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屠鐵騎曾經是九州內最具盛名的騎兵,這種騎兵使用荒州純種的戰馬配以特製的馬鎧和騎兵護甲,可以將整個騎兵連人帶馬包裹在精鋼的鎧甲之中,在戰場上幾乎沒有任何兵種和兵器能夠傷害到他們,一旦浮屠鐵騎結成戰隊,進行衝鋒的時候,他們就像是戰場上的皇帝,等待他們的,只有一往無前的殺戮和勝利。Δ 』
如果不算現在西賀國的翼龍騎兵,那麽在地面上,浮屠鐵騎仍然是這個時代的王者!
不過浮屠鐵騎唯一的缺點就是,造價過於昂貴,先輕質而堅韌的每套騎兵和馬匹鎧甲的造價,就在一千兩白銀以上,而能夠支撐這套裝甲的荒州汗血馬,每一匹的價格也不會低於千兩,而且這還是在成規模生產的情況下。
事實上,胡風和李元堂在荒州整整一年,不惜重金請來尤族的煉金大師和西賀國的巧匠,窮一年的時間,花費了百萬兩以上的紋銀,現在也不過建成了一百人的浮屠鐵騎而已。
在玄靖的心中,藥王谷已經不是單純的江湖門派了,這次他在思邈郡要做的事情,是要顛覆整個郡王府政權!
玄靖看著眼前不解自己決定的白烈和紫月兩人,緩緩說道:“白長老,你還記得自己在成為牧雲武士時候立下的誓言嗎?”
白烈一愣,不知道宗主為何如此嚴肅地問自己這個問題,不過還是趕忙答道:“當然記得,這怎麽能忘記?”
玄靖點點頭說道:“那就對了,思邈郡的藥農,算不算天下蒼生?那些被藥王谷孫清芳玩弄的女子,算不算天下蒼生?”
白烈沒想到玄靖會有此問,他們當然算蒼生,可是這樣的蒼生是不是有些太多了點,要是牧雲武士守護這樣的蒼生的話,那豈不是什麽事情都不用做了?
玄靖卻接著說道:“我們要守護的,就是這樣的人,如果沒有被我遇見,那麽也就罷了,人生在世,正如柳相前輩所說,遇事做事而已,當初老宗主刺殺我的高祖昭武皇帝,想必也是存了這樣的想法!”
“今天既然我們到了思邈郡,看見了孫清芳這樣的惡人,還有郡王這種昏君,那就做我們該做的事情就是了!”
白烈和紫月兩人呆呆的看著玄靖,他們很少見玄靖有這樣的神情,可是他們又在心中暗自歡喜,也許,這樣的玄靖,才能把現在一盤散沙似的牧雲團,重新團結在一起。
有些領袖,給人以利益,有些領袖,給人以希望,有些領袖,給人以信仰。
白烈突然覺得,跟著玄靖這幾年來,自己本已經漸漸塵封在心中的熱血,再一次燃燒,那些曾經讓自己夜不能寐的豪言壯語,又一次次地在午夜入夢!
紫月因為年紀還小,也不能理解那些牧雲武士為什麽能為了別人的事情而犧牲自己的性命,不過看見玄靖這麽鄭重其事的說話,心中也有些感慨,心想要是哪天自己被別人欺辱,那麽可以毫不懷疑地說,公子一定會幫自己收拾那些壞人的。
紫月開口說道:“公子,今天我去城東那個林宅看了一圈,宅子倒是不錯,那家人看起來在思邈郡住了很多年了,屋中陳設都還算精致,倒是搬進去就能住,而且宅子十分寬敞,別說我們這幾個人,就是在多來幾十口人,那宅在也都住得下。”
玄靖點了點頭,“宅子大一點好,不過裡面的家具擺設,該換的就換了,不管林石要多少錢,紫月,你都不必講價,直接給他就是了。還有,過幾天胡將軍要帶一百騎兵來,我們還要在城中給他們物色一個隱蔽的住處才是。”
紫月想了一下,一拍腦袋說道:“對了!公子,今天我聽那個林石的管家說到,離著林府不遠的地方,有一處廢棄的兵營,以前是當今郡王哥哥還當世子的時候,操練府兵用的,後來那位世子還沒等當上郡王就死了,所以那兵營也閑置了下來,林石後來當禦史,就買了來養馬當庫房,要是公子有意,我明天去談談,或許能打包一起賣給我們。”
玄靖大喜道:“世子府兵的兵營,怎麽樣也能容納八百人,胡風他們來了隨便住也夠了,你明天就去和林府的人說,那個兵營我一並要了,不管多少錢,我們都照付,還有,紫月你在城中多找些工匠,將那兵營一並修繕出來,條件要弄得好一點。”
紫月一笑道:“知道了公子,一定讓胡將軍來了住的舒服,舍不得再回荒州!”
玄靖點點頭,所謂帶兵之道,不過是飲食起居四字而已,要是一個將領整天事無巨細地過問各種大小適宜,那麽這人要是沒累死,就是個事媽,會招人煩的,比如以前有一位丞相,帶著幾十萬兵馬出去和敵人打仗,行軍帳中但凡二十軍棍以上的責罰,都要一一親自批注,結果這位丞相終於在一個叫五丈原的地方,給活活累死了。
……
根據白烈這幾天打探的情報來看,因為臨近年關,所以二十日在集福商行舉辦的拍賣會,是今年思邈郡的最後一個藥材行業的大型集會,幾乎思邈郡內所有的商號都受邀參加,當然,還請了很多思邈郡的名流前往,出了藥材拍賣之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目的,就是要讓這些人進行交流溝通,為明年的生意打下基礎。
按照集福商行出的邸報來看,拍賣會一共持續三天,但是只有在最後一天,才會舉行真正的拍賣,而前兩天的活動,都是各家商行展銷自己的藥材,大量參加的客商可以在展銷上隨意下單訂貨,也可以和商行互留供需信息,留待來年合作。
而且這前兩天的展銷會中,也會有大量的江湖人士參加,俗話說得好,江湖中有絕世天賦的人畢竟是少數,大多數天賦沒那麽高的江湖中人,想要快地提高境界,那只有一個選擇,就是嗑藥,所以每年思邈郡中的展銷會中,都會有一些商行將自己珍藏的各種丹藥拿來展覽銷售,這一部分丹藥的展銷,也是拍賣會的一個亮點。
玄靖聽到此處倒是心中一動,自己從青雲洞府出的時候,不是也帶了許多神君煉製的丹藥嗎?那可都是絕世珍品,雖然玄靖自己從來都對靠著嗑藥快提升修為的方式嗤之以鼻,但是江湖上那些人可就靠著這一套呀,自己手中的這些丹藥一拿出去,恐怕在思邈郡就要形成轟動。
而白烈接下來說的情報,就更是至關重要了,集福商行的老板名叫微瀾,乃是一個女子,據說今年還不到三十歲,坊間都傳聞他是藥王谷谷主孫清芳的姘頭,所以才能在這麽年輕的時候,就掌管這思邈郡中最大的商行。
而最令玄靖關心的另一件事,就是在拍賣會中會不會出現幽影草,不過白烈帶來的消息令人沮喪,幽影草乃是藥王谷中至關重要的資源,歷年的拍賣會中藥王谷都沒有拿出幽影草來拍賣!
不過玄靖到沒有太過沮喪,反正慧琴的信中提到,她父親雖然病勢嚴重,但是二三年內並無性命之憂,所以玄靖的時間倒是非常充足,就算在拍賣會上買不到,到時候等自己攻破藥王谷,活擒孫清芳的時候,難道還怕拿不到嗎?
更何況,這拍賣會上魚龍混雜,就算孫家不肯出售幽影草,別人或許有這神藥,若是拿來拍賣,到時候玄靖不惜一切代價,都要拿到!
……
“公子,你為什麽那麽喜歡管別人的閑事呢?”紫月一邊端著熱水,準備伺候玄靖洗腳,一邊歪著頭問道。
玄靖則懶洋洋地坐在床邊,腰後靠了好幾個柔軟的墊子,床邊的小凳上擺著兩盤蜜餞,玄靖則一手拿著那本《六爻辯卦》,一手把玩著一枚精致的方孔銅錢。
“紫月,當初要是我不管你的事,現在你也不還是在百花樓那個火坑之中嗎?怎麽自己才得救沒幾天, 現在已經沒有一點同情心了?”
紫月低著頭幫玄靖把靴子和襪子褪去,將玄靖的腳放在水盆中,才說道:“紫月才不是那個意思呢,只是這不平的事情天下多得是,公子難道這輩子什麽事都不乾,專門在九州遊歷,來解救這些人嗎?”
玄靖笑了笑,放下了手中的書,伸手拿起一個蜜餞,給紫月嘴裡喂了一顆,然後自己才吃了一顆,緩緩說道:“世上的人,是永遠也幫不完的,但是如果改變這天下的制度,那麽可憐的人就會少很多!”
紫月有些不解,“改變制度?公子,你準備怎麽改變?去當大官嗎?修改朝廷的法度嗎?”
“為什麽一定要當官呢?現在朝廷裡的官那麽多,也不乏有本事想乾事的,但是還不都因為各國朝廷的觀點都一樣,都是要維護朝廷自己的利益,所以這些官吏裡面就是有那麽一兩個想替百姓辦點事的,也無從下手。”玄靖說到這裡臉色有些沉重,沒了先前戲虐的神情。
“你看各國皇帝的詔書上不是都說,皇權乃是天授,天子的職責就是代替老天爺牧養萬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