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手機被余言扔到地板上摔碎了,卻仍然沒能撫平他內心的不解與憤怒。
怔怔的看著客廳四周雪白牆壁上掛著兩人之間親昵的照片,曾經一幕幕溫情柔軟的畫面依稀浮現。
那之中有兩人在共度新年第一個夜晚時,面朝落陽市璀璨的煙火夜空,牽著手微笑的依靠著江岸的石墩時候照的;有上公選課時兩人打情罵俏的偷拍;有去北海旅遊的照片,那時候的蕭雅總喜歡穿著一身潔白的裙子,臉上掛著可愛的酒窩,仿佛與北海道那平靜的海浪融為一體……
照片還有很多,余言卻越看越不是滋味。
他無法忍受這種莫名奇妙的告別,哪怕此時此刻蕭雅站在他面前,親口告訴余言她已經不喜歡他了,並打算離開他,這樣的結果雖然殘忍,但總也好過現在的不辭而別。
“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越是盯著牆上那張早已印入余言靈魂深處的甜美笑容,他就像那首《心如刀割》裡描繪的歌詞那樣,陷入無助與落魄之中。這種難以言明的複雜感情,最終演變成疑惑、懷疑,開始反覆折磨著他的身心。
直到現在,余言始終堅信,深愛著他的蕭雅絕不會主動做出這種事情來。這一切都是事出有因,包括她留下字條倉促離開,以及曾留給他那三件神秘的東西也更加證明了這一點。
黑色金屬器以及銀行卡就不說了,單單是那瓶能夠短時間讓人體力暴漲的藥水就不是普通醫療機構能拿得出來的。
所以,余言敢於肯定,蕭雅的身份應該不僅僅是T大學生那麽簡單,結合兩人在一起時她刻意的隱瞞,或許這才是蕭雅不得不離開的真正原因!
想到這裡,余言的心裡好受了些。
“傻瓜,我們在一起兩年多了,你還不了解我嗎,什麽事情都喜歡自己做主的人。我不管你是什麽身份,哪怕你是國家安全局的情報人員,還是隸屬於某個秘密機構。我會去找你,而那些擋在我面前的人我就要把他們都打趴下,僅此而已!”
余言咬牙切齒的說完才駭然發現,坐落在他面前的茶幾已是被那一雙緊握成拳頭的手臂壓得咯吱顫抖,幾欲碎裂。
偏偏在這個時候,他的手機響了!
打電話過來的是他遠在A省最北部朝河市居住的母親。
自從上了大學,余言回家的次數就很少,與家中二老通電話的次數有限。又因為他的父親是搞歷史學的教授,每次都會百無聊賴給他講一些枯燥乏味的文獻史事,對此頭痛不已的余言更多扮演的是一名聽眾的角色,雙方真正用來交流的時間卻少之又少。
余言心頭一動,連忙按下了接通按鍵。那頭便傳來母親有些焦慮的聲音:
“兒子,你在學校裡還好吧,有沒有被新聞上報道的那種怪物咬到?媽媽很擔心你……..”
一句話就說的余言不爭氣的紅了眼眶。
它就像一顆定心丸,讓遠在千裡之外的余言感受到了家的溫暖。也讓他因為蕭雅的事情而低落的情緒高漲了幾分,抽了抽鼻子,說道:
“我沒事。你跟我爸怎麽樣,應該都還好吧?”
電話那頭突然出現了短暫的停頓,余言心中隱約有了不祥的預感,他連忙開口問道:
“媽,發生什麽事了?”
隔了一會,電話裡母親才用帶著哭腔的聲音告訴余言家裡發生的一切:
下午3點鍾的時候,家裡突然來了一批氣勢洶洶軍人打扮的陌生人,
他們二話不說抓走了他的父親,甚至在她將要反抗的時候拿槍對準了她的腦袋…….母親越說越是感到絕望,到最後甚至開始小聲抽泣起來。 余言聽到家中母親幾近崩潰的描述噩夢般的經歷後,也是越發的陷入震驚之中。數十名全副武裝的特種士兵,用這簡直堪比省級領導的待遇,去抓一個幾近中年手無縛雞之力的大學歷史教授?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奈何他現在不在朝河市,僅僅通過電話裡母親聲音顫抖的口述也無法獲得更多具體信息,便隻好一方面安慰並叮囑她千萬要照顧好自己,並承諾自己盡快搭火車趕回去。
“媽,你先別太著急,也別想太多了,興許是他們抓錯人了也說不定,總之,一切千萬等我回去了再說吧。”
電話掛斷,一邊努力對母親說著安慰的話的余言整個人像散了架似的癱倒在沙發上。女朋友下落不明,父親又被來路不明的軍方帶走,公寓外又到處都是恐怖的行屍走肉,這個世界到底是怎麽了?
“操!老子不就是個平常上課貪玩了一點,沒事打打遊戲聊聊妹子,舒舒服服體驗大學生活的臭絲麽,一沒殺人放火,二沒偷盜搶掠,老天爺,你有必要這麽針對我嗎?”
余言衝著天花板上那盞白色琉璃燈大聲吼道。然而,回應他的卻隻有來自公寓門外喪屍慢慢逼近的聲音。
在幾近絕望的時候,他突然想起電影裡的某句經典台詞:
不順心的時候,你可以像瘋狗一樣發狂,可以破口大罵,詛咒命運,但到頭來,還是得放手。
一切都將繼續, 災難也還在蔓延。不管怎麽說,遠在家鄉的母親都還在等著他。或許,二十年來衣食無憂的蜜罐生活造就了以前那個活的單調而孩子氣的余言,但是現在,他開始慢慢明白,生活沒有他想象的那麽簡單。
失去就意味著痛苦,活著,卻要付出代價。
余言默默從沙方上站起來,他先是將客廳之中兩人合影的照片一一取了下來收落在一起放入從臥室取出的背包中。隨即又來到裡側的臥室,留戀似的猛吸了一口那裡的空氣。
從今天起他就要徹底離開這裡,離開這個留給他一段美好回憶的公寓。順著書桌前的窗台向外望去,十八樓下方的T大校區全貌赫然映入眼中。
沒有百花爭豔,沒有書聲琅琅,有的隻是不計其數如螞蟻般攢動的黑點身影。它們破開汽車玻璃窗製造警鈴,沿著筆直的電線杆周而複始的攀爬;它們漫無目的的穿梭遊走於各大寢室教學樓狹小的過道之間,把沿途一切活著的東西當成新鮮美食。
校外的商業區高樓林立,從那裡散發出的陣陣黑煙讓人聯想到了世界末日的景象。天空始終布滿昏黃的晚雲,在將暗未暗的晚霞來臨前變得格外清晰。
透過陣陣上升的煙霧,余言看到了東邊的二號教務樓――那座隻有四層高的平頂建築,它看上去一如既往,刷著慘白的油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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