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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殊寵》第145章 安排
周夑摸了摸沐蘇的頭。

 他喜歡這個動作,因為很順手,而且有種滿足感,好像手中的這個人,全部都是自己的一樣。

 沐蘇也很享受他摸自己的頭,會有種被寵溺的滿足感。

 兩人溫存了一會兒,沐蘇催促道:“你明早要出發,肯定有很多事情要準備,快去忙吧。”

 周夑得知沐蘇的行蹤後,是匆匆趕來的,王府中的確有很多事等著他,他沒辦法不管。

 但仍然不忘叮囑道:“你一個人在外面太危險了,大先生明天來接你,他會妥善安置你,安心等我回來,好不好?”

 沐蘇現在不想跟周夑走的太近,現在她是皇上要抓的逃犯,沐英的命運完全改變,不確定的東西太多,她怕自己連累了周夑。

 還是等自己洗脫了罪名,再跟他一起為好。

 但沐蘇沒有直接回絕,她怕周夑不肯罷休,笑著點了頭。

 周夑安心的笑了,跟她額頭相抵,說:“按照計劃,我此去最少需要一個多月時間,我會盡早回來的。”

 沐蘇踮起腳尖,主動親了他一下,說:“放心去,你此行會很順利的。聖德太子年齡雖小,但也是個有膽魄的人,不然他不會逃到大周來避難,你跟他的合作會很順利的。”

 周夑高興道:“但願如你所言。”

 沐蘇幫他戴好鬥蓬,將周夑送出了房間。

 周夑依依不舍的走了,沐蘇在他的背影消失在街頭之後,也緊跟著就離開了客棧。

 她冒險留在京城,只是為了給父親送行,其他事情,只要地字堂的人在京城,哪怕沐蘇在很遠的地方,也一樣能完成。

 既然已與父親道別,她就打算先離開京城,以防沐英又做出什麽前世不存在的事來威脅到自己。

 離開京城前,沐蘇趁著夜色來到了陳康的家中。

 自從沐家出事之後,平安號的鋪面暫時歇業,陳康重新租了院落安置夥計們。

 天字堂的夥計依然在接雲家成衣鋪的生意,空閑時還嘗試從百姓手中接個人的快鏢業務,生意雖然不如以前穩定,但暫時能夠維持運轉。

 地字堂的夥計則忙碌著去調查沐蘇安排的事情。

 因風鈴受傷未愈,所以陳康將風鈴母女三人安置在了自己家中,之前被沐蘇提早送回京的風薇和碧簪也在,加上陳康的妻子樊氏和兒子陳安,陳康不算寬敞的家,現在顯得非常擁擠。

 沐蘇叫醒了陳康和樊氏,抱歉的說道:“這麽晚來打擾你們。”

 陳康披著棉衣,將沐蘇請進屋,樊氏趕緊將燈點起來,上了杯熱茶。

 陳康道:“小姐深夜前來,是遇到什麽麻煩了吧?”

 沐蘇搖頭道:“不是,我近期會離開京城一段時間,等我找到落腳的地方,我會傳信告訴你們。但是這一次,請陳大哥叮囑地字堂的兄弟,再不可將我的行蹤告訴給任何人,燮王也不行。”

 陳康有些自責,今天周夑的人找到他,說在刑部大牢見到了沐蘇,要他們必須帶周夑去見沐蘇。他跟張滿商量了一陣,覺得小姐跟燮王關系不一般,便同意了。

 如今看來,小姐是有些生氣的。

 沐蘇又對陳康說:“還有麥越昆,咱們雖然放了他自由,但你要繼續注意他的行蹤。他知道沐英是皇子的事實之後,心裡肯定覺得被欺騙或背叛了,總覺得他不會如此罷休。”

 陳康道:“是,他現在整日在醉香樓醉生夢死,已經派夥計盯著了。”

 除了這些事,沐蘇還有些牽掛風鈴的病情。

 陳康帶她道風鈴的房間,隔著窗看了一眼。

 風鈴睡著了,妹妹如玥在旁邊陪著她一起睡著了。

 陳康小聲說道:“她已經蘇醒過來了,但是經常頭暈嘔吐,還下不得床。我沒敢把沐家出事的情況告訴她,但她時常問起小姐,因為見不到你,已經有些起疑了。”

 沐蘇道:“就說我因為賜婚的事,被淑妃娘娘接進宮去小住,一時半會兒出不了宮。風鈴是個愛操心的性子,就不要讓她不得安生了。”

 陳康點頭應下。

 沐蘇不再逗留,隻身一人帶著輕霜劍,迅速的消失在了朝歌街頭。

 樊氏和丈夫一起送走沐蘇,擔心的道:“小姐家裡出了這麽大的事,就剩她一個女孩子,你怎麽放心她一個人走?應該勸她留在咱們這兒的,多少有個照應。”

 陳康道:“若需要人照顧,燮王不比咱們照顧的好?但是小姐不需要,小姐現在肯定有她要做的事。”

 樊氏歎氣道:“雖是這麽說,多讓人擔心啊。”

 陳康摟著妻子道:“放心吧,小姐是個不一般的人,她會渡過難關的。”

 作為沐蘇信任的朋友,陳康親眼看著沐蘇從不起眼的小姐,操辦起平安號,又一鳴驚人的變成燮王妃。還看著她建立地字堂,從揭發貪墨案,到勾結扶桑,再到私鑄兵器,她一點一點瓦解了明王多年的勢力。

 這樣的女子,柔弱的外表下,深藏著一顆強大的內心。

 所以,哪怕沐家如今遭遇抄家大難,陳康也相信,沐蘇會有卷土重來的那一天!

 乾清宮中,泰來總管捧著一份急奏小跑到了皇上面前。

 “陛下,沐釗在獄中自盡了!”

 皇上面色不善,問道:“是真的自盡?不是被人滅口?”

 泰來總管道:“是,獄卒親眼見他撞牆而亡的。”

 皇上歎了口氣。

 他這幾天為了找遺詔的事,頭疼不已。

 沐容嘴巴太嚴,而且一幅全然不顧親人死活的樣子,無論他怎麽逼問,都沒有線索。皇上原本打算用妻女的性命逼問沐釗,但他的妻女竟然提前跑了!

 如今沐釗又死了,還能從誰下手呢……

 正思索時,泰來總管道:“陛下,沐釗死前留有遺言,您要不要看一眼?”

 “哦?”皇上接過急奏,一眼看去,眼睛就瞪大了,將奏折摔在地上道:“一派胡言!”

 泰來總管壯著膽子將奏折撿起來,他撇了一眼,不禁一驚。

 急奏上的字不多,只寫了沐釗臨死前喊的一句話。

 “遺詔在沐英手上。”

 泰來總管快速看了皇上一眼,皇上生者悶氣,沒有說話,但他知道,不論沐釗這句話是真是假,已在皇上心裡種下了懷疑的種子。

 真了解皇上!

 真狠!

 皇上突然問道:“今天發生了什麽特別的事嗎?沐釗為什麽突然自盡,還留下這樣的遺言?”

 泰來總管搖頭道:“獄中並未說發生了什麽特別的事。”

 皇上冷笑道:“他說英兒藏了遺詔,英兒是朕的兒子,他藏遺詔能有什麽用?毀了自家江山嗎?”

 泰來總管原本不該說話,但他卻冷不丁的蹦了一句:“也許是為了跟陛下談條件?”

 “你說什麽?”皇上震驚問道。

 泰來總管立即跪到地上,說:“是老奴多嘴,不該亂講。”

 皇上站起身來,問道:“朕問你說什麽,把你想的說清楚!”

 泰來總管戰戰兢兢道:“老奴見皇上這幾日為如何處理英皇子的事發愁,便想,英皇子心裡肯定也很忐忑,不知皇上最後會如何安置他。若遺詔真在他手中,就像殺手鐧,為了保命或是其他吧……”

 皇上眼神變得狠厲。

 泰來總管又道:“這些都是老奴亂講的,也許是沐釗為了報復英皇子亂說的也不一定。”

 皇上喃喃道:“此子心思詭秘,他不可能沒給自己留後路就這樣跑進宮裡。朕倒覺得沐釗說的可能是真的。”

 泰來總管小心的問道:“那老奴去查一查?”

 皇上點頭道:“是要查,看看他每日在做什麽,見了什麽人,說了什麽話,都要告訴朕,特別是跟宮外的聯系!”

 “喏!”

 沐蘇離開京城之後,直接前往京郊一處叫做觀泉莊的地方。

 觀泉莊是一個地下賭莊,那裡有沐蘇前世結識的朋友。

 沐蘇思來想去,覺得此刻去“他”那裡避禍,應該是最恰當的。

 觀泉莊雖然身處京郊,但是進出這裡的人,都是有錢人,不是進京做大生意的商家,就是京城當官的家眷。

 而觀泉莊的當家,是它家的少夫人,慕容白瑾。

 慕容白瑾的丈夫,也就是觀泉莊的大少爺,兩年前跟著他父親觀泉莊的莊主去錢莊談生意時,父子倆被錢莊老板設下圈套殺人越貨。錢莊老板甚至誣陷賭莊私吞銀款,觀泉莊差一點就被錢莊吞並。

 那時,是慕容白瑾穿著一身純白喪服,提著一杆紅纓槍將錢莊的打手都打趴下,才保全了觀泉莊。

 慕容白瑾的父親也曾是威震鄉裡的地頭蛇,雖然去世了,但慕容白瑾別的不多,就是哥哥多。所以現在雖然成了年輕的寡婦,但婆家人和外面的人,一般都不敢欺負她,加上她有些手段,兩年下來,觀泉莊已成了她這個小寡婦當家了。

 沐蘇前世與她相識,是因為幫慕容白瑾捉到了仇人,那位殺害她丈夫和公公的錢莊畢老板。

 畢老板的錢莊與明王有莫大的關系,明王的很多錢,都是從畢老板手上走的帳,所以畢老板自認為有天大的靠山,做起事來非常的無法無天。

 在明王倒台後,畢老板卷款逃跑,但因為家大業大,事發突然,一時跑不掉,隻得先躲起來。

 周夑因為需要畢老板手上的帳冊,所以四處搜查,最終終於被沐蘇在遠郊的一處農莊找到了。

 這一世,明王提前倒台,但後續的事情,應該還是會發生。

 所以沐蘇在隔日的清晨,帶著慕容白瑾亟需的仇人線索,找上了門。

 慕容白瑾是個十七歲的小寡婦,一身黑襖,胸前別了朵小百花,走路時步步生風,十分的精神。

 她看到沐蘇,開門見山說道:“是你說知道畢老狗藏在哪兒?若真帶我找到她,我賞你五百兩白銀!”

 沐蘇知道她的性子直來直去,甚至有些火爆,也不拐彎抹角,說:“我不求錢,如果我的消息是真的,只求少夫人收留我,我想在賭莊謀個帳房的差事。”

 慕容白瑾道:“你什麽來歷?為什麽想留在觀泉莊?”

 沐蘇說:“觀泉莊做了這麽多年生意,從來不問來者身份,少夫人又何必問我身份?”

 慕容白瑾丟了她一個白眼,道:“那些賭客是給我送錢的,我管他是哪來的。你是要管我錢財的,我怎麽能不問清楚?”

 沐蘇一時有些語塞,她先前知道觀泉莊隻認錢不認人,但忘了這是對客人的原則,招帳房先生,不問的話,的確就怪了……

 沐蘇想著該怎麽說,誰知道慕容白瑾已經等不及了,安排道:“別廢話了,你快帶我去找畢老狗,找到了我們再聊!等我報了仇,說不定我一高興,什麽都答應你了!”

 這倒也是,也容沐蘇在路上好好想想該怎麽說。

 慕容白瑾帶上了二十個護院,在路上又匯合了他娘家哥哥的三路人馬,浩浩蕩蕩的往沐蘇給的農莊地址殺過去。

 他們一行人到的時候,什麽規矩都沒有,直接如蝗蟲過境,衝到農莊裡就所有人揪了出來。

 錢莊畢老板果然藏在了這裡,跟他私藏的金庫待在一塊。

 慕容白瑾看到畢老板, 眼睛頓時就紅了,上前一頓揍,泄憤之後,抽了護院的刀就想親手報仇。

 沐蘇趕緊攔住,說:“我聽說為了查明王的案子,官衙到處都在找他,你不如將他送去衙門,免得髒了你的手。”

 慕容白瑾不乾,道:“我才不會這麽便宜這條老狗,我要親手給我相公報仇!”

 沐蘇實在怕畢老板手上還有周夑要的證據,勸道:“害死你相公的,不僅有他,還有他背後的人,不然他哪兒來那麽大膽子做這種事?所以要想徹底報仇,就要讓衙門把他背後的人都審清楚,這樣你相公和公公才會瞑目。”

 慕容白瑾想了一下,道:“好像是這麽回事。”

 她憤憤的瞪了畢老板兩眼,道:“你不是喜歡錢嗎?老娘今天就把你的金磚都搬走!”

 又對手下吩咐道:“值錢的東西拖走,人,給我揍!揍完留一口氣,丟到衙門去!”

 沐蘇不禁扶額,她還是一如既往的簡單粗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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