一帶山川秀麗之地,奈何水土失勢嚴重,連著鎮裡唯一的一條河,也是有雨則漲,無雨則稀的。  已是過了旱季,祁連鎮連著下了三日的雨,頭頂的那片廣袤叫人拉起了幾片烏漆漆的紗網,然後便似憋了好足的勁當下終能解脫般,開始胡亂癲狂地倒水,那些水透過烏漆漆,就成了灑落在祁連鎮地界上的雨。雨一到,久逢甘露的鎮民們自然是十分歡喜的,特別是那些個菜農。當然這之中也是有人不快活的,平日裡頭不缺水不缺糧的,連著下了這幾日的雨,自然是叫人不快活的。

  秦安寶自走上山道後,他那兩條又粗又黑的眉就扭得像兩條大黑蟲子,雨已稍歇,他手中沒有撐起油紙傘,只打了把光弱得可憐的紙燈籠。這點光就是照在地上也是看不大清東西的,但這條山路上上下下少說也有百來次的了,就是摸著黑他也能走個暢快,但他還是把手裡的燈籠往地上降了幾分,倒真不是為了瞧路,他瞧的是他腳上半月前叫山下手藝最好的鞋匠製的新鞋,那是雙黛色緞面的長靴,靴面上各有兩朵淺黃綠的建蘭。他自然是對這雙新鞋喜愛的緊,但他下山前若是知曉會下這幾日功夫的雨,他是斷斷不會穿這雙鞋出去的。他止步翹起一隻腳,用僅余的那點光,瞧了眼鞋底,那裡粘滿了紅色的泥沙。若是知曉會下這幾日功夫的雨,他定要穿雙最爛最醜的鞋才好。

  “絲絲絲……。”忽得秦安寶聽得幾聲響動,似是從左近林子裡傳出的,那聲音斷斷續續,粗噶卻在斷聲處透著尖銳。不像是走獸所能發出的。

  “絲絲絲……。”那聲響漸漸清晰,竟是衝著秦安寶處逼近。

  “絲絲絲……。”

  “什麽東西在那裡!?”秦安寶將手中的燈籠往那林子方向一舉,面前依舊是一片模糊不清,他依舊大著嗓子再問道:“什麽東西在那裡!?”也不管那“東西”到底能不能聽懂他說話。

  “絲絲絲……。”那聲音陡然變得短促卻激烈,作癲狂狀。

  秦安寶身子一陣顫抖,“啊!”一聲驚叫,手裡的燈籠叫他一個不慎倒在一旁,隨著他倉皇地一退,那黛色鞋面上濺上不少泥水,當然現下的秦安寶哪有心思顧這些。他瞪大了眼,看著眼前的一團“東西”。

  那是一團暗色的東西,不停地在泥裡扭動,邊扭邊發出“絲絲絲…”的響動,那東西慢慢向他靠近,就著僅余的光,秦安寶這才看清那是個人形的東西,蠕動的身體布滿了蜈蚣,隨著那團東西每蠕動一分,那密密麻麻的蜈蚣就跟著“它”挪動一分。秦安寶目光往近處一挪,竟發現那可怖的怪物,在吐極是腥氣的黏液,每發出“絲絲絲…”聲,那黏液就隨著聲響往下流。

  “啊…妖怪啊…鬼…鬼啊…”秦安寶看清了那東西,早已是嚇得七葷八素的,哪裡還辯得清什麽東南西北,鑽著個岔路便跑,那東西“絲絲絲…”得叫得比方才更為淒厲起來,竟是不知用什麽東西勾住了秦安寶的腳,秦安寶一陣哭叫,伸腳便是一踹,期間發生了什麽他是斷斷不願意再去細想的了。只顧一個勁得逃命。

  “砰”一聲,也不知是撞上了什麽東西,腦袋裡頭一陣悶響,險些兩眼一閉昏死過去。秦安寶崩著他僅余的一分理智,抬眼瞧去,只見一箱子狀的東西裡頭多了個頭,那頭出聲道“小…”秦安寶兩眼望下一移,那箱子居然是橫在半空中的,嘶聲叫道,“鬼…鬼…鬼啊…”拔腿跌撞著逃去。

  “…兄弟…”那顆頭顯然也是被他的反應弄得一驚,許久才將被叫斷的話給接上。

  那頭往裡一縮,點上了方才不小心叫他的寬袖撲滅的蠟燭。再瞧去,那哪裡是什麽凌空的箱子,不過一輛再普通不過的馬車罷了。而那顆頭自然也不單單隻有一顆頭,那顆頭下著了一身寬袖儒衫,這顆頭的主人自然也就是喜作儒士打扮的解骨手柏森森了。

  柏森森鄒眉,抬手反指著他自個兒,道:“我瞧著像鬼嗎。”

  他便側頭向一旁的顧七瞧去,隻瞧著那明滅燭火下,芙蓉之面,星碩之目,此時正含著笑意回瞧著他。

  “我也不曾有幸與鬼照過面,哪裡知曉你像與不像,但我想,若是果真有'鬼',定是與你無二。”顧七笑道。

  “怎就同我一樣了?”柏森森不滿道。

  “皮囊。”顧七接道。

  “那怎能叫鬼,鬼麽…應當是面容可怖的才是。”柏森森辯道,定是要與戲文雜談裡長相悚人的鬼怪劃出條界線來。

  “也叫鬼的,心中有鬼。”顧七道。

  “那也是不及我儀態端正的。”柏森森道。

  “你不是素來不信鬼怪之談的麽。”顧七笑道。

  “那是自然,我若真信,也不會與你在這等荒郊野外談論鬼怪了。”柏森森齜牙笑道。他又探出腦袋,四下瞧了幾番,“也不知這浮雲觀到底怎麽去,你說這劉閩錫也是,也不畫張圖紙與我,叫我現下在這裡一通瞎繞。”

  “我記著那日為你驅車之人,功夫甚好,這一路路途甚遙,你便也不帶上他。”顧七道。

  “你也知他武功修為極是上乘,我哪有這本事能收了這等人為我驅車。”柏森森道。

  “那是?”顧七問道。

  柏森森不語,隻瞧面上的神色,也道不清他怎得想的,若硬是要個比喻,就好比活吞了隻蒼蠅,後來卻發現味道還不錯。“薛家。”這兩字柏森森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的。

  “薛子O。”顧七笑道。

  江南薛家有三女。李修宜口中的薛子O自是其一,三女中排行老二。薛家三女素以顏麗冠絕江湖。要是天下人知曉這等江湖男兒夢寐以求的美人,薛子O,現以傾心於眼前這個常著儒衫面容尚且論個端正的男子,定是要心中不平,舉劍分個高下。最可氣的是這男子還不知好歹,對那美人避之不及,若這等事要讓那些個年輕氣盛愛慕薛子O的江湖兒郎知曉了,非得在柏森森身上捅幾個血窟窿不可。

  “你見著她了?”顧七笑道。

  “啊,她讓錢老送我一程,面倒是未曾見到。”柏森森低首道。

  顧七也知這錢老指的應當就是那日驅車送柏森森的高人。

  “不過…”柏森森繼而又道,“她叫人帶話,說是…來日方長。”

  “其實也不長。”顧七笑接道。

  柏森森低首不語,的確不長,再過半月便是薛家家主薛謙山的壽辰,顧七此番與他同行也不完全是要躲婚,實是同他一樣受了薛家之邀。就是現下來這祁連鎮也與薛謙山的壽辰脫不了乾系。

  柏森森一心要尋的浮雲觀,就在讓他繞了幾個圈子的山的山頂上。那山原本是沒有名諱的,因著浮雲觀落座於此,便有了浮雲山一名。

  浮雲觀的觀主,鎮上鮮少有人知曉其來歷,隻知應當是個厲害人物。那觀主也確確實實不是沽名釣譽之輩。觀主自稱閑雲道人,當然這是他自個兒取的名當,他還有個更響亮的稱謂,“四兩千斤”劉閩錫。或者更多人把他與另兩人並稱“武當三傑”。這浮雲觀的觀主是武當門下之人,隻是定有人生疑,他劉閩錫不好好地在武當山上待著,跑到這蜀中來何乾。內裡的原因就是武當一些個大弟子都不甚清楚,更別說是外人了,隻道是四年前,“四兩千斤”劉閩錫同武當掌門生了間隙,便棄師門而去。當然這些個謠言,柏森森是不會信的,他覺著以劉閩錫為人,是不會因一己不快做出拋師棄門之事的, 其中定是有別的緣故。隻是他同劉閩錫相識許久,也不見劉閩錫同他道過過往種種,他自然也不會主動去問他。

  半夜裡又下了場雨,早起的時候總算是徹底放了晴。劉閩錫也是不大喜雨之人。所以他今日的心情格外好,當然這也不全是因為天氣好轉,更是因為昨兒個夜裡駕車前來之人。他著了一身與往日一樣的交領右衽道袍,領口綴上素白護領。他細細整著衣著,也不忘問道:“昨日來的客人,可起了。”

  “起了。”一旁立著的小道士回道。

  早起後用過早飯的三人,已在浮雲觀主殿裡頭喝了好一會兒的茶水了。卻依舊未等來觀主劉閩錫。

  “這麽些年過去了,他貪睡的毛病卻是一分未改。”柏森森抿唇道。

  “久等了。”柏森森話音才落,便見浮雲觀觀主甩著他那琵琶袖進了殿。

  劉閩錫如今不過四十開外,因著他素來講究,看去左不過三十年歲。此時一身道袍,倒是穿出了高標清逸之韻。這等文雅之士,卻獨獨有個貪睡的毛病。不過浮雲觀裡日子過的一向安逸,這毛病便也不是什麽了不得的事了。

  “昨日倉促,不能與顧莊主乘興相談,早聞卓然之姿,如今能得一見,也是劉某人之幸。”劉閩錫瞧向殿內的顧七道。

  “能得前輩之見,才是在下之幸。”顧七一聞,見禮道。

  劉閩錫未置可否,明知是些客套話,但這話從顧七嘴裡道出來,他卻是聽得很舒坦的。

  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