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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生存法則》第170章:水聖花〔2〕
 楔子

夏日的夜晚,天空驚雷陣陣,大雨傾盆,似乎是要把整個城鎮都給衝刷跑一樣的大雨讓所有人都閉門不出,這種天氣就算是打傘也會成了落湯雞的,誰還願意出門。然而,送子娘娘可不會看著老天爺的臉色行事,城東劉員外家,一個貌美的婦人正在艱難地生產中。婦人生產,本來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一般只要一個有經驗的產婆,再使喚上幾個手腳勤快的丫頭,再困難幾個時辰也能完成生產。可這家奇怪就奇怪在,閨房中接產的並不是產婆或者丫鬟,而是一個身著白衣,面色冷淡的俊逸男子,而產婆與丫鬟們都像是睡著一般歪歪扭扭地倒在房間的角落裡,不省人事。這可冒了天下之大不韙,女子的貞潔那可是比性命還要緊的事情,這身子若是被男人看了去,將來還有什麼臉面存活在世上?那接生的男人卻絲毫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何不妥,他不斷刺激著產婦的幾個穴位,一邊用清冷的聲音鼓勵著產婦再加把勁。「馬上就好了,你深呼吸,接著用力。」聽著美婦慘叫,俊秀男子心中緊張,面上卻不顯得慌亂。這是他第一次給人類女子接生,關鍵是,將要出生的孩子是他以及他們全族的希望,他不能想象如果再遭遇到一次失望,對自己將是怎麼樣的打擊。這些年來,他遍訪神州,不斷尋找卦象中顯示可能會找到符合他要求的新生兒,可每次都是一場空,而且現在,他已經沒有更多的時間去尋找了,如果這個孩子還不是他要的,那他只能愧對全族的期待,铩羽而歸了。「柳先生......我......我好痛......」產婦痛的滿頭大汗,幾乎氣若遊絲,感覺像是用盡了最後一絲氣力,終於聽到男子冷淡中透著一絲高興的聲音。「出來了。」柳慕言剪了臍帶,將滿身血汙,哇哇大哭的孩子抱入事先備好的繈褓中,他幾乎難以掩藏心頭狂跳的興奮感,連一貫的淡然都保持不了,抱著孩子的手都有些顫抖。「柳先生,是男。。。是女?」產婦忍著最後一絲清明,強打起精神問道。「是個男孩,你放心,一會產婆醒了,就會見到比邊上的死胎,沒有人會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我會好好照顧他,將他養育成人。」柳慕言破天荒地出言安慰了產婦,但是在孩子性別的問題上,他撒了謊言,這孩子哪裡是一個單純的男孩,而是同時擁有男性器官和女性器官的雙性之體,也是他一直心心念念,踏破鐵鞋尋找的孩子。
當然這些產婦就不需要知道了,她只要知道自己生下了個健康的男娃,又交給了一個可靠的人,無需讓孩子成長在這麼一個人間地獄裡,便足矣。美婦虛弱地笑了一下,安靜地昏睡了過去。而柳慕言則給昏迷的眾人聞了解藥,乘著他們還沒醒過來,抱著孩子使出絕佳的輕功離開了滿是血腥味的房間。
1.竹馬好友

柳宜生從小就覺得他那個人前高貴無雙的祭祀爹爹對自己一點都不好,他性子冷淡,對他又嚴苛,讓自己小小年紀就學這學那的,自己學的好那是從來都沒有獎賞的,學的不好就免不了一頓責罰,比如現在,他不過是不慎打破了爹爹培育藥蟲的一個器皿,就被爹爹罰著站在門口抄家規,不抄滿二十遍不能回去吃晚飯。他委委屈屈地嘟著嘴,不就是毀了一個藥蟲嘛,他再去抓不就是了,給他一炷香的時間就能恢復原狀,為何要罰他頂著酷日抄家規,誰都知道他最恨的就是寫字,每次學堂的作業都是那兩兄弟幫他做的,更何況還要抄二十遍,直接把他曬死還比較直接。眼看著太陽都西下了,肚子不爭氣地開始叫,早知道午膳就多吃些,現在又餓又累,還不能坐下來休息,也不能吃晚膳,天底下一定沒有比他更可憐的人了。好想吃族長麒伯伯做的桂花糕,清香宜人的桂花配上水晶一般的果凍,滑溜溜地一吸便滑進了嘴裡,又香又甜還不膩,是他最喜歡吃的糕點了,每次去找麒碩麒庚玩耍,麒伯伯都會給他做好多,還讓他吃不了兜著走,給他爹爹也帶上幾塊。只是爹爹每次都冷冷地連望都不望上一眼,隻說自己不愛甜食,就都給了他。有桂花糕吃當然很好,但爹爹不能吃到麒伯伯的一片心意,他還是覺得有些可惜。如果爹爹嘗上一口也一定會喜歡上的。桂花糕那麼好吃的東西,有誰會不喜歡呢?小小的柳宜生有時候很羨慕麒家兄弟,他們有一個世界上最好的爹爹,族長麒伯伯高頭大馬,看上去像座大山一般壯碩,但為人大度和善,喜愛小孩,總是會給他們做好吃的,帶他們出村去城裡玩,哪裡像他的爹爹不近人情,還不讓他跟著出村玩。「小柳兒,這是怎麼了?」柳宜生看見來了一對長相一模一樣,只是頭髮顏色不同的雙胞胎,眼睛放光,衝著其中一個比他高上一個頭,黑色長發的俊朗少年便飛撲過去,抱個滿懷,邊蹭邊撒嬌道:「麒碩!我好餓好餓!要吃桂花糕!」俊朗的麒碩抱著他少年軟軟的身子,摸摸他的腦袋溫柔笑道:「就是來看你是不是餓了,給你送點心來的呢。」「桂花糕可不在麒碩那!」邊上棕色長發的少年不高興了,提起手中的籃子在柳宜生鼻前晃了晃,有些吃味地說著。「麒庚把桂花糕交出來,然後去幫我抄家規!」柳宜生從麒碩懷裡下來,叉腰對著棕發少年頤指氣使,「要抄的像一點,被我爹爹發現的話,我就在你褲子裡放小蟲!」柳宜生長相精致漂亮,還沒到變聲期的聲音更是軟嫩,說著霸道的話說卻一點不覺得他蠻橫,反而像是有些嬌俏,柳眉倒豎的樣子更是讓人覺得可愛。麒碩拿過弟弟手中的籃子衝他使眼色,暗示他做別抱怨了抄家規去。「為什麼是我,每次苦活累活都是我乾!」麒庚摸摸鼻子,不滿地嘟囔著,卻自動自覺地拿起一邊的紙筆,非常熟練地換成左手執筆的姿勢,龍飛鳳舞地寫了起來。麒庚那就是柳宜生的禦用家規抄寫者,這柳家家規,他短短一生抄了沒上千遍也有幾百遍了,簡直是倒背如流,可能比柳宜生還熟練。他一點不擔心左手寫字會寫的歪歪扭扭不好看,因為柳宜生的字,就跟他左手寫出來的差不多,就算是祭祀大人也未必能明察秋毫,洞察一切。這邊可憐的麒庚正做著苦力,那邊的柳宜生正曬著夕陽,倚在麒碩的身邊,吃他喂來的桂花糕。少年身體跟沒骨頭似的靠在麒碩身上,連吃桂花糕都懶,由著麒碩把桂花糕掰成一塊一塊的,每口一塊地送入嘴中,還沒咽下去一塊就張嘴等著下一塊。「都是你的,吃慢些。說說你又做錯了什麼事情讓祭祀大人罰你了?」麒碩笑問,一邊手上不停地遞糕點,見他吃膩了還送上清水,當真是溫柔體貼的不得了。「唔。」柳宜生總算將嘴裡的桂花糕都咽下去了,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皺著小臉抱怨道:「爹爹許是心情不好,我不過將他的器皿弄壞了,兩個小甲蟲飛了出去。他就體罰於我,麒碩你說我是不是爹爹撿來的,他對我都沒有麒伯伯那麼好。」「是不是紅色甲蟲?哈哈活該你要被罰啊笨蛋小柳兒。」那頭正在抄家規的麒庚聽到事情的來龍去脈,大肆嘲笑柳宜生。「你才活該呢!」柳宜生隨手拿起塊小石子往幸災樂禍的麒庚身上砸去,虧得麒庚躲的塊,不然鼻子可要遭殃了。麒庚說的沒錯,那紅色甲蟲我聽我爹說,是祭祀大人在山裡布了一個多月的網才捕上一對正在交配的蟲子,你這一砸,他心血全白費了,下回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有機緣再遇上,你說祭祀大人罰你抄家規是不是還算輕的?」麒碩把他摟懷裡,愛憐地刮了刮他挺俏的小鼻子。「什麼是交配?很難找嗎?」柳宜生睜著水汪汪的眼睛,一臉不解地望著麒碩。「交配就是...就是你長大了就會明白的事情。一會拿著抄好的家規跟祭祀大人態度誠懇地道個歉,知道嗎?」麒碩趕緊不自然地轉移話題,他和麒庚也才束發之年,麒麟的少年期比人類長一點,一直要到二十歲弱冠才可以行交配之事,他們對大人的事情本能的懂上一點,但要談論起來,還是會有些不知所措的,更何況是對著一個十二歲的少年解釋這種話題。「哦,那我長大後也會交配嗎?」柳宜生不知道為何對這個新的詞匯非常感興起,轉回頭又鍥而不舍地追問道。「噗。」麒庚就沒麒碩那麼有分寸,聽到這樣的問題,忍不住插嘴道:「你那麼刁蠻霸道一點都不討人喜歡,才不會有人願意跟你交配呢!」「哼你胡說八道!」柳宜生被麒庚如此打擊,心裡不服,在麒碩懷裡蹭來蹭去道:「麒碩哥哥你願意跟我交配嗎?」麒碩隻覺得滿腦門都是汗,少年又一臉認真期待地看著他,只能硬著頭皮胡亂應了幾聲,然後趕緊轉移話題。他狠狠地瞪了眼不靠譜的弟弟,只希望小柳兒趕快忘了交配這件事情,他們還沒到可以成親的年齡呢,萬一被祭祀大人聽到了他們教小柳兒這種大人的事,那他們兄弟兩個加小柳兒都得挨一頓狠胖揍。
2.歡喜冤家

柳宜生的下午點心吃得一臉滿足,他抹一抹嘴,拿起麒庚抄寫的二十遍家規,裝模作樣地翻閱了一下,見那醜醜的字果然和自己的如出一轍,滿意地點點頭誇獎道:「算你還抄的不錯,我要回家去用晚膳啦,明日再找你們玩。」「除了吃就是玩,你是小豬嗎?」麒庚抖抖抄字抄的手酸的左手,出言挖苦。比起麒碩,他更喜歡欺負嘲笑柳宜生,也不知道為什麼每次把他氣的皺起小臉來罵他,自己就會心裡很開心,被他揍一頓那更是渾身舒暢了。「哼我是小豬你又有什麼得意的?有本事你別和小豬玩,不然你就是豬朋狗友!」柳宜生當仁不讓地回敬。這豬朋狗友正是他最近新學的一個成語,現在用來形容壞麒庚真是最合適不過的了。「我才不是豬狗,我可是...」他剛要脫口而出的話,被麒碩一個瞪眼憋回去了。爹爹千叮嚀萬囑咐不能在小柳兒的面前暴露了身份,可是堂堂麒麟神獸被形容作豬狗,任誰都會不爽的,更可況性子直爽的麒庚。「好了不許吵了,再吵祭祀大人要出來打你了。」麒碩捏捏他粉嫩的小臉蛋笑說,他簡直受不了這對歡喜冤家了,兩人嘴上都不饒人,吵著吵著卻誰也佔不到便宜,往往罵了對方也把自己貶損進去。「明日不能玩,學堂有課業呢,今晚和祭祀大人好好道歉,記得要複習,不然又要被先生打板子了。」還是做哥哥的麒碩溫柔成熟,柳宜生被摸了幾下腦袋氣順了,瞪了麒庚一眼,跟麒碩揮揮手,回了屋。「爹爹,我抄完了,二十遍一遍不少呢,你數數。」柳宜生陪著小心地遞上本子給正在喝茶看書的男人看,怯怯地不時抬眼觀察男人的神色,希望他不要看出來是別人代筆的可好。男人放下書,隨手翻了兩眼,只是輕哼了一聲示意他可以去用晚膳了。柳宜生險險呼出一口氣,還好沒被爹爹發現,不然今天可真要靠著那幾塊桂花糕過一整晚了,他可能會被餓死也說不定。柳慕言暗暗搖頭,看著正在狼吞虎咽的養子有些無奈,這柳宜生正是長身子的年歲,每日吃的都很多,身高不斷的在長,樣貌也是出落得越來越清秀了,比起小時候像女娃娃似的長相,眉宇之間漸漸地生出了一些男孩子的英氣,越發的利落挺拔。十二年前把他抱回來的時候,柳慕言沒想到這孩子如此聰明機靈,任何藥理藥物的知識,只要教他一遍,他都能一個不差的記下,除此之外,柳宜生的學武天賦也極佳,才十幾歲就已經把他的輕功絕活學的七七八八了。人聰敏當然是好事,但性格調皮乖張就不那麼好了。他原本以為在他的調教之下,孩子就算不頂頂的斯文,那也應該是知書達禮的。可事實是他被麒家那兩個小子給寵的無法無天,除了自己,這天底下都沒製得住他的人了。「爹爹你吃過了嗎?這雞腿真香。」只見柳宜生左手一個雞腿,右手一個饃饃,吃得滿嘴滿臉都是,邊吃還抽空回頭關心他這個做爹的。「食不言寢不語是不是都忘了?吃完複習作業去,麒庚能給你抄家規還能給幫你背書給先生聽麼?」他頭都沒抬,淡淡地戳破孩子的謊言,柳宜生吐了吐舌頭乖乖吃飯,再不敢多言語了。麒碩和麒庚回到家裡,他們的父親麒天佑也正準備好了晚膳等兒子回來吃飯,看身後並沒跟著那漂亮的小人,不禁有些失望道:「小柳兒怎麼沒跟著來?你們是不是欺負人家了他才不來這兒吃飯?」「爹,小柳兒一月三十日在我們家吃二十五日的飯,偶爾回自己家吃吃飯也是正常不過的事情吧。」麒庚無語地說道。「他把祭祀大人的神甲蟲給弄丟了,被祭祀大人罰呢,不領完罰不能吃晚飯。」麒碩好心地給自己爹解釋道。「什麼!竟然體罰幼子!不就是一對蟲子麼,我再陪他去捕就是了!可憐我的小柳兒沒飯吃可是會餓肚子的,不行不行,我得去跟慕言說道說道。」麒天佑作勢要起身,卻被大兒子拉住了。「爹你又要找揍了嗎?上次被祭祀大人揍的滿臉是包不記得啦?」麒天佑老臉一紅,覺得在兒子面前失了面子,死鴨子嘴硬道:「那是我讓著他的,我皮糙肉厚結識耐打,慕言細胳膊細腿的,我碰一下不都要碎掉了?所以這才沒有動手的。」「是,所以你鍥而不舍地讓祭祀大人揍你,光是為了小柳兒的教育問題你就被祭祀大人揍了十幾次了,還有幾次是因為祭祀大人不肯吃你的桂花糕,祭祀大人都揍你揍煩了吧?」麒庚忍不住就想嘲笑自己這個笨笨的爹,他愛慕祭祀大人是連村裡的狗都看得出來的事情,偏偏不承認,總找各種各樣的借口去與祭祀大人說話,每次找的理由又那麼愚蠢,祭祀大人心情好的時候嘲諷他幾句,心情不好的時候,直接揍他一頓解氣。「嘿嘿,兒子吃飯吃飯,你們努力些,等小柳兒長大了,咱把他娶到咱家來,讓他好好體會家庭的溫暖,這樣慕言就沒機會欺負他了。」其實他更希望把小柳兒的爹爹一同娶進門,讓他也體會下家庭的溫暖,好把他那顆冰塊做成的心融化了!用過晚飯,麒天佑洗了碗做了家務,看兩個出落的挺拔的少年人乖巧地拿起書本溫習,一本正經地找了個借口說自己出去逛逛,在兩個兒子一臉鄙視的目光中出了門,這走著走著,就來到了柳家的屋子前。今天聽兒子說慕言前陣子千辛萬苦捕捉來的神甲蟲丟了,他心想慕言表面肯定不會說什麼,心裡肯定不高興,他得去安慰安慰他,一個蟲子算什麼,他堂堂神獸出馬,別說一個蟲子了,就算慕言想要十個,百個,那還不是動動手指的事情。他心裡對慕言有滿腔的關懷與愛慕,但站在小屋的窗前,就生生地不敢往門裡踏。柳慕言的性子他是最清楚的,十幾年前他說了此生不願意和他再有除了族長和祭祀關系以外的交往,那必然是說到做到,這十幾年當真是和他沒有半分私交。他舔著臉不斷製造各種和他接觸的機會,不是被他冷言冷語的嘲諷,默不作聲的忽視,就是乾脆的拳打腳踢。他作為族長,真是在他面前毫無臉面與尊嚴。可這些他都不在乎,似乎被心上人冷若冰霜地瞥上一眼對他都是莫大的幸福......「柳伯伯!你怎麼在著?」柳宜生見窗外有個人佝僂起身形,但礙於太壯了,怎麼都藏不住,反而看來有些猥瑣可笑,他心生好奇把腦袋探出窗外一看,竟然是族長麒伯伯。「咳,小柳兒啊,麒伯伯聽說你被你爹爹罰了,還不給吃晚膳,怕你肚子餓,來問問你好不好呀。」麒天佑隱身失敗,被柳宜生看見,又不能說自己是來撞撞運氣看祭祀大人會不會出門讓自己窺上一眼,只能拿小娃娃當借口了。「我吃過啦,我爹爹嘴硬心軟舍不得我餓肚子嘛。」柳宜生嫣然一笑,漂亮的小臉蛋可愛得讓人想狠狠捏一把。麒天佑心頭一熱,差點老淚縱橫,怎麼小柳兒他爹就不能也跟兒子學著可愛一點,不然他至於每日吃過晚膳都來柳家蹲牆角,一蹲就是十幾年嘛!「伯伯給你帶了些酥糖,晚上肚子餓了解解饞。」他掏出隨身帶著的酥糖給小柳兒遞去,只見這孩子亮眼放光,接過酥糖在麒天佑臉上狠狠親了一下,開懷地說道:「麒伯伯最好了!如果麒伯伯是我爹,我一定會幸福死的!」「那還不容易,伯伯家兩個兒子任你挑,隨便嫁哪個,你就是伯伯的兒子啦。」他被少年親得心生蕩漾,開始胡說,還沒說上兩句就聽到一聲冷得仿佛臘月雪天一般的聲音:
「什麼風把族長吹來了卻不登門拜會,反而趴在窗台和我兒子說不三不四的話,族長您意欲為何?」「呵呵,呵呵,慕言啊,我就是來給小柳兒送幾塊糖。」麒天佑撓撓頭憨笑,這祭祀大人每次看一眼都美的讓人移不開眼睛,那賽雪的肌膚,細長的鳳眼,冰山一樣的氣質,他都看了幾十年了,每回看還心砰砰跳。「送完了請回,族長大人日理萬機,我想總有比散步更重要的事要處理。」柳慕言轉身進屋,連多一眼都沒給麒天佑。麒天佑望著他纖細雪白的背影,潔白的月光曬得他就跟出塵仙子一般迷惑人心神,不由得癡了。「麒伯伯!擦擦口水!」貼心的柳宜生把自己的手帕貢獻給了他最喜歡的麒伯伯,還體貼的幫他擦了擦口水。真是的,麒伯伯那麼大人了怎麼還跟孩童一般,真是好玩,明日一定要告訴麒碩麒庚。「恩,那啥,小柳兒,麒伯伯回家了,明天放晚課後來麒伯伯家吃飯,伯伯給你做好吃的。」「嗯嗯,麒伯伯再見。」知道有好吃的,少年笑焉如花,衝麒天佑揮了揮手,已經開始期待明晚吃什麼了。柳宜生少年人心性,人又單純,當真是如麒庚所說的,整日琢磨著吃和玩,先生第二日要考的內容那是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3.自作自受

麒麟村的孩子不多,整個村落人口大概是一百來人,其中大部分是青壯年雄性,雌性只有四五個,還都是上了年紀的那一輩。因為雌性匱乏,大部分的雄性都選擇與其他雄性結合為伴侶相互照顧,這在麒麟村是很常見的事。然而,兩個雄性的麒之間是無法誕下子嗣的,因此這一代的孩子數量稀少,學齡少年更是少,算上柳宜生和麒家兄弟,不過也才七八個人。教書的老先生姓馬,是族裡一個雄性長老的伴侶。他白發須眉,總愛撚著胡須念書,也不知多大的年紀了,只知道他念書極慢,又之乎者也,少年們都不愛聽。
  這不愛聽的少年自然是以柳宜生為首了。他年紀比別的學生都小,注意力總是難以集中,加上先生教的東西對他而言晦澀難懂,有不知學來何用,所以無論平日晚間睡的有多飽多好,只要聽馬先生說話,立馬又昏昏欲睡了。他也不管先生看到了會訓斥於他,眼皮一搭,趴在桌上就要會周公。剛夢見和麒家兄弟出去瘋呢,被坐身邊的麒碩推了好幾下。「別吵,沒睡醒呢!」小少爺脾氣不好,煩躁地拍打吵他睡覺的人,睜開眼卻看見馬先生吹著白胡子怒視著他。「柳宜生,你倒是背給我聽聽昨日學的課文,背好了再睡不遲。」柳宜生睡的迷迷糊糊的,腦袋裡一團漿糊,此刻別說要他背課文呢,大字可能都識不得幾個。他腦子一轉,沒轉出個結果,壓根兒記不得昨日學的課文是什麼 先生虎視眈眈的盯著他,看來是非要他說出了所以然不可,旁邊的麒碩小聲提醒道:「女媧補天。」女娃?女娃是什麼?他不提醒還好,越提醒柳宜生越是糊塗,但又想不出應付的方法,張口就是:「女娃。」「女媧如何?」馬先生追問。「女娃...我長那麼大,還沒見到過女娃,我怎麼知道女娃會如何?」柳宜生此話一出,學堂上笑倒了一大片。連麒碩都忍不住笑了起來,大家的反應讓柳宜生臉都紅了,他本來就是不怎麼有學問,那些生澀的古文他十句有九句半是讀不懂的,馬先生還老愛針對他看他笑話。「廢話!」馬先生氣的胡子都吹了起來,拿著小戒尺就往柳宜生的頭上敲了一下:「女媧娘娘早在萬年前縫補天地後長眠,她的故事我昨日剛與你們說過,看來你是一點都沒學沒聽進去!」「哎疼。」柳宜生抱著頭,被打的好生委屈,這麒碩也真是的,女媧女娃都說不清楚,害他被先生打了。「無知小兒!還知道疼?知道疼怎麼不知道好好學習呢!你雖然年紀小,但天資不笨,只要用心哪裡有學不會的道理,現在每日上課只顧著睡覺,桌子有你家的床舒服嗎?若下回還背不出課文,我可要跟祭祀大人說,讓他好好管教你了!」馬先生訓爽快了,才讓他落座,課堂上又響起了朗讀「往古之時,四極廢,九州裂,天不兼複,地不周載」的聲音。?柳宜生挨了罵,自然悶悶不樂,麒碩摸摸他被戒尺打到的小腦袋,低聲說道:「昨日不是讓你背書的嗎,怎麼連先生講過什麼都不記得了?」柳宜生沒說話,他嘟著小嘴正在滿心的不服,心裡琢磨該怎麼向這馬先生討回面子。他從小嬌縱慣了,除了柳慕言就沒有被任何人罵過打過,連族長伯伯都是對他疼愛有加的,現在被當眾嘲笑謾罵,還被打了頭,小小的心靈受到了重創。說起來,小柳宜生別的沒有,就是鬼點子多。中午放課後,他回家取了個神神秘密的物件,也不告訴麒碩和麒庚是什麼,隻讓他們看好戲。馬先生上課後,剛坐上先生的位置,立馬唉唉大叫跳了起來,難為他一大把年紀動作如此之迅速,竟像是坐墊上有幾百隻蟲子撕咬他使得,跳著跳著,連滾帶爬地摔在了地上,扶著老腰直叫,像是扭到了。柳宜生坐在邊上捧腹大笑,這蟲子可是他最近的新寵,只要被咬傷一口就跟被咬了幾百口似的處處開花,又癢又麻,滋味銷魂的很。「小柳兒,你慘了。」麒家兄弟都知道是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東西搞的鬼,麒庚更是直言不諱道:「祭祀大人會把你的屁股打開花的。」「哈哈,為何,爹爹又不知道是我乾的。」「現在知道了。」柳慕言清冷的聲音不知道從哪裡突然冒出來的,想來是有人見老先生摔倒,趕緊去請了族裡唯一的大夫柳慕言。好巧不巧的,柳慕言一來就聽到柳宜生不打自招。他現在沒時間料理這個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東西,給馬先生上藥是正經。柳宜生現在則像是老鼠見了貓,腿肚子直打顫,要不是麒家兄弟扶著他,他都能抖成篩糠。他知道這回爹爹是真的生氣了,而且不是讓他罰站,抄家規,不吃晚飯就能解決的。他這些年闖禍多了,對柳慕言的怒氣等級掌握的極有經驗。如果柳慕言當場就罵了他,那說明氣的不是很嚴重,撒撒嬌,領點小懲也就過去了。如果柳慕言當場就揍他,那也是屬於輕的,揍了之後氣就消了。但如果是表面若無其事,一點生氣的感覺都看不出來,那簡直就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山崩地裂前的祥和。「怎...怎麼辦...」柳宜生畢竟還是個少年,對冷若冰霜的父親有本能的懼怕不足為奇。他抖著粉嫩的唇,眼眶裡竟嚇得含滿了淚水。「誰讓你......」麒庚原本還想再幸災樂禍幾句的,看到他真要落下淚來,心裡一酥,頓時梗住,說不下去了,話鋒一轉提議道:「小柳兒莫哭,一會乖乖跟祭祀大人回家,我回家找爹爹來救你。」「嗚嗚,麒伯伯來有什麼用,還不是被我爹爹揍的份。」柳宜生這回是真的覺得自己前途堪虞了,他那麼大個人,還要被爹爹打屁股,想起來就疼的頭皮發麻,不自覺地抓住兄弟倆的衣衫,跟抓著救命稻草似的。「祭祀大人揍我爹了,就沒時間揍你了嘛傻柳兒,你回家的時候走慢些,盡量拖到我爹爹來,我們現在就去叫人。」還是麒碩的說法靠譜點,柳宜生憋回眼淚,想想也沒有別的方法,估且死馬當作活馬醫吧。
4.屁股遭殃

先生受傷無法上課,學堂的學生全被遣了回家。柳慕言為馬先生上好了藥,由他的伴侶,族中另一個德高望重的長老接回了家。「犬子不懂事傷了馬先生,還望馬先生大人大量,我回家好好教導他。」柳慕言就連道歉都不覺得是低人一等,可長老和馬先生都深知祭祀大人能出言道歉可是破天荒的事情,長老忙道:「不打緊,不打緊,孩子調皮人之常情嘛。」說著把馬先生扶了出去。空蕩的學堂裡只有柳慕言和柳宜生父子兩個了。柳宜生低著頭不敢看父親的臉色,也不用父親說話,邁著小步子尾隨著柳慕言回家,一路上捏著小拳頭喃喃,隻盼著麒碩麒庚趕緊帶著麒伯伯來救他,不然他都不知道屁股會不會遭殃啦!柳慕言臉色鐵青進了屋,往太師椅上一坐,一言不發看著低著腦袋的柳宜生。他原本以為這孩子只是被寵壞了,因此性格頑劣,沒想到他竟然如此不懂事,傷害族人的事情都做得出來。他心中氣極,面上反而風平浪靜。只是這種眼神給了柳宜生極大的壓力,他知道自己這次做的有些過分,但沒想到爹爹會那麼生氣,生氣到都懶的罵自己了,他怯怯地咬著嘴唇,又不敢抬眼,心裡不斷琢磨著會被爹爹怎麼責罰,對自己一時衝動欺負了老師的行為也後悔不已。他雖任性調皮,但也不是不通事理。方才因為恐懼佔滿內心,沒有仔細去顧忌自己所做之事的後果,現在回憶起來,年紀那麼大的先生因為他的欺負疼的滿頭大汗的樣子,自己也覺得自己十分壞,老師再說他批評他,也沒讓他那麼疼過,自己這般捉弄於他,以後怕是都沒臉見老師了。「爹爹我錯了,你罵我打我吧。」柳慕言的眼神那可是能把尋常男子都凍結成冰的,還是少年的柳宜生自然受不住,他滿目含淚,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求著父親懲罰於他。「我打你做什麼,你不愛上學,捉弄老師,不如以後就不用上學了,你也別在麒麟村呆著了,愛上哪兒上哪兒,沒人管你,你愛如何胡作非為都可以。」柳慕言語氣冷淡的不像在跟自己兒子說話,好像是跟一個陌生人似的。這下柳宜生真的怕了。他的爹爹對他再冷淡,也從來沒有說過對他棄之不管的意思,他似乎感覺到自己被爹爹拋棄了,他不打他也不罵他,但是要把他趕走。可是他能去哪兒呢,他從小就在麒麟村長大,對外面的世界一點都不了解,雖聽人說過,這個世界是很大的,除了他們的村落,還有別的城鎮,可離開這裡是他完全沒有辦法想象的事情。他寧願以後乖乖的上課背書抄家規,再也不胡作非為了也不要爹爹把他趕出去,這樣他一定活不下去的,也再不可能見到麒碩麒庚兩兄弟了,還有他養的花花草草小蟲子,都再也見不到了。柳宜生哇哇大哭,從來沒有哭的這麼委屈過,此刻只要柳慕言肯收回剛才冷酷無情的話,他做什麼都是可以的。漂亮的少年哭得梨花帶雨,任是再鐵石心腸的人也會心生動容,可柳慕言豈止是鐵石心腸,說他的心是冰雪做的也不為過。他默然地看著柳宜生哭鬧,也不勸阻也不說話,一點收回前言的意思都沒有。柳宜生哭著哭著,覺得光哭有什麼用,自己應該表表知錯的決心。他擦了擦眼淚,還在抽泣呢,便扒了褲子撅起白嫩的小屁股,趴在矮桌上道:「爹...爹爹...我知道錯了,你打我...嗚嗚...打我吧。」「爹你走快點,馬上到了。」此時,麒碩麒庚兩兄弟簡直是連拉帶拽的把麒天佑給帶到了,三人氣喘籲籲地剛想進門,誰料到門是大開的,只見哭得滿臉是淚的柳宜生光著下身,趴著等祭祀大人打,祭祀大人只是看他,並未有什麼行動。讓父子三人無法再踏足前行的不是柳宜生沒遭到想象中粗暴的對待,而是麒碩和麒庚第一次見到了沒有穿褲子的柳宜生,而且一眼就發現了這個男孩子和自己都不一樣,那並不是單純的雄性器官,而是多出了他們從來沒見過的,粉嫩的,奇怪的東西。為什麼身為男孩子的小柳兒會和他們的不一樣?他不是也是男孩子嗎?難道是傳說中的雌性?麒麟村這一代應該是沒有了雌性,所以他們對雌性長什麼樣的十分不了解,只是依稀地從畫冊中看過而有些模糊的概念。而要說小柳兒是雌性又不盡然,因為他也有和他們一樣的雄性器官,兄弟倆徹底困惑不解了。麒碩麒庚還是未經人事的少年人,被眼前的景象震驚住了,麒天佑和柳慕言可不是小孩子。麒天佑大喝一聲,把兄弟倆拉開不讓他們盯著小柳兒的屁股猛看,柳慕言也眼疾手快地衝上去把柳宜生的褲子拉好並將人摟在懷裡。「不許進來,滾出去帶上門。」就算是對族長,柳慕言說話也是不帶一絲的客氣。「是是,我們馬上就滾。」麒天佑知道兩個孩子肯定一肚子疑問,他們一直以為柳宜生跟柳慕言一樣,雖然是人類的身體,但是卻是和他們一樣地地道道的男性,今日無意中看到了他們下體,一定會要求他解釋的,他能不能裝作也不知情啊?門被帶上了,柳宜生對爹爹非但沒打他還幫他拉上褲子的行為不解,可好歹算是松了一口氣。爹爹至少肯再碰他了而不是拒他於千裡之外的樣子。雖然麒伯伯他們果然沒用,爹爹連門都不讓他們進就把他們趕走了。「爹爹,你不要趕走小柳兒嗎?」他被柳宜生摟在懷裡,問的怯懦小心,不時抬眼偷看柳宜生。「不打了,小柳兒長大了,以後不能隨便脫褲子給人看知道嗎?」柳慕言被剛才的意外攪和的原本的怒氣都散了。他原本和麒天佑已經商量妥當了,想在小柳兒成年之後,才告訴麒家兩個兄弟小柳兒生世的真相的,到時無論是兄弟中的哪一個,該是已經和小柳兒培養出了感情,無論小柳兒身子是怎麼樣的,都能接受他,現在真相突然被撞破了,不知道兩兄弟會如何作響,希望別影響了他的全盤計劃,否則他所做的一切都付諸東流了。「不脫不脫,我都聽爹爹的,只要爹爹不趕我出去。」柳宜生點頭如搗蒜,不脫褲子就能原諒他,那簡直是世界上最簡單不過的事情了,他眨巴著眼睛又問:「那我日後還能去學堂上學嘛?」「以後要是再調皮,爹爹可真不要你了,也沒有學上了。」看著自己從嬰兒起就不離身邊,花費無數心血養大的孩子,說是沒有感情那肯定是騙人的。粉嫩漂亮的孩子軟軟的在自己懷裡撒嬌,柳慕言的心一瞬間也有些熱。他用手指幫柳宜生抹乾眼淚,刮了他的小鼻子道:「明日跟爹爹去跟馬先生道歉,今晚不許睡,好好想想如何道歉才最誠懇。」柳宜生破涕為笑,爹爹的懷抱不是也可以很溫暖的嘛,雖然他對今天為何柳慕言忽然之間就不再責罰他了還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只要爹爹不趕他走,一切都不重要啦。柳宜生小朋友這次是真的被嚇到了,他暗暗的想,自己以後再也不敢欺負老師和其他的族人,再也不闖禍惹爹爹不高興了。
5.身世之謎(上)

「爹,說說吧,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們。」麒天佑和兩個兒子一到家,屁股還沒坐熱,就被兩個不肖子用那種目光審問,沒錯,就是那種目光!「額,兒子,這個事情,其實說來話長。」麒天佑也不知道從何開始解釋。十幾年前,柳慕言把身子特殊的小柳兒帶回來,目的就是要等他長大,許配給族中的男青年,為麒麟一族開枝散葉的。三個孩子一起長大,感情好,他和柳慕言都是樂見其成的,因為麒麟選擇配偶完全是自由選擇,父母都干涉不了。兄弟倆和小柳兒現在感情越好,其中一個將來就越可能和小柳兒成親,這都在他和柳慕言的計劃之中。
關於小柳兒的性別,他們一直隱瞞著孩子們,主要是怕小柳兒知道自己與他人不一樣,會心生自卑。柳慕言一直想把柳宜生培養成自己的接班人,作為麒麟一族的祭祀繼承人,又怎麼能是對自己身體沒有信心,覺得自己是怪物的人呢?只有等到他長大以後,性子各方面都成熟了,了解了自己肩負的使命,到時再與他和盤托出他的身世,孩子也能更理性客觀地接受自己。對於麒碩和麒庚兄弟,在麒天佑的眼裡,這兩個少年還只是孩子。麒麟的成長期比人類略長,要到了二十弱冠之年才會有發情交配的需要,現在太早告訴他們這些,不但對他們的成長不利,還會被正處在叛逆時期的少年誤會自己的婚姻大事已經被安排了,這就有些沒事找事了。 更何況,柳慕言和麒天佑並不能保證兄弟兩個能接受雌雄同體的小柳兒。在麒麟村,男男結合組成家庭是常見的情況,突然冒出個兩人從未見過也未聽說過的性別,誰也不知道會不會影響三個孩子現在單純的友情。可今日意外撞見,迫得他不得不絞盡腦汁如何跟兒子們解釋小柳兒的性別問題。「那你就長話短說。為何要欺騙我們小柳兒是和我們一樣的男孩兒?」麒庚可沒有麒碩那麼有耐心,看著爹爹欲言又止的樣子,一拍桌子表示他很暴躁。「哎這事情本來應該在你們成年後才說的,現在你們逼著爹爹說爹爹也沒辦法,不過你們要答應爹爹,今日所說的一切,都不可以讓小柳兒知道,否則爹爹寧願被你們揍也不會說的。」麒天佑梗著脖子說著讓兩個兒子啼笑皆非的話。他是被祭祀大人揍傻了吧,動不動就求揍。有什麼秘密,是他們能知道但卻不能讓小柳兒知道的?兄弟倆越發對小柳兒的事好奇,鄭重點頭答應了麒天佑肯定不說出去,麒天佑這才喝了口剛才沒喝完的茶水潤潤嗓子,開始娓娓道來事情的來龍去脈。「你們知道,我們麒麟一族原是上古神獸,因為神魔大戰神力受損,於是在人間休生養息,漸漸便和人類一樣生活的歷史吧?」「爹我讓你言簡意賅,你卻從上古說起是......」沒耐心的麒庚聽到第一句話就翻白眼了。「稍安勿躁,爹爹這麼說自然有他的原因。」還是麒碩貼心,他安撫了下弟弟示意麒天佑接著說。「我也不是為了從上古說起,就是想告訴你們我們一族因為神力受損的關系,生育能力大幅下降,十幾個雄性的麒誕生後可能才會誕生一個雌性的麟,到了我這一代,是一個女娃都沒有了。所以整個村落幾乎都是男子與男子生活在一起組建成家庭的。」「雌性不都是滿臉褶子的老奶奶麼...」在兄弟兩的印象裡,族裡的和雄性不一樣的雌性那都是白發蒼蒼的老奶奶了,原來是麒天佑這一代已經沒有雌性了,怪不得兩人長那麼大都沒見到過一個年輕漂亮的雌性。「廢話!老奶奶以前也年輕漂亮過的好嗎!」麒天佑敲了小兒子一個板栗,果然兒子們對雌性是一點正確認識也沒有,不知道能不能接受小柳兒的身體呢。 「那小柳兒這樣的是不是就是雌性了?那為什麼又有和我們一樣的東西呢?還是他們人類和我們麒麟的器官長的不一樣?」麒碩想起剛才看到的白嫩屁股下,小巧,還沒發育完全的器官,非常的好奇。 男孩子對性總是有本能的向往,他們也曾經偷偷看過畫冊,知道雌性的下體是像一朵小花朵似的,這就和小柳兒那個差不多,粉粉嫩嫩的十分可愛漂亮,和自己雜毛叢生的下體完全不可同日而語。「這就是我接著要說的。」麒天佑又端起茶杯,發現茶杯裡已經空了,麒庚立刻懂事地給爹爹續壺去,免得他老人家嗓子乾咳說不動了。喝了熱茶,麒天佑滿意地接著說道:「剛才說到男子與男子在一起,這種結合卻沒有辦法生出後代,慕言怕如此下去我們一族真要後繼無人了,逼著族裡的男子出村去與人類女子結合,可人類女子卻沒有成功受孕過。」「那我們是怎麼來的?孵蛋孵出來的麼?」麒庚好整以暇地坐著聽故事,忽然發現,按爹爹這種說法,他和麒碩要麼是撿來的,要麼是蛋裡出來的,不然沒法解釋族裡又沒有雌性,男子又不能生育,人類女子也不能生的情況。「你當你們是小雞仔啊!再打岔我可不說了!」麒天佑剛醞釀好的情緒都被這死小子破壞力,故事正要進行到他最不願意面對的地方,那簡直是他一生最刻骨銘心的痛,並且時效極長,破壞力到現在還延續著。「我們不打岔了,爹您繼續。」麒碩瞥了一眼麒庚,陪笑端茶給麒天佑順毛。
6.身世之謎(下)

麒天佑氣總算順了點,他深呼一口氣接著說道:「慕言通過鍥而不舍的試驗,發現人類中有一種人,他們既是男子,又有女子的特征,如果雄性麒麟與他們交配,便能產下純血統的麒麟。但是這種雙性之人在人類社會中被視為不詳的征兆,大部分一出生就被爹娘給拋棄了或者乾脆棄屍荒野,就算是養大了,也是藏在家中不會被外人知曉的,因此我們想要找到這樣的雌雄同體之人是難上加難。 「所以小柳兒就是爹爹你嘴裡所說的雌雄同體之人吧?他是祭祀大人從人類社會中特意找來的?」聰明的麒碩從爹爹話中分析出了事件的脈絡,朗聲確認道。他們年歲尚小,並沒有把重點放在生育的問題上,對柳宜生是否會生孩子尚且沒有什麼興趣,因此只是問道他的身世。「恩,差不多,具體的情況我也不知曉的很清楚。慕言帶回小柳兒後,一直細心教養,怕他對自己的身子自卑,一直沒有告訴他實情,所以他一直以為所有人都是他那樣的呢。你們兩個可不許因為知道了這個而瞧不起小柳兒,他從小被爹娘拋棄已經夠淒慘了,不告訴你們也是不想你們不懂事欺負他不跟跟他玩耍。」麒天佑說的認真,對那個孩子他是放在心裡疼的,將來還想讓他當自己的兒媳呢,現在把真相告訴兒子,也希望他們能同以前一樣,接著疼愛小柳兒。「原來小柳兒的身世如此淒慘。」麒碩聽了麒天佑的話後若有所思,他皺著眉老城在在地接著問道:「爹爹,我所奇怪的是,為何你會因為怕我和麒庚知曉小柳兒的身體後,會嫌棄他不再喜歡他了呢?」「沒錯爹,小柳兒別說是雌雄同體了,他就算是隻小貓小狗,我們也願意和他做朋友,不然我們豈不是跟那些庸俗不堪的人一樣,因為別人先天的不同而覺得他人低人一等了嗎?」麒庚也覺得自己爹爹和祭祀大人是瞎操心了,在單純的少年人的眼裡只有是不是投緣的小夥伴,更何況柳宜生是和他們從小一起長大的,竹馬之情可是板上釘釘的,哪會為了這些身體上的不同就不再和他玩耍了。
與之相反的是,知道小柳兒身子的秘密,非但沒有帶給倆兄弟多大的衝擊,反而在他們的心裡埋下了柳宜生身世淒苦,需要更多保護和疼愛的種子,這是後話,表過不提。「咳,那就好,你們就當今日的事都沒有發生過,以後要對小柳兒更好,知道了嗎?」麒天佑知道自己的兒子單純豁達,不會因為身體的原因就對人有所偏見,但是當朋友可能是沒什麼的,但是若是讓他們其中一個跟小柳兒成親,可能他們的想法就不一樣了。當然現在還不是說這個的好時機,等孩子們再大一些的時候再說吧。「爹我還有個問題,如果你這一代已經沒有雌性了,那我們,還有張家的阿大,李家的小武都是哪兒來的呢?他們家裡還有兩個爹爹呢,我們怎麼只有你一個爹爹。」麒碩頗為不解地追問道。 「阿大和小武啊,他們都是他們的爹從人類那收養的孩子,已經不是麒麟了,至於你們...」麒天佑支支吾吾,眼珠轉了轉,豎起兩個指頭晃了一晃道:「你們是爹爹從麒麟洞裡揀到的,怎麼樣爹爹運氣很好吧,一揀就揀到倆。」麒碩麒庚無言地望著笑的一臉不自然的麒天佑,他怎麼會以為會白癡到相信這麼拙劣的謊言,一揀揀到倆,真那麼容易被揀到,祭祀大人還需要從人類那千辛萬苦的收養孩子嗎?真不知道自己的爹爹智商那麼低是如何當上族長的......他們都替他羞愧。「不願意說算了,回頭我們去問祭祀大人去。」這爹真是給點好臉色都不行!麒天佑見兒子說要去問柳慕言自己的身世,當真驚慌的不得了。這件事一直是他和柳慕言之間跨越不過的障礙,好不容易這些年在他不斷的努力下,柳慕言即使還是對他冷冰冰的,但他相信總有一天在他炙熱的感化之下,他總會放下過去,被他感化成一望春水軟倒在自己懷中,如今若是被兩個小兔崽子再去添油加醋,他的心願豈不是永遠沒有達成的一天了。「別啊不要這樣兒子們,你們一去問,慕言不就知曉了我都告訴你們小柳兒的事了?爹可是答應過他保守秘密的,你們這是想讓爹變成不守信義之人嗎?」麒天佑急中生智抬出這個借口。「那你就別拿我們是撿來的糊弄我們!」麒庚都受不了地吼這白癡爹了。「額,我,我......」麒天佑咽了咽口水,被兩個兒子逼迫的目光盯得都流冷汗了,又怕他們真去問柳慕言,擦了擦汗結結巴巴地說道:「你們的母親,也和,也和小柳兒是一樣的,只是我跟他只有露水姻緣,他誕下你們後也再沒出現過,所以不要糾纏這個問題了,爹爹我對他的了解還沒有你們多啊。」他這話真是一點都不打誑語,當年的事情他迷迷糊糊的絕對是徹頭徹尾的受害者,現在兩個小混蛋要挖他痛處,他都不知從何解釋好。「爹你堅強點,我們沒有娘也沒有什麼的,你不要哭啊。」麒碩看著麒天佑急得一臉要哭出來的表情,實在是不忍心再問了。當爹的一把年紀被兒子追問兩下就要哭,真是,真是太丟人了!「混球!誰哭了!老子那是熱出了汗!」麒天佑覺得自己上輩子肯定做錯了些什麼,不然怎麼生出了這麼兩個沒大沒小,一點都不懂尊老愛幼的混小子?不對,他們不尊老,隻愛幼!
7.一夜長大

秋去春來,麒麟村無憂無慮的日子過的飛快,不經意間就度過了幾個春夏,山野間新長出的紅花綠草看著跟去年前年沒兩樣,可都已經是更鮮嫩,更鮮活的生命。萬物都在成長,柳宜生和麒家兄弟也不例外。四年前還嫩的跟小青蔥似的少年,已經出落得修長挺拔,英姿颯爽,跟個小樹苗似的茁壯健康。十六歲的柳宜生還是長相精致的柳宜生,臉頰的皮膚還像能掐的出水似的,可眼神卻不再水汪汪的讓人心顫,狹長的鳳眼反而生得越發凌厲逼人,不高興起來瞪人是可以把人瞪得腿肚子軟的,再配上一雙英眉,可以稱得上是劍眉星目,風流俊俏佳公子一個。這人長大了,自然也會更懂事成熟了。這四年來,柳慕言對他的調教越發嚴格,除了練武學藥,還教導他修身養性,慢慢地接觸了身為一個祭祀繼承人應該要會的東西。四年前被柳慕言揚言要趕他出村的恐懼讓柳宜生不敢再任性調皮,要學的祭文再枯燥無趣,他也不敢迕逆柳慕言,仔細的學習不曾有半分怠慢。久而久之,青澀的少年褪下了青嫩的氣質,不再無法無天的沒分寸玩鬧,看著倒是越來越像他的父親柳慕言了。只是骨子裡,他仍然是驕縱任性的小柳兒,但他的驕縱只在麒家兄弟面前沒有掩飾,在柳慕言面前則不敢露出一星半點都不敢露出來,就怕柳慕言說他這等不知禮儀,如何當上人人敬仰的大祭祀。柳宜生都十六歲了,麒碩和麒庚倆兄弟則已經成為了快要弱冠的英偉男子。麒麟的人形原本就比人類要來的壯碩,這兩兄弟又是族長的血脈,堪稱是麒麟村裡最高大英挺的青年男子,只等著接受了弱冠之禮,便能變身和訂親,成為真正的大人。黑發的麒碩還是和小時候一樣的溫柔,他黑發黑眼,氣質溫和,望著人的時候就仿佛傳達了無限的柔情和暖意,讓人心生好感。而棕發的麒庚則比麒碩狂野不少,甚至身材比當哥哥的更壯一點。他性格急躁沒有耐心,又愛和柳宜生拌嘴逗弄他,把柳宜生弄急了就是一頓狠踹,每次都是麒碩把他們拉開才息事寧人。
對麒庚柳宜生下腳毫不留情,對別人他可不能再驕縱了,不然又會被祭祀大人指責他不懂事不成氣候,難以承擔重任。原本開朗活潑的孩子逐漸變成了一個對著外人成熟周到的少年,仿佛時間把他從頭到尾都給催得懂事成熟了,只有和兄弟倆相處的時候才能依稀見到當年天不怕地不怕闖禍惹事的勁兒。眼下,柳慕言交給了柳宜生一個重要的任務。三個月後就是麒碩麒庚兄弟的弱冠禮,經過弱冠儀式,就代表著兩人真正的成人了,並且在弱冠之夜要完成他們的第一次變身,所有的儀式都要在麒麟族祭祀的主導下完成。柳宜生沒有完整地參與過別人的弱冠之禮,因為族裡上一個男青年成年的時候,他還太小。好不容易又迎來了兩個男子漢,族裡對麒碩麒庚的成人禮非常的重視。這也是柳宜生第一次可以學習和實踐到一個祭祀需要完成的工作,柳慕言給他從頭講解了那天會發生的事情,並且提前三個月就開始讓他布置麒麟洞。原來,麒麟的成人禮都必須在麒麟洞裡完成,身為祭祀的柳慕言必須找齊八十一種象征著成年神獸能量的彩色水晶,布置在麒麟洞指定的地方,讓水晶的能量在麒麟洞中生養三個月,到了弱冠禮那一天,水晶的能量就會開啟麒麟隱藏在身體深處的神力,從那天開始成年的麒麟就會力量大增,並且根據自己天生的屬性不同掌握不同的能力。采集水晶是辛苦的工作,柳宜生無需四處去尋覓,只需要把柳慕言交給他的上千顆不同水晶根據顏色和五行進行分類,然後放置在麒麟洞裡相應的的位置,只是這個工作繁瑣無趣,他最近每天都在忙活這個事情,看到水晶就覺得煩,一點都沒有旁人被美輪美奐的水晶照得心曠神怡之感。
麒碩麒庚知道他不愛做這事情,無奈他們壓根不懂得弱冠禮之前要如何布置麒麟洞,只能在自己的勞作完成後來麒麟洞陪他解悶聊天。「小柳兒,這水晶真的會有能量麼?我看也只是比較漂亮的石頭罷了。」麒庚坐在地上看著少年白皙纖細的手指取起一顆紫色的水晶仔細觀察,水晶的色彩倒映著他的姣好的面容越發的生動美好,仙人下凡似的纖塵不染又熠熠生輝。
「你懂什麼,都快成年的人了,隻長個子不長腦子,除了會尋我開心還會做什麼?」柳宜生斜眼瞥了麒庚一眼,他眼睛細長有神,瞥人的時候有讓人說不出的感覺,仿佛這眼神裡除了嫌棄,還有千言萬語似的。但其實,柳宜生真的只是在嫌棄他而已。「我怎麼隻長個子不長腦子了?你沒聽說麼,張大伯都說我是年輕一代最好的獵手了。」麒庚不服地叫道。「這我可以給麒庚作證,張大伯確實跟我爹誇讚他是捕獵能手,做的陷阱巧奪天工,頗有他年輕時候的風范。」麒碩在一邊笑語,為弟弟證明。在麒麟村,過了十八的孩子,都要學習一種技能,並且把這技能當作工作來對待。這跟人類差不多,有些人選擇當農民,有些人選擇當漁夫。而體格過人的麒庚選了當獵人,跟著村裡最好的獵戶張大伯每日上山打獵,像是被放羊了一般不亦樂乎。而相對學問要好些的麒碩則跟著教書的馬先生整理書籍書冊,並且輔助他纂寫書目。「是,你的陷阱巧奪天工,只是你想要捉兔子的話,如果捉來了一隻狐狸,你便把狐狸放走,非得守株待兔,等著兔子撞到你的陷阱才肯收回陷阱。讓我數數,你打獵了一個月,已經放掉了三隻狐狸五隻獐子七隻小鹿,更不提別的數不清的小動物了。」柳宜生心裡大樂,不遺余力地嘲笑麒庚,少年笑起來,臉頰上有兩顆淺淺的小酒窩,看著讓人心裡一甜,跟吃了酥糖一般。「我可是個有原則的獵人,設定了目標就要勇往直前,別的意外收獲既然不是我要的,我當然不能當作是我的成就。」麒庚驕傲地解釋道。在他看來,打獵是一個藝術,怎麼能打到什麼算什麼呢?每天給自己設定不同的獵物目標,然後根據獵物的習性布好相應的陷阱,等著獵物自投羅網是他最有成就感的時候了,而他的成就感卻被小柳兒嘲笑,真是讓人不爽。「哈哈,那張伯伯怎麼和我說,這輩子沒見過麒庚那麼死心眼的孩子。」柳宜生和麒碩捧腹大笑,麒庚揮舞著手賣力解釋,臉紅脖子粗。
8.出發在即

「小柳兒最近也辛苦,我們的成年禮都是你在忙活。」麒碩心疼他每天都在這悶死人的麒麟洞裡忙著,小臉都忙瘦了。「爹爹才是真的辛苦,他找了好久才找到那麼多石頭。」柳宜生想到柳慕言,就覺得自己這點辛苦根本算不了什麼。「話說,你們兩個成人之後,是不是就不能像以前那樣和我玩耍了?」比起自己的工作,柳宜生更擔心的是三人之間因為年齡而疏遠了關系。「恐怕是的,成年後,麒碩要接替張伯伯的工作,每日上山打獵,而我也要成為學堂的老師,白日是沒辦法再天天黏一塊兒了。」麒碩想到這個,也有些惆悵。成人就代表著責任,現在的工作只是學習性質的,做累了,想休息了都只要和自己的師傅說一聲便可,可是成人之後,一切的責任都是自己的了。「對了哥,反正離成人還有三個月呢,我們不如帶著小柳兒出門玩去?以後都未必有這種機會了。」麒庚不會多愁善感,他的性格直接了當,想什麼就說什麼,說什麼便做什麼。「出門玩?去村子以外的城鎮嗎?」柳宜生眼睛立馬放光。他長那麼大從來沒有出過麒麟村,但是聽麒家兄弟還有總是外出的賣貨叔提過外面的世界,那兒有好多自己想都想不到的新鮮好玩的東西。可是爹爹不會讓他出去的吧,想到柳慕言那冷若冰霜,毫無討價還價可能性的臉,他就不自覺神色黯淡下來了。「柳兒別怕,讓我們爹爹跟祭祀大人說去。」麒碩想的簡單,麒天佑好歹是一族之長,祭祀大人不能當真一點面子都不給吧。 「......」柳宜生搖搖頭,覺得讓麒伯伯去還不如自己去說呢。誰不知道除了正經的事情,自己的爹爹那是連一個好臉色都不會給麒伯伯的,他想了那麼多年都不知道是為了什麼。「反正這事情交給我們,你就負責把祭祀大人交給你的活乾完,到時候就沒後顧之憂,可以出去玩啦。」麒庚拍胸脯保證道。其實他心裡想的是,爹爹出面如果沒用,他們就和小柳兒偷偷跑出去,只要不被抓到,出了麒麟村還有誰能追上他們?柳宜生勉強點了頭,心裡還是十分期待的。大城鎮一定非常好玩,說不定還能吃到從來沒吃過的好吃玩藝兒,他現在已經迫不及待地想長出翅膀出去玩了呢。「所以,讓孩子出去放松放松吧慕言,小柳兒這孩子這些年被你管教的都沒有小時候那麼活潑了,等麒碩麒庚成人後,更是沒人陪他玩耍了,你也稍微理解下孩子的心嘛。」麒天佑受愛子所托,硬著頭皮頂著被凍成冰棍的壓力來跟柳慕言求情。柳慕言像是沒聽到他說什麼似的,繼續逗弄手中的器皿,只見器皿中是兩隻鮮紅的甲蟲,可不就是四年前柳宜生弄丟的兩隻麼。「慕言,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的樣子,你這樣對他,他長大後會記恨你的。」明明天氣已經不再炎熱,麒天佑跟柳慕言說話就汗像不要銀子似的流。「再說了,再過不多久,小柳兒就可以嫁人了,你希望他嫁人前從沒出去見過世面嗎?又不是養在深閨人未知的女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才好。」麒天佑覺得自己自說自話的本事在每日和柳慕言的操練中得到了長足的進步。現在即使是柳慕言一字不應,他都能滔滔不絕說上好幾個時辰,都不需要喝水的!似乎是「嫁人」一詞讓柳慕言起了反應,他抬起頭冷淡地望了一眼麒天佑,就這淡淡一眼都讓麒天佑下腹一緊,正襟危坐,老淚縱橫。他是多久沒被慕言正眼望過了!慕言的眼神好誘人好讓人動心!他怎麼那麼多年了還沒一點變化,還是跟十幾年一樣那麼高貴冷豔又美麗!「你說的也不全是廢話,跟麒碩麒庚出去玩,倒是能增加感情。」柳慕言若有所思地說道。「對啊對啊,肯定會增加感情,想當年你跟我也不是出去玩的時候......」族長大人一興奮那嘴就跟尿壺似的,倒出來就收不回去,這下說了不該說的話,被柳慕言冷冷地一瞪,竟是說不下去了。「我說了不要提以前的事情,他們三人出去玩的事情我應允了,你滾吧,不送。」柳慕言毫不留戀站起身來回了裡屋。看著他纖長的身子和雪白的背影,族長大人懊惱得想刮自己耳刮子,讓你嘴賤!不然按照這良好的趨勢,起碼還能再說上十句,不五句話的!「爹是真的嗎?你真的同意我出去玩?」柳宜生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他的父親竟然首肯了,還親手為他收拾了個行囊。可他想起麒麟洞內的儀式還沒布置完,忙問道:「我走了,爹爹交給我的工作怎麼辦?」 柳慕言摸了摸他的頭,少年現在已經只差自己半個頭了,雖然臉上還有最後一絲稚嫩沒有退去,卻怎麼樣也能說是一個大孩子了。「你有這種責任心爹爹很高興。這次讓你去,不僅僅是讓你玩耍的,還要增長見識。作為一個祭祀,必須懂得許多事情,多遊歷也是增長知識和經驗的好方法。你跟著麒碩他們,多看多學,可知道了?只是一定要記著七日後回來,還是能趕上準備他們的弱冠儀式的。」「恩!謝謝爹!」柳宜生興奮地擁了柳慕言一下,平時他可不敢和爹爹那麼親熱,可今天太高興,於是也顧不上了,把柳慕言當麒碩那麼摟著撒嬌。柳慕言先是身子一僵,而後幾不可見地也笑了一下,拍了拍兒子的背。第二日就要出門了,柳宜生當真是激動的一晚上沒有睡著,翻來覆去的想著大城鎮是什麼樣的?會有多少好吃的好玩的等著他,越想越睡不著,柳宜生乾脆不睡了,起床看著月亮慢慢落到西面,而太陽則從東面露出朦朧的腦袋。「都收拾好了麼?我們這就出發了。」麒碩麒庚也準備好了行囊,天才朦朦亮,就來到柳家窗下接他們的小人。柳宜生覺得自己全身充滿了無窮的力量,他不像是要去玩的,反而像是要去冒險似的精力充沛,興致勃勃。
9.初入人世

麒麟村位於一處鳥語花香的地界,這兒比起一般的村鎮有靈氣的多。麒麟的祖先選了這個地界建立村落後,為了不會被人類打擾,在麒麟村的周圍設立了結界,普通人是不能誤闖的。
出了結界後,再往南走上大半天,就能到達最近的熱鬧城市,渝州了。柳宜生覺得自己長那麼大從未見過那麼多人,這些人打扮的各式各樣,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談笑著,不時與邊上的小攤販說幾句話,討價還價,給出銀錢去買心儀的東西。這裡的男子倒是和麒麟村的男子也差不多。只是還多了些梳著發髻,穿著五顏六色裙子的姑娘,這是柳宜生沒有見識過的打扮。「麒碩麒碩,莫非那西臉上塗脂抹粉,手中拿著香扇的,就是雌性嗎?怎麼比我們村裡的花奶奶他們少了那麼多褶子。」柳宜生猜也能猜到,這可能就是雌性了。只是他從小生活在麒麟村裡,不知道年輕女性是什麼樣子的。「恩,這些都是年輕女子,不過他們長的真醜,還沒有小柳兒好看呢。」麒碩說的是真心話,小柳兒面容雖然英挺,但五官無一不精致,比那些粗枝大葉的女子強上太多了。「你們快看,那兒有雜耍的!」柳宜生跟個離弦的箭似的朝著人堆竄了出去,兄弟倆無奈在後邊追上。原來人群簇擁的地方,有一個雜耍團正在表演噴火。賣貨的叔叔曾經跟柳宜生形容過城裡有雜耍團,會做許多神奇的動作,比如胸口碎大石,吐火吞火,甚至蒙住眼睛飛飛刀,樣樣都新鮮好玩。「公子小姐們,我呂家兄弟初來乍到貴寶地,身無長物,只有這家傳吃火功,今日由我弟弟為大家表演上一番,隻圖公子小姐一樂呵,大家有錢的捧個錢場,沒錢的捧個人場,我兄弟倆感激不盡。」一個面容普通,身材矮小的男人敲著碗討賞了一圈,然後對著一個身形高大滿身肌肉的壯年男子使了個顏色。只見那男子手舉一個木把,喝了口酒噴上木把,然後深吸一口氣,向著木把上吐去,竟像是他口裡真有火一般,木把刷的一下就燃起了熊熊火焰。邊上看雜耍的人群發出驚呼,都嘖嘖稱奇。「呵呵,各位公子小姐,我弟弟天生火神附體,這噴火功沒有什麼稀奇的,最稀奇的是他能把火給吃下去,大家給打賞個,我弟弟才有心情接著表演給大家看。」人群紛紛在他的碗裡放入了銅錢碎銀。矮小男子狡詐一笑,又衝高大男子使了顏色,那男子嘴大大張開,竟真將還燃著的火把探入口中,兩唇一閉,像是火在嘴裡熊熊燃燒一般,等他再拔出來,那火把竟然還是燃著。觀看的人都目瞪口呆,不由自主地往矮小男子的碗裡拚命給賞錢。矮小男子收入頗豐,笑的都合不攏嘴。「火麒麟。」麒碩皺著眉輕輕地說了一聲。普天之下,只有火麒麟才能做到自如的操縱火焰,看那個高大的弟弟的身形和氣質,很像是個火麒麟,可是他又不像是他們族中之人,看著非常奇怪。「什麼是火麒麟?」柳宜生回頭疑惑地望了一眼麒碩。「哦沒什麼,我隨便說說。小柳兒看完了別人的表演可是要打賞的,去吧。」麒碩忙轉移話題,給了柳宜生幾個碎銀讓他去打賞。柳宜生少年心性,這些年再被壓抑本性,現在跟著最信任的人出來玩,還是少年人的個性表露無遺,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興致勃勃地追著那拿著碗的哥哥。「麒碩,那人確實是火麒麟,和我的能力有了共鳴,雖然不明顯。」麒庚看小柳兒走了,才說道。他本體也是一個火麒麟,現在還未成人,所以大部分的能力被封鎖,只能隱隱地感覺到體內火核的躁動。麒碩的本體則是冰麒麟,沒有辦法感知到這種共鳴,但他憑借著豐富的知識,也能斷定那人應該是同類,只是不知道為何流落在外,還淒慘到需要靠江湖賣藝來謀生。不過麒麟本來就是獨立性很強的種族,他們可以自由選擇自己想過的生活方式,或許那個族人喜歡,別人也干涉不了,待柳宜生回來後他們便沒有再討論了。「我餓了,去吃東西吧,我剛才看到街邊有賣糖葫蘆了,我要吃十根!」柳宜生來到城裡,簡直是老鼠掉到了米缸,這糖葫蘆他小時候是吃過的,還是賣貨叔叔給他帶回來的,他還記得糖葫蘆外邊甜甜,當中酸酸的味道,比麒伯伯的桂花糕還好吃。麒碩習慣性地刮了下他的鼻子,寵溺道:「好,愛吃幾根就吃幾根。」時下太陽已經快下山了,小攤販們一個個地開始收拾東西,準備打烊了。柳宜生左手三串,右手兩串糖葫蘆,也不知自己吃相不雅,滿嘴滿臉的沾的都是糖,吃的跟小花貓似的。「小柳兒你這樣子給祭祀大人看到一定又會說你了。」麒碩把他拉到一邊,無奈用手給他擦嘴,柳宜生怕手指真擦掉他臉上的糖,粉舌一伸,想舔掉嘴邊的糖塊,這一舔,就舔上了麒碩的麼指指尖。一瞬間,手指像是被雷電劈中了一般酥酥麻麻,明明只是被舔了一下指尖,一股熱流卻隨著指尖蔓延到全身,直直地匯入心臟,讓他連心跳都停了半拍。他一定是有些不對了,怎麼看著小柳兒的小舌頭,被他舔一下就心跳的這麼快,氣血上湧,想玩弄他的小嘴兒和小舌頭呢?麒碩心裡蠢蠢欲動,麒庚卻在四處張望,沒留意自己哥哥內心第一回的暗濤洶湧。「天快黑了,那邊有個客棧,我們去那住一晚上,明日還有集市,再逛不遲。」麒庚找到了一家店,麒碩忙收回心神,點點頭牽著帶著還吃著糖葫蘆的柳宜生往客棧走去。
10.春潮暗湧

客棧老板見來了三個俊俏小哥,看模樣打扮都像是有錢人家的貴公子,喜笑顏開道:「公子們是要打尖兒還是住店?」「一間上房,床要大些。」麒庚說向掌櫃吩咐道。他可不想讓小柳兒晚上孤零零地睡一間房,三個人小時候也睡過一張床,麒庚的吩咐好像是很自然的事情。「這...」掌櫃往三人身上打量,中間那小公子還好,這兩個長的十分相像的公子身姿魁梧壯實,光是他們倆想睡一塊都未必找得到如此大的床鋪,更何況要能三人一起睡的。「掌櫃可是有難處?」麒碩看掌櫃的欲言又止,問道。「不瞞公子,本小店的床都是給單身人士準備的,一般如果幾個人要睡一間房,也是另加個鋪子打地鋪就成了。您三人要睡一張床,可為難小的了。」「這樣嘛,我跟麒碩睡,麒庚自己睡一張床去。」柳宜生眼珠一轉,一槌定音。
「為何...好吧,誰稀罕和你一塊睡。」麒庚本想反駁他的提議,可他一反駁,壞嘴的小柳兒一定會笑話他是不是特別希望跟他睡一塊兒,說不定還會要他求著他,他才不給這小東西大好機會嘲笑他呢。掌櫃的如蒙大赦,態度十分好地給給他們備好了兩間乾淨的房間,並且記下了他們點的菜,就退了出去。「這床倒是挺軟和的,可是真的有點小,麒碩你晚上會不會滾下去?」柳宜生進了屋子才知道掌櫃的沒有騙人,他都懷疑這床夠不夠他跟麒碩兩個人睡。「沒事,晚上睡覺的時候你貼我近點,我摟著小柳兒,就不會掉下床去了。」麒碩笑笑說道。
夜幕降臨,三人起了大早,趕了一天的路,又玩鬧了半天,就算生龍活虎如柳宜生也支撐不住,用完晚膳躺倒就想睡覺了。他一人睡睡慣了,忽然多了一個人與他合睡,開始還有些不習慣,有點不曉得手腳如何擺好。麒碩把一隻胳膊墊在他的後頸下,另一隻手摟著他柔聲說道:「哥抱著你,睡吧。」剛說完,就聽到了重重的呼吸,想來是柳宜生剛找到了舒服又不別扭的位置,頃刻便去會了那周公。「小柳兒?」麒碩抱著少年身子,清爽的味道幽幽地鑽入鼻尖,看著他長長密密的睫毛,挺俏的鼻子,還有薄薄的,粉粉的唇,不期然就想到了傍晚時分被唇裡的小舌頭舔到的酥麻感。分明是再熟悉無比的,從小看到大的臉蛋,在朦朧的月光下怎麼生出些陌生的,讓人著迷得移不開眼的氣息?他悄悄地探出手去輕撫了一下柳宜生的唇,柔軟的唇比粗糙的指腹不知細嫩多少,輕易地就被指尖挑開,有一些潮濕,又十分溫暖,麒碩像被蟄了一下似的抽回手,心砰砰地直跳,明顯得他都能聽到他的心臟跳得有多活躍多不規律。麒碩還有三個月就要成年了,他聽爹爹說過,成年後的雄性都會有交配的衝動,難道他現在這種心跳慌亂的感覺就是所謂的交配的衝動?而他心動的,想要交配的對象難道是小柳兒麼?雖然麒天佑一直開玩笑地讓他們兄弟兩隨便哪個努力下把小柳兒娶回家當媳婦兒,但是他發誓,在今天前,他對小柳兒那就是對親弟弟一樣的疼愛寵溺,絲毫沒有這種令人興奮和尷尬的衝動,就像體內的熱血都逆流了一般,火熱又不知所措。小柳兒的身子很暖,像個小火爐似地蜷在他懷裡,睡的死沈死沈都不帶翻身的。麒碩騰出一隻手幫他把被子掖好,想親一口他的額頭就睡,像小時候一樣,親親額頭是很平常的晚安禮儀。唇覆在光潔的額頭上小小地啄了一口,可那遠遠不夠,他還想親親小柳兒的眼瞼,這對有神的眼睛在睡著後乖巧的過分,可醒來的時候,卻越發凌厲,再也不像小時候水汪汪的還說哭就哭;親完了眼瞼,麒碩一發不可收拾地親了鼻尖,臉蛋,甚至小巧精致的耳垂。還剩下他剛才用手指微微挑逗過的地方,那地方不能親,爹說了,只有成親後才可以接吻和做更過分的事情,不然是對自己伴侶的不尊敬,會讓對方不高興。他自然不想讓小柳兒不高興,不過他從沒有像現在那麼認真地考慮麒天佑的建議,把小柳兒娶回家當媳婦兒,那不是可以每天抱他親他看他,想親哪兒就親哪兒了?對了,小柳兒還有個神秘的特別的身子,是可以幫雄性誕下麒麟寶寶的。只是小柳兒現在子還不算個成人,生寶寶實在是有點奇怪。麒碩想象著柳宜生大著肚子,手上還抱著兩個小娃娃,手忙腳亂的樣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將懷裡熟睡的少年摟得更緊,麒碩這一晚睡的香甜無比,著實是他近二十年的人生中,睡的最美滿的一覺了,原來小柳兒還有安神助眠之效,以後可要多抱抱他。三人一晚上都睡的不錯,第二日浩浩蕩蕩地掃蕩了早市,吃了從來都沒吃過的早茶,吃完後,昨日來不及逛的小攤販一個個的都擺了出來。柳宜生休息夠了,自然精神抖擻的東看看西瞧瞧,覺得這個也稀奇,那個也漂亮,結果就是看上了一堆東西,由麒碩和麒庚背著抱著,他則少爺似的兩手空空在前頭亂逛亂買,讓麒碩付銀子眼睛都不眨一下。「哥,我怎麼覺得這回不是我們帶小柳兒出來玩,是來當他的小跟班的呢?」麒庚手上抱著個足有半人高的人偶,向麒碩抱怨道。「他難的出門一次,看到什麼都稀罕,一會咱們先把東西放回客棧再用膳。」麒碩寬容地笑笑回答道。柳宜生的購物熱情是沒有止境的,這不,又在一個賣紙扇的鋪子前停了下來。
11.大出風頭

「這位公子,您來看看我家的扇子,那都是由最有名的畫師作畫題詞的,您瞅這山水蟲鳥,是不是都畫得栩栩如生?」賣扇子的小販看到個俊郎小公子對他的扇子有興趣,大力地推銷遊說著。柳宜生是被他鋪子前金光閃閃的「天下第一畫」給吸引住的,將他所說畫的栩栩如生的幾把扇子拿起一看,是俗氣不堪的山水或者魚蟲畫,說不上如何的好看奪目,一般的很,更不旁邊的題詞,也就是比他柳宜生寫的字略為好看上一點,連麒碩麒庚的字的萬分之一都比不上。就這樣的還敢自稱天下第一?是他見識淺薄還是這老板太自不量力了。「老板這畫的並不算好,你看這山,畫的毫無意境,這水也毫無靈氣,還有這,這雌性,醜成這樣怎麼還好意思往扇面上擺,白白糟蹋了這好扇子。」柳宜生說的直接,老板的臉色也直接一陣紅一陣白了。「這位公子,正所謂各花入各眼,你覺得我這扇子不好看,自然有別人覺得好看,出言毀損我生意,可就不厚道了。」小老板心裡暗想,這少爺看著人玉樹臨風的,怎麼如此不會說話,就算他誇大其詞,也不是情有可原的事情嘛?他家賣的扇子本來也不是什麼驚世佳作,哪個上品能放在小攤上賣的?更何況,就算不是上品,也是他花了錢請畫師給畫的,普通人哪可能隨隨便便畫出來?這小攤前,三個英俊不凡的年輕人,這在街頭都是不多見的場景。看那個最年輕好看的公子好像跟賣扇子的老板爭了起來,周圍有人已經站著饒有興味地看熱鬧了。「你這花呀,誰的眼都入不了,我身後這兩人,隨便畫個兩筆都能把你這扇子上的畫比到天邊去,你信不信?」柳宜生微笑得自信滿滿,他還真挺想讓麒碩麒庚大顯身手一下,主要是給老板看看什麼叫真正的畫作,順便讓他倆給自己畫個扇子當禮物也不錯。說起來,麒庚的字是從小幫自己抄了無數遍家規練出來的,他的字邪魅娟狂,大氣磅礴,而麒碩則擅長水墨畫,他畫如其人,正正經經,細膩溫柔。「喲公子,你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你家這兩位,若真能在一個時辰內畫出個比我這裡的畫都出彩的作品,我這兒的扇子你隨便挑,我都白送了。」扇子鋪老板不信,他深信柳宜生就是來砸他招牌的。他看柳宜生,也不過是富貴人家的少爺,而身後那兩個大包小包的明顯是打下手的。這世道,就算家世再顯赫,也不能隨便來個保鏢侍衛都畫藝驚人的。「老板我都說了看不上你的扇子了,要不這樣吧,如果你贏了,我把你這扇子全買下送給在場的人,如果我贏了,你就,恩你就撤下這「天下第一扇」的招牌,小爺我看著礙眼。」麒碩和麒庚看著小柳兒頃刻之間就跟人下了賭約,上場的還是他們兩個,不禁一頭汗。這小柳兒闖禍惹事的功夫真是到哪兒都一個樣!「愣著做什麼,就畫這,正面作畫反面題詞,畫的不好我可要你們吃下去的!」柳宜生遞過來一把空面扇子,臉上雖笑著,可笑得威脅意味十足。「好吧,既然小柳兒都把咱賭上了,咱哥倆不拿出點真功夫,回頭小柳兒沒面子了得咬我們。」麒碩笑笑接過扇子,用老板提供的筆墨開始作畫。這真叫做橫生枝節,一時之間又讓麒碩如何決定畫什麼好。他朝著柳宜生望了一眼,閉眼想著他的睡顏,寥寥幾筆,淡妝濃抹,便勾畫出了一個倚在荷花池子邊的柳樹上假寐的少年公子。那少年看著俊逸不凡,就算是閉著眼小憩,都顯得恬靜生動,隱隱還透出一些俏皮的意味,讓看到的人都心生歡喜。麒庚待筆墨乾掉後,翻過折扇,在折扇的背後提了一句詞:「西江月:柳綠花紅春歸,宜醉宜遊宜睡。浮生偷度半日閑,荷花池畔夢寐。」(偷了點古人的,自己加加減減,此處和我較真者。。。戳菊花!)一來一回,堪堪才過了半個多時辰,兩個男子竟已然完成了一幅上佳之作,還應景提了如此有文采的詞,扇子鋪老板都不用讓群眾來評價,這等文采斐然,讓他不服氣都不行。「公子的隨從都如此人中龍鳳,想必公子的畫和字更讓人傾慕。」老板趕緊說好話,技不如人,不服軟怕是會被砸店。「他們不是隨從,是我哥,還有我的字啊,呵呵,還行吧。」柳宜生撓撓腦袋難的謙虛了一把,順手在扇子的角落裡寫上了自己的大名,直接讓老板眼珠子都掉了下來,天啊!不帶,不帶這麼毀作品的!「好了,你依約拆下招牌吧,這把扇子我就拿走了,多謝老板。」人群見沒熱鬧可看,漸漸散去,柳宜生出盡風頭,臉上有光,拿著兄弟倆畫的扇子招搖過市,倒真像是一個遊手好閑的大少爺,至於後面兩個嘛,更像是侍從保鏢和小弟了。「玩高興了沒有?先把手中東西放回客棧吧,然後再出來吃飯,這兒有個可遠近聞名的酒樓,裡頭叫化雞堪稱一絕。」麒碩覺得讓柳宜生這麼招搖下去不是個辦法,他們這一畫畫一逞能,眼看天又要黑了,快樂的日子總是過的飛快的。「說來,我確實也餓了。」柳宜生學那些風流公子啪的一下收起了扇子,覺得今天著實過的非常滿意。回到客棧放完東西,三人正商量著晚上上哪兒玩去,麒庚就搶先提議了。「小柳兒,我們帶你去見見世面吧。」麒庚賊笑,好歹他也是快要成人的了,那個地方一直是只聽聞,沒有去過,這回帶小柳兒出來玩,他私心裡也是想自己見識一下那個地方。「不行,小柳兒還小,你可別帶壞了他。」麒碩一聽就知道弟弟在使什麼歪主意。他本能地已經把小柳兒當成親對象保護了,他昨夜才發現自己對柳宜生有了情欲上的萌動,哪有今日就帶未來媳婦兒逛那種地方的道理。「哥你不要那麼冥頑不靈嘛,小柳兒也十六了,怎麼就不能去了。小柳兒你自己說你想不想去?」麒庚轉而一臉期待地問柳宜生。「去哪兒啊...你不說我怎麼知道。」柳宜生聽得一臉無言,說半天,還是沒告訴他到底這是要去哪兒,讓他如何決定是去還是不去?「額,就是,小倌館你知道吧?」麒庚畢竟也沒有去過那種地方,跟柳宜生也沒法解釋的太詳盡。「那兒有叫化雞麼?」柳宜生睜著眼睛一臉認真地問道。「應該,應該有吧。」麒庚摸摸鼻子,他聽來過那種煙花之地的王大叔說過,那種地方都是應有盡有,區區叫化雞不會拿不出來吧?「那還等什麼,走吧!」柳宜生被麒庚哥兩好似的摟著肩往客棧老板指點的方向走去,麒碩心裡著急,也只能跟著他們去。他知道小柳兒的壞脾氣,越不讓他做的事情越要嘗試,既然他那麼想吃叫化雞,那他就只能看著他,去小倌館,吃叫化雞......
12.倌館奇遇

時下,整個朝代,上至王孫貴族,下至平民百姓,都喜好男風,連皇宮裡的皇帝都有幾個男妃子,莫怪渝州的小倌館媚菊樓,能開得比老牌的青樓玉春院還要紅火,聽說那兒的小倌長的美不說,還會舞文弄墨,情棋書畫樣樣精通。麒庚壓根兒沒考慮過帶柳宜生去逛玉春院,他對雌性沒什麼概念,想到那種軟軟的女子就頭皮發麻,但小倌館是可以去的,畢竟大家都是男子,也少了幾分尷尬。這回真叫做他們運氣好,媚菊樓今日正在選花魁,選花魁是媚菊樓的保留節目了,每月一次,由恩客給最心儀的少爺送花,收到最多花的少爺,便是當月的花魁,還可由從送他花的恩客裡挑選出他願意陪睡的男子,風流一夜。這都要風流了,自然不是白白陪睡的,因此能送的起花的都是做好準備奉上大把銀子的。畢竟花魁不是平日想一親芳澤就能一親芳澤上的。麒碩三人被眼前熱鬧的景象給嚇到了,熙熙攘攘的大廳裡竟然連坐的位置都找不到,好多人和他們一樣都是站著的。他們不了解規則,只看到台上輪流站上一個個氣質不一的年輕公子,不是唱歌就是彈琴,要麼就是跳舞,台下的男子都跟瘋了似的拚命往舞台前邊的大籃子裡送花。「公子們,現在跳舞的阿芙是上一個月的花魁,你們是否也要買朵花兒捧個場?」一個捧著花籃兜售鮮花的龜公,看眼前三個陌生男子都氣度不凡,料想他們一定是付的起度夜資的,拿著花對他們諂笑。「是不是覺得哪個人表演的好,就送他花?」柳宜生手執紙扇,正看的興趣盎然,現在台上的那個少年看著柔柔弱弱的,好像沒有骨頭,跳著跳著就要摔倒的樣子,和雌性看著都沒什麼兩樣。相比而言,他還是更愛看麒庚舞刀,雄性陽剛而健美的力量才讓人看著心曠神怡。「沒錯,您看,您想支持幾個少爺,就買幾朵花。」「這個跳舞的我不愛,你就在邊上守著,回頭我看到不錯的,就送花兒去。」柳宜生話音剛落,跳舞的少爺一舞終了,鞠躬下台,換上了一個彈琵琶的男子上台。那男子就長的順眼多了,雖然長的沒有上個月的花魁好看,年紀也不是十四五那麼年輕了,可琵琶音一起,他唱出來的歌卻是宛如天籟,像清泉一樣流進人心裡。「公子,這個小魚少爺唱歌是頂頂好聽的了,有不少王孫公子都慕名而來聽他一曲,就是年紀大了,眼看別的少爺多多少少都拿到過花魁,他可一次都每拿到過呢,送他一朵花聊表下喜愛之意?」龜公見柳宜生一臉興味盎然,忙敲邊鼓。「唱的是不錯,這籃花我全要了送給他,麒庚你去送下吧,那麼多人我就不擠了。」這男子唱的那麼好竟然從來做過花魁,柳宜生覺得實在是不公平,一豪邁便把龜公手中的花籃全買了下來,但台前的人洶湧不已,他自覺自己這身板還是別嘗試了,不如讓高頭大馬的麒庚去送送。麒庚接過花,也沒反對,在小魚少爺唱完後把一整籃子花全送給了小魚,這一下子大家都驚呆了,這一朵花就要一兩銀子,五十朵可不是要五十兩銀子?小魚也驚了,他抬頭望向給自己捧場的公子,見麒庚身姿魁梧,一臉正氣,還長的十分男人,最重要是看他的目光沒有半絲淫邪。他在媚菊樓呆了那麼久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單純的眼神,就像是看待一般人一樣,他的心霎時間動了一下。不出意外的,由於柳宜生一下就送了五十朵鮮花,小魚公子終於成為了這個月的花魁。評選結束之後就是公布今日能成為花魁的入幕之賓。老鴇今日賺的銀子數都數不過來,樂得只見牙不見眼,尖聲宣布道:「恭喜財大氣粗送了我們小魚五十朵花的公子了。其他的未中選的公子也不要氣餒,下回也學著那位公子多送些,哪個少爺不愛多金肯花錢的公子呢,哦哈哈哈。」「你們...你們拉我去哪兒...」麒庚莫名其妙地就被兩個姑娘連拉帶拽地請去了花魁的房間。那些姑娘看上去一推就骨折,他有不敢用力掙開他們,滿頭大汗地向麒碩求救,麒碩卻笑著不理他眼睜睜地看他被拉走。「他們拉麒庚去做什麼?」柳宜生壞笑,他看著麒庚一臉不知所措的樣子就覺得一定是有樂子了。「興許是請他吃好吃的。小柳兒我們不管他,哥帶你吃叫花雞去。」麒碩還在記恨麒庚把小柳兒騙來這裡的事情,一點都不想搭救他。他當然知道青樓是做什麼事情的地方,但是弟弟還未成人,就算那人類男子以身相許他也使不出什麼亂子,就讓他好好的後悔一下,以後看他還敢提來這種地方。「這兒不就有叫花雞吃麼?不如我們要一間花魁邊上的房間,聽聽他們晚上到底在做些什麼好不好?」柳宜生對這個太有興趣了,他從不願意放過任何可以嘲笑麒庚的機會。「那,那好吧,麻煩你給我們找一間那小魚少爺邊上的房間,我們今晚要夜宿。」麒碩使從來不知道如何拒絕柳宜生的要求的,更何況他仰著臉,眼睛晶亮亮地望著自己,心都酥掉了。「公子,小魚邊上的房間有別的少爺住呢,你們要不要直接去那,順便寵幸下我們的少爺?」「不用了,讓他另覓住所,將屋子讓出來即可。」麒碩取出一錠銀子給龜公,龜公本來還奇怪著哪有公子哥上妓院不找樂子,反而兩個人要一間房睡的道理,他們這是小倌館又不是客棧,可看到白花花的銀子,什麼都不想了,馬上給柳宜生他們安排了房間。
13.生人勿近

麒庚被拽到了小魚少爺的房裡,門被關上,他還想去開門,背後一下子就被一個軟軟的身子抱住了。「公子別走,我知道你只是憐惜小魚,對小魚並沒有淫邪的念頭,可小魚還是不知羞恥地請公子上來,求您別嫌棄了小魚,那些臭男人我是一個都不願意服侍的。」原來,小魚自己心裡也打著算盤,這個單純的公子,看來人傻錢多,說不定還是個沒有嘗過腥的,自己如果服侍的好,再委屈地哭泣扮柔弱,說不定他就能願意把自己贖身帶回家,脫離這淫窟。這年頭,來小倌館的都是些好色之輩,難得見到一個正經人,這是他贖身的大好機會,又怎麼能放過。這好好的男子,卻塗脂抹粉,刺鼻的脂粉氣撲面而來,麒庚漲紅著臉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他痛苦道:「你,你先放開我,我們有話好好說!」然後跑到了床邊上,一副要和小魚離開八丈遠的架勢。看他這種生澀的摸樣,小魚更堅定了自己的猜測。他一步步地走近麒庚,而麒庚已經退無可退。小魚方方接近他,就身子一軟,倒在了他懷裡。麒庚簡直想把這男子給摔出去!是生來就沒骨頭的嗎?站好都不會!這軟的不像話的身體還毫無矜持地往自己身上倒,害的他都不敢推,只能被他靠著。還有還有,那個刺人的香氣,他好想好想打噴嚏。於是他歪著頭一個接一個的打噴嚏,樣子不雅之極,連小魚都不得不退避三舍。「公子,你是不是嫌棄我非潔淨之身。」小魚站在邊上,泫然欲哭,他還沒有遇到過被他碰觸一下如坐針氈的男子。「不是不是,你離我遠些我就不打噴嚏了。」麒庚都沒辦法了,這男孩子怎麼比山上的老虎還凶猛?「離你遠了,我們如何歡好?如果公子現在就想離開,媽媽明日可是會懲罰我的。」小魚急得終於哭出來了,不歡好,怎麼提出讓他幫自己贖身娶他回家?「歡好?不不,這不行的,要不,要不你今晚就唱曲子給我聽,我到了天亮才走,這樣你媽媽就不會懲罰你了吧。」麒庚撓撓頭,也挺同情這男孩子的,別的男孩子都能娶妻或者考取功名,他卻得在這種肮髒的地方賣笑取悅同為男性的客人,想想是挺可憐的。可是歡好怎麼可以!這是和伴侶之間才能做的事情,更何況他對這人當真一點興趣都沒有,離他稍微近點他就噴嚏成那樣了,若是兩個人還要那什麼,天哪,那他一定會成為第一個打噴嚏而亡的火麒麟!唱曲?哪有人來少爺房間只聽人唱曲的?這不管是歌曲舞蹈,最後還不是為了那事助興,可是這公子死也不讓自己靠近,他也沒辦法,只能伏在桌上哭得梨花帶雨。「你別哭啊,大晚上的......男人怎麼能說哭就哭呢丟人不丟人。」麒庚覺得他這輩子做的最錯的一個決定就是誘拐小柳兒來這個奇怪的地方,這裡的男人怎麼說哭就哭,哭的他心煩意亂,又不能走,又不能把人趕走,連頭髮都要被他自己抓下來了,還是手足無措。這種弱的跟雌性似的男人真是太麻煩了,哪裡像小柳兒,也就小時候愛哭一點,這些年想弄哭他都難,他美目一瞪,然後對他拳打腳踢,踢打的他每個毛孔都舒暢,也不用擔心什麼話惹到他就小心眼地哭起來,而是會和他互不相讓的你來我往。是嘛,和小柳兒在一塊多有意思,而且小柳兒長的也比這花魁少爺好多了,看著帥氣清爽,還有身姿,雖然是稍嫌纖細了點,但骨肉勻停,該軟的軟,該硬的硬,抱起來柔中帶韌別提手感多好了。小柳兒身上也不會有這種難聞的刺鼻的味道,而是清清爽爽少年的味兒,跟雨後的青草一般,聞著就沁人心脾。還好麒麟村沒有這麼丟人的雄性,要是他非得被逼著和整日哭哭啼啼,還滿身俗氣香味的男孩子成家,那還不如殺了他。小魚還在哭,可麒庚的心思一丁點沒放他身上,他坐在人家少爺的床上全想那小柳兒去了,想著想著,竟然就在人家的閨床上打起了盹兒,嘴邊還掛著甜蜜的笑容,嘟囔了兩聲小柳兒,哥疼你,然後徹底睡過去了。小魚看他竟然能在自己哭成那樣的情況下睡著了,氣的直跺腳,又不能把人弄起來繼續勾引,一怒之下甩門而去,找媽媽哭訴去了。他們這邊一場好戲,隔壁的柳宜生和麒碩則笑到打跌,特別是麒庚連打了二十幾個噴嚏停都停不下來,然後又把人家少爺惹哭了。「哈哈,麒碩你聽,怎麼沒動靜了?」柳宜生趴牆邊上聽著人家牆根,見突然沒動靜了,疑惑問道。「我聽到有開門的聲響,要麼是麒庚回客棧了,要麼是那花魁出去了,只剩下一個人自然沒動靜了。」麒碩的耳力比身為人類的柳宜生好上太多了,不用趴在牆上就能聽的真真切切。要命的是,麒庚那邊是沒聲響了,隔壁另外間屋子傳來了,奇奇怪怪的吟哦之聲,猜也能猜到是什麼,惹的他有些躁動不安。他心想糟了,那邊的男男交媾叫的如此放蕩,小柳兒萬一聽去了可不是要學壞了?心裡的另一個聲音卻在蠢蠢欲動,小柳兒也十六了,讓他接觸下男歡女愛的事情,他會不會也臉紅心跳在他面前呈現出屬於別樣的風情?「哦,那多沒意思啊。」柳宜生聽人牆根庭上了癮,突然沒的聽了,覺得掃興,於是爬上床,睡到麒碩邊上。「小柳兒你仔細聽,隔壁仿佛還有些聲音。」最終麒碩還是沒敵過心中的騷動,把柳宜生摟懷裡,在他耳邊輕輕地說道。「恩?我聽聽。」柳宜生凝神,果然從有依稀的叫聲從隔壁傳來。這聲音的主人應該是兩個男子,一個略清細,一個低粗,好像正在做什麼劇烈的運動,又喘又呼,還不停地用鼻腔發出嗯嗯啊啊的聲響。不但如此,兩人竟然淫言浪語地叫嚷起來,似乎毫不顧及可能會被人聽去。。「爺,你搗的小荷好舒暢,嗯哈,再深,求爺再深一些。」「你個小淫娃!下面那個水洞是不是怎麼都吃不飽?還想要爺怎麼乾你,說!」「唔......要爺的大雕乾到淫娃的騷穴裡,戳的越深越好,唔啊,啊,爽死小荷了......」
伴隨著淫叫,撲哧撲哧,臀股相撞的聲音清晰可聞,綿綿而來,不絕於耳,光用聽的就能知道那兩人戰況是何等的激烈
15.鋃鐺入獄

兩人各懷心事睡了一覺,第二日天還沒亮,門就被麒庚踹開了。「走了走了,這個鬼地方老子這輩子都不想來第二次了。」看到床上相擁而眠的兩個人,粗線條的麒庚都覺得哪裡怪怪的,又說不出,好像小柳兒眉宇之間有哪裡不一樣了,他不會分辨,只是直覺地有點疑惑。麒庚的大嗓門吵的麒碩和柳宜生想睡也不能睡,匆匆整理衣衫才發現兩人的衣衫凌亂的不行。柳宜生不自覺就想到昨夜的事情,含羞地望了麒碩一眼。麒碩被他那眼角帶著的風情電了一下,幸好還知道弟弟在邊上,忙轉轉移注意力。「怎麼,昨夜沒有銷魂一夜嗎?」麒碩調笑麒庚,雖然他知道麒庚和他一樣沒變身,如果真要銷魂,恐怕得同他一樣疼死。「銷魂?魂都嚇沒了還差不多。」麒庚翻白眼,轉頭問柳宜生,一臉悔不當初道:「小柳兒哥錯了,以後都不帶你來這種地方了!」「其實,我覺得還挺好玩的。」柳宜生被麒庚的反應逗笑了,剛才那些尷尬的氣氛煙消雲散。他悠閑地搖著紙扇,他擠眉弄眼,一臉壞笑道:「日後你再敢欺負我,我便把你昨日的糗事告訴村裡人,讓你一輩子被人嘲笑怎麼樣?」「我的乖乖小柳兒,哥什麼時候欺負過你,還不是只有你欺負我的份。」麒庚欲哭無淚地再一次確認,如果此生有比來小倌館更嚴重的錯誤,就是帶柳宜生來小倌館看他洋相出盡,永無抬頭之日!三人正要出媚菊樓,卻被樓下的爭吵吸引住了。一個面容清秀的小倌哭著掙扎著,被兩個看著像保鏢似的壯男拽著,跟著一大腹便便,三角眼,看著就猥瑣至極的男人身後。「不要,放開我!求你了縣令大人放開我!我來世為你做牛做馬只求您放過我!」小倌哭得聲嘶力竭梨花帶雨,可是那縣令大人只是猥瑣地笑道:「怎麼,本縣令瞧著你昨夜伺候的不錯,幫你贖身脫離苦海,以後不用被前人騎萬人壓,你還不樂意麼?」他這一笑,原本就三角吊白的眼睛顯得更醜陋猥瑣。麒碩眼尖,看那小倌脖子手臂露出來的地方都是青紫一片,心下了然,沈聲對柳宜生和麒庚道:「那小倌昨夜定是被重打了。」「小青沒有這個福分,求求您不要帶我走。」麒碩的猜測是對的,這個縣令老爺出了名的在床上暴力的很,媚菊樓已經有不少小倌被他弄傷甚至弄殘。可是他財大勢大,又頂著縣令的烏紗帽,所謂民不與官鬥,媚菊樓的媽媽也只能喜事寧人,他要哪個小倌就給他送哪個小倌。昨夜他挑中了新來的小青,誰知原本只是隨便玩玩,喜愛嘗鮮的縣令老爺竟然對青澀的小青喜愛有加,毒虐一夜後,起了把他贖身帶回去玩弄的意思。老鴇沒辦法,流著淚讓小青好自為之,小青卻不願意了,這昨夜被弄地只剩下半條命了,被這個喜愛性虐男孩子的縣令老爺帶回去豈不是活不成了?媚菊樓人人都在看戲,小聲討論著縣令老爺是多麼的可怖,看來小青這孩子凶多吉少。柳宜生聽進耳裡,劍眉一豎,他才不顧是縣令老爺還是皇帝老子,欺負男孩子,把人傷成這樣的畜生人人得以誅之!麒碩暗道不好,還沒來得及拉住他,他已使出輕功跳到了樓下,攔住那縣令老爺的去路,朗聲道:「你個老不休,人家少爺不願意跟你走,你還強行擄人,還要臉不要!」「哪來的臭小子敢......」縣令老爺只見一道白影從天而降,剛罵了一半,待他看清來人後,立馬罵不下去了。這少年可比那細皮嫩肉的小青好看多了,在床上一定更耐玩,不會被打幾下就弄死了,這真是太合他的意了!他淫笑道 「老爺我有錢,想買哪個小婊子就買哪個小婊子。你不讓我買他,莫非你想跟我回去?」說著還想用髒手摸柳宜生的臉。「滾開!」柳宜生用扇子一擋,雞皮疙瘩頓起。他面色溫怒道:「反正今日有我在你別想把這男孩子帶走!」「呵呵,你叫我聲好哥哥,然後跟我走,我就放過他。」老頭目光淫褻,語出不敬,麒碩麒庚早就看不下去,也飛身下樓。聽到這話衝動的麒庚先忍不住了,敢出言猥褻他的小柳兒?不想活了。 縣令老爺還陶醉在柳宜生的美色中呢,沒反應過來就被麒碩來回抽了幾個耳光,他一個踉蹌道地,心中氣極,怒喊道:「反了你們這些賤民.......本老爺你們也敢打,來人啊!」他這一叫,除了兩個保鏢,妓院外竟然來了二十幾號捕快,將他們三人圍了起來。麒碩眉一挑,跟麒庚柳宜生一起加入了戰局。麒碩麒庚的武功自不必說,對付那些蝦兵蟹將跟對付小嘍嘍似的,可柳宜生就不行了。他輕功卓絕,拳腳功夫卻只是一般。若是一對一,那可能還不會落了下風,現在他們一人要對付七八人,所謂雙拳難敵四手,麒碩麒庚正打的激烈,拖後腿的柳宜生已經被兩個捕快製住了。「我勸你們束手就擒,不然你們漂亮的弟弟可就沒命了!」縣令老爺一邊威脅著,一邊還賊心不死地想摸柳宜生,被他一口咬住了手,咬得可以見骨,疼的哇哇大叫。麒碩麒庚見柳宜生被抓住了,一時不察,竟也被四五個人一擁而上製服。「潑貨!一起押大牢裡!本縣令要好好教教他們謀害朝廷命官該當何罪!」
16.意外變身

柳宜生哪裡受過這種委屈,一路破口大罵,被關進了潮濕陰冷的牢房裡,氣得直喘。看被自己連累的麒庚麒碩,終於有了些內疚之意,想來是自己連累了他們,如果不是自己實力不濟被抓,兄弟倆也不用顧忌著他而被生擒。這麼一想,咬了咬唇抱歉道:「對不起,都是我平日不好好練功,害的你們......」他這咬著粉唇眼眶都急紅了的模樣讓兄弟倆都看癡了,麒庚忙說:「我們沒保護好你,這如何能是你的錯。」麒碩倒是指責了他幾句:「你初入江湖經驗尚淺,為人打抱不平是好事,可以後要看看形勢。你同情那小倌,不願意他被禽獸糟蹋,也不用在人家的地方就和人打鬧起來,我們大可探明了形勢,再來這縣令俯把人救出。你如此衝動行事,就算當時把縣令趕走了,難道還能日日在小倌館護著那男孩子不成?」麒碩說的有理,柳宜生其實也覺得自己是衝動了,生平第一次行俠仗義就落的出師未捷身先死,柳宜生心中鬱悶,抱著腿往乾草堆上坐下。「那兒冷,小柳兒坐麒庚邊上去。」麒碩的體溫比柳宜生的還低一些,怕他冷到不敢抱他。「哦。」柳宜生撅嘴沮喪地挪到麒庚邊上,靠著他的身子感受他源源不斷的火力,身子放松了下來道:「我們不知道還要被關幾天,本來應該今天就回去的,爹爹肯定又要罵我了。「沒事啊小柳兒,我們回頭跟祭祀大人說是我們貪玩才誤了時辰,絕對不把你闖禍的事情告訴他。」麒庚摟著小柳兒,心情大好,一點都不覺得自己這是在蹲大牢,比昨晚跟那哭哭啼啼的小倌在一起高興多了。「恩,那禽獸縣令也不見的能關我們多久。」麒碩沈吟著,眼睛一亮問道:「小柳兒你身上不是帶著許多藥麼?」「我怎麼忘了這茬!」柳宜生一拍腦袋,直呼自己蠢鈍,「方才我就該把那一群人全毒傻了!」「不急,接下來只要有人開了這牢房的門,你就用毒,我們兄弟倆開路,你只要護著自己別再被人抓去了就好。這區區牢房不會有太多的人守衛,我想那縣令惡事做多,定是把大部分的人都調去保護他自己了。三人商議定,等著那縣令放他們出去提審他們。可奇怪的是,縣令好像是把他們忘了,直到天黑也沒有要提審,只有衙役遞來三碗清水和三個糙饅頭。柳宜生皺著眉不肯吃,這種比石頭還硬的饅頭根本無法入口,吃進去簡直是在侮辱自己的胃。「小柳兒你不吃,一會跑回家的力氣都沒了,乖乖吃點啊?」麒庚三下五除二的解決了自己那一個,拿過柳宜生的那個,細細掰開沾了水往他嘴裡送。柳宜生強迫自己咬了幾口,就盼著那縣令獸性大發來找他們,那他們的計劃才有實行的可能。他們三人在牢中鬱悶的時候,柳慕言也十分焦躁,他在院子裡邊踱步邊往村口方向看,原本約定三人今日就回來,可月亮出來了都沒見三人的影子。「太不像話了!一出去心思就野了!你難道沒有和你兒子囑咐過今夜前一定要回來麼?」他心裡不安,火氣自然全發泄在了可憐的麒天佑身上。「怎麼會!我千叮嚀萬囑咐今晚前一定要回來的。好慕言別生氣,事情哪裡有這麼巧,說不定明天就回來了。」麒天佑軟言軟語陪笑安撫他。「若是他們今天就變了你說如何是好?」柳慕言鳳眸一瞪,麒天佑骨頭都快酥了,直說不可能,兩個臭小子晚熟,這離成年還差兩個多月呢。柳慕言白了他一眼,對麒天佑的保證不以為然。麒麟的變身期大多數的情況下都是在成人儀式完成後,由祭祀引導著控制自己的能量。可是也有些麒麟在成人前在三個月內就開始躁動著渴望變身。如果他們人在麒麟村,由村裡的特殊磁場保護,可以把這種躁動壓製下來。但如若他們出了麒麟村,那僅有七日的時間可以被持續壓抑住變身的衝動,過了七日,還能不能維持人形就難說了。這也是柳慕言不放心讓他們出村玩去的原因之一。俗話說怕什麼來什麼,柳慕言的擔憂並沒有錯,午夜時分,已經迷迷糊糊睡著的麒碩麒庚忽然感覺有股暖流在體內亂竄,一開始還只是心跳加速,漸漸的,身體就像是要漲開一樣,神獸的直覺告訴他們恐怕這是要提前變身了,兄弟倆怕嚇到柳宜生,忙把睡夢中的他搖起。「唔?怎麼了?」柳宜生揉了揉眼睛,卻看到兄弟倆一臉的汗。「小柳兒,一會不管你看到什麼都不要驚慌,這裡出現的都是我和麒庚,我們不會傷害你的。」麒碩強忍著燥意說道。剛說完,這種漲開的知覺從頭頂的百會穴開始,漸漸蔓延全身,突然兩人虎吼一聲,渾身怒漲,瞬間衣服爆裂開來,兩人從人形變身成了兩匹健壯的麒麟。柳宜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眼前哪裡還有麒碩和麒庚,儼然是兩匹高大壯說的駿馬,他們馬身鹿蹄,油光發亮的皮毛,清奇硬朗的骨骼,還有肌理分明又強壯的胸廓,四肢著地站起竟然有他大半個人那麼高。柳宜生毫無心理準備,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麒碩?麒庚?」他顫抖著手想去碰一碰他們又不敢。麒碩麒庚怎麼會一瞬間變成了這個樣子?「是我們,小柳兒,別怕。」那匹棕色的驃馬開口道,一聽聲音是麒庚的。「我們應該是提前變身了,這是我們的本體。不過這樣也好,我們這就帶你走。」兄弟倆心有靈犀,麒碩把呆楞著的柳宜生叼起來甩到麒庚背上,害怕掉下來,柳宜生緊緊得摟著大馬的脖子,像是騎馬一樣的坐定了。麒碩對著牢門,噴出了一口寒氣,鐵鍛造的牢門霎時被寒氣凍的脆弱無比,麒碩一腳把結冰的牢門給踢碎,兩匹馬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背著柳宜生衝出了牢房。獄卒聽到一聲巨響,磕睡都醒了,可是再回頭哪裡還看到牢房裡有什麼人,只有被破壞的鐵門而已。午夜的街道沒有什麼人,只有一個打更的眼前一花,好像看到兩匹雄壯的不得了的馬從眼前掠過,可是他們速度太快了,他看不清,以為是自己磕睡了,不以為意地繼續打響了三更的鍾聲。tttt
18.談婚論嫁

有驚無險的成人儀式完成後,生活仿佛又回到了從前,只是三人更忙碌了,平日在一起廝混的時間不多。特別是柳宜生,柳慕言也不知為何覺得是他貪玩才造成麒家兄弟倆差點釀成大禍,若是他們無法及時趕回,被人類獵奇騷擾,那後果當真是不堪設想。
柳宜生心裡委屈,又不敢說自己是見義勇為,想來他真的把所謂的見義勇為和盤托出,也免不了柳慕言一頓罵,乾脆就乖乖領罰,關家中沒有允許不能出門每日抄咒文,整理藥書,日子真真無趣至極。可這無趣的日子裡,也有有趣的事情,這不是,麒碩乘著柳慕言不在的時候,在他窗下叫他,柳宜生不能出門,只能和他隔窗說著纏綿情話,別有一番隔靴搔癢的小滋味。「小柳兒,哥打算這兩日就跟我爹說提親的事情,以後你是哥的人了,祭祀大人應該就不會不讓你出門了吧?」看著熱愛自由的柳宜生日日被關在家中,人都關蔫了,他心疼的不得了。「我......」柳宜生有些猶豫,最近柳慕言個性陰晴不定,他根本不敢對他說這種事情。「你是不是害怕哥的獸身,所以不想嫁了。」麒碩見他面露難色,以為是他反悔了,著急保證道:「哥保證,你不同意,哥都不會變身嚇你。」「誰會怕一匹馬!」柳宜生斜睨他一眼,萬種風情,看得麒碩直想吻他的嘴。「那你跟祭祀大人說嘛,我也回家找機會跟我爹說。我已經成人了,以後都不會做一半那兒疼了,一定能好好滿足我的小柳兒的。」「什麼做一半.......」柳宜生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後來想到上次在小倌館麒碩下身疼的打滾,頓時臉一紅,瞪他道:「不許說這種話,好像誰要你滿足一樣!」他明明是羞的,還佯裝無所謂的樣子嬌俏可愛,讓麒碩心中一蕩,央著他趕緊和柳慕言提,糾纏半天,直到夕陽西下,柳慕言快回來了,柳宜生才總算是答應了下來。他踮腳親了親他的額頭,才依依不舍地回家。這廂麒碩既然心裡想著盡快把柳宜生娶回家,自然是要跟自己的爹爹報備一聲的。他到家時,麒庚還在山中狩獵沒有回家,麒碩覺得時機不錯,跟麒天佑談起了自己的終身大事。「娶小柳兒?爹舉四個蹄子讚成啊!」麒天佑樂的合不攏嘴,這大兒子總算開竅了,把小柳兒娶進門成為自家兒媳婦是麒老爹沒有追求的人生中僅有的兩大願望之一,他之前還擔心兒子不開竅呢,現在看來冥冥之中慕言就應該和自己成為一家人嘛!「爹你就算不讚成對我來說也是沒意義的好嗎。」麒碩斜著眼看高興地花枝亂顫一臉花癡的老不休。他娶媳婦,做公公的高興成這樣有必要嗎?「怎麼沒意義了!爹好歹也是堂堂一族之長,還是你這臭小子的親爹,你還沒娶媳婦呢就忘了爹太不孝了!」麒天佑覺得自己的家庭地位又一次快速下滑。「是,那爹就做點更有意義的事情,去跟祭祀大人提親吧。」麒碩想到上次生生夭折的情事就想吐血。「那有什麼問題!就明日吧,明日帶你弟弟一起去!咱們人多力量大,慕言一定會答應的!」麒天佑滿心驕傲,兒子長大了,還要成親生娃娃了,他這個爹也要努力加油才是,不然被兒子比下去了老臉都掛不住了。唉,要是慕言跟小柳兒那樣幾塊桂花糕就能騙來,那該是多美妙的事情啊!麒碩報備完,就輪到柳宜生跟他爹提成親的事情了。他這些天找了不少機會,但是每次話到嘴邊不知道為什麼對著爹爹那張冷臉,就憋了回去。終於有一天,柳慕言先忍不住了。「你怎麼欲言又止的?有什麼事情要同爹說?」柳慕言發現兒子這次回來有了些不一樣的地方,雖然兒子對著自己以前也話不多,但不會像現在這樣滿臉的神色都是想告訴自己什麼事,又吞吞吐吐的。「爹,我......」柳宜生臉嫩,不自覺地就紅了,跟自己爹爹迫不及待地說自己想成親的事情怎麼想都有些羞人,可是那日答應了麒碩不說,這些日子他天天催著自己,還說再不提就讓麒伯伯去提。他可不想這種事情被那麼多人說道來說道去,就算再不好意思,也只能訥訥地對柳慕言說是實話:「我和麒碩,相互喜歡,日後想在一塊兒,您會同意嗎?」柳慕言在柳宜生的眼裡,就跟不食人間煙火似的,他沒有伴侶,一個人把自己帶大,像從來不知情愛也不需要情愛。柳宜生還不太明白情愛到底是什麼東西,可是他知道自己那日以後,麒碩在自己心中的份量越發重了起來,見不到他會想念,見到了心裡就甜蜜,這種酸甜暢快的感覺是他此生品味得最美好的滋味。然而這種事情讓他怎麼同柳慕言說?糾結了那麼久終於說了出來,柳宜生忐忑地望著柳慕言,不知道他會如何回復自己。「你想好了就是麒碩麼?」柳慕言問得像是意料之中似的,語氣平淡不驚,望著兒子的眼神也不起波瀾。所有的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看來外出遊玩讓兩個孩子相互表明心跡了,這十分好。「恩。」柳宜生點了點頭。「爹不會反對你喜歡任何人,只是既然你長大,懂情愛了,知道自己於麒碩是異族也能接受他,爹很高興。」柳慕言心中確實欣慰,事情一直按照自己期望的方向發展,照這樣下去,兒子產下麒麟的後代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爹就等族長來提親了,讓你們盡快完婚。」「那麼快?我不是才十六嗎?」柳宜生急了,那麼快就要成親他反而沒有做好準備。「傻柳兒,麒麟之所以二十後才能成親,是因為他們需要變身後才有交配的需求,我們是人類,尋常的人類十六就娶妻生子,都是很平常的。」柳宜生摸著兒子的腦袋,又有些憂愁,這太單純了是好事還是壞事?「哦,那爹呢?也成親過麼?」柳宜生一問出來就知道自己問錯了,柳慕言方才還溫和的臉色瞬間變了,只見他神色一凜,聲音都冷淡了下來:「沒有,爹有你就夠了。」他掩藏了下不愉悅的情緒,話鋒一轉:「既然你現在已經知道了族中的秘密,將來爹就要把祭祀的位置傳給你。麒麟作為神獸的後裔,有無窮的力量,而這種力量是被凡人所覬覦的,因此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能和別的人類說村子裡的情況。我們身為凡人能夠成為麒麟一族的祭祀守護他們,是莫大的驕傲,你切切記得今後要以全族的興盛為己任,再也不能頑皮任性,做出像上次那樣冒險的事情,明白了沒?」柳宜生乖巧地點了頭,他雖然不是很明白父親所說的無窮的能量究竟是什麼又為何遭到凡人的覬覦,但想來自己作為人類能夠肩負這樣的使命,受到全族的尊敬,地位自然是十分高的。他非但沒有一點因為自己是異族而覺得不適,反而隱隱地在心中升騰出一種得意的意思。等他成親了,一定要為爹爹做更多的事情,不讓他再如此辛苦。
19.兄弟鬩牆(上)

麒碩和柳宜生已經進展到了談婚論嫁的事情,麒庚是一無所知的,他最近自覺有些奇怪,平時不太敢望著柳宜生,晚上還老翻來覆去,胸口一片火熱的睡不著,總是想起那日在山洞中被柳宜生的小手碰下體的感覺,每每想起心中激蕩都不已。麒麟和種馬差不多,性欲極強,成年前懵懂的事情,在成年後無師自通,想要什麼,想怎麼做都會一清二楚。麒庚再傻,也覺得自己對小柳兒有不一樣的感覺了,他被他撫摸著雄性心癢不堪,明知道他只是履行祭祀的職責,對自己和哥哥未必有那方面的意思,然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去想那小手不是為了給自己沐浴,而是真的心懷愛意地套弄,揉捏他的男性象征,真正地膜拜自己的強壯精乾。其實就算小柳兒沒有做那件催動自己情欲的事情,他也依稀地感覺到自己是喜歡小柳兒的,不然怎麼會每次都愛逗他看他笑,被他打了還開心不已,又不是天生犯賤,如果不是小柳兒,誰敢動他一下,他不把人揍的滿地找牙才怪。只是成年之前,還未開竅,懵懂而已。要不,明日就跟他爹說,自己想娶小柳兒吧,料想爹也不可能不讚成,他不是從小到大嚷嚷了一萬遍要想要小柳兒當媳婦兒麼?那就讓他難得當一回孝順兒子,滿足爹的心願吧。懷著甜蜜的計劃盼天亮,麒庚從未覺得夜晚如此之長,長到他心癢難耐,坐立不安。麒庚清晨起床後,看到麒天佑和麒碩已經在廳裡坐著,像是在聊什麼。「兒子你來的正好,咱家要辦喜事了!」麒天佑笑的見牙不見眼,娶媳婦兒呀,抱孫子呀,還有他的親家小乖乖,人生一瞬間變得斑斕多彩。「什麼喜事?」麒庚坐下飲了一口茶水緩解一夜的乾渴。「爹今日就去和慕言提親,小柳兒已經答應嫁給你哥,做我們家的人了,爹知道你們感情好,往後你每天都能看到他了是不是很高興!」「砰當」!麒天佑說的興奮不已,麒庚卻面如死灰,手上的茶杯應聲而落,摔在地上成了好幾瓣。「兒子你怎麼高興的連茶杯都握不住了,真是......」麒天佑還渾然不覺小兒子的失常,反而是麒碩看出弟弟不對了。他問道:「麒庚你不高興我娶小柳兒麼?」「我.....我......我只是太意外了。小柳兒答應了你?」麒庚那麼大一個人竟然看著神色脆弱至極,一點不像往常大大咧咧的他,問話時候嘴唇都是抖的,心中一緊答道:「是,我正跟爹商量著一會就去提親了。」麒庚幾乎無法忍耐住心中狂痛的感覺,心臟被撕裂一般無法忍耐,昨夜美好的夢想頃刻間碎成了渣,他的哥哥就要和他的心上人雙宿雙棲了,而同他們天天玩在一起的自己非但是最後一個知道的,還所有的事情都已然木已成舟。這讓剛明白自己心跡的青年如何輕易接受?麒庚一言不發,雙眼通紅地站起身來,連一個招呼都沒打,疾風一般地跑了出去。「他怎麼了?」麒天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看著大門的方向,麒碩皺著眉搖了搖頭,心中起了一些不安的情緒。「爹,我去看看他先。」他擔心脾氣剛烈的弟弟,也追了出去。外邊正刮著大風,麒庚的心情比被大風刮過還混亂不堪,疼痛不已。他狂奔向三個人經常聚在一塊聊天玩耍的地方,大吼一聲,一拳頭打到一棵粗壯的大樹上。大樹顫顫巍巍地晃動了一下,而拳頭的骨節處瞬時獻血染紅了一片。可是身體的這點痛比起心裡的痛苦根本不值一提,麒庚扶著大樹嘶啞地吼叫,像是要把那些不甘全部吼出一般。風刮地樹枝沙沙作響,配著他的吼聲,竟是令人說不出的悲戚。為什麼一夜之間什麼都變了?為什麼他剛明白自己的心意,剛要去爭取自己的幸福,他最親密的兩個人就已經談婚論嫁了?他和麒碩才剛成年不是麼,三個人從來沒有分開過不是麼!他們究竟是什麼時候背著他有了結合的默契?又為什麼從來未對他吐露隻字片語!這種剜心的感覺有些類似於被親密的人背叛,欺騙,隱瞞。他知道自己是沒有資格說麒碩與柳宜生背叛了他,誰讓他才是最晚才下手的那一個人!活該眼睜睜看著喜歡的對象成為自己的嫂子,和自己的親哥哥交配,為他生孩子,而自己只能每日活在妒火中看著這一切,什麼都不能做,什麼都不能說!為什麼和他搶小柳兒的是麒碩!但凡是任何雄性,他都能昂首挺胸地與他戰鬥到死亡那一刻,也不會接受把心愛的寶貝拱手相讓。然那人偏偏是他的孿生哥哥麒碩,他無法為了小柳兒與麒碩手足相殘。不,他不甘心。為何小柳兒選的是麒碩不是他?明明三個人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他和麒碩長的一模一樣,對他一樣地疼愛。他連表白和追求的機會都沒有,就被出局了,這個結果對他而言太過不公平,也絕對無法接受。就算是自己的親哥哥又怎麼樣!沒有人有資格如此輕易地搶走小柳兒,麒碩也不行!
20.兄弟鬩牆(下)

「麒庚。」麒碩循聲趕到,只看到弟弟痛苦地捶著樹像受傷的野獸一樣嘶吼。「我不同意你娶小柳兒,不同意!」麒庚聽到麒碩的聲音,一回頭,連雙眼都是赤紅的,激動地朝麒碩吼道。「你不可以在我全然不知情,尚且來不及參與的時候就搶走了他!我要和你決鬥!更強的那一個才有資格得到小柳兒,而不是像你一樣暗地裡把所有的事都做了那樣見不得人!」麒庚心情激動,說話也難聽了起來。 麒碩被他的話刺了一下,脾氣也上來了。什麼叫見不得人,他和小柳兒互定終身何時成了見不得人的事情了。只因為三人一起長大就連談婚論嫁的事情也要一起麼?感情本來就是兩個人之間的事情,就算麒庚是他的親弟弟也無權質疑他的行為吧?「決鬥可以,但是你要保證,如果我贏了,今日的事情就當沒發生過,你不可以對小柳兒再有覬覦之心,不然兄弟都沒得做!」「如果我贏了,你必須給我公平追求小柳兒的機會!」兩人達成默契,各自後退,留出變身的空間,蓄勢待發。經過成人的儀式,兩人現在都可以輕易地控制自己在人形和獸形之間的轉變。格鬥當然本能地選擇了獸形。一個純黑的冰麒麟與一個棕色的火麒麟分別在周身燃起了冰氣和寒氣,在空氣中相撞,發出了眥裂的聲音。麒碩與麒庚都戰紅了眼,理智煙消雲散,此刻他們只是爭奪配偶的雄性,就算戰到遍體鱗傷,風雲變色,也無法停止他們的戰鬥。待兩人都伏倒在地無力再戰的時候,由於精力耗去過多,體內的能量已經不能維持獸形,躺在地上的哪裡還是兩個帥氣青年,麒碩的俊臉腫的像豬頭,而麒庚的更糟糕,兩個眼睛都腫得睜不開了,更不論鼻血狂流,臉如調色盤一般精彩。臉都都傷成這樣,身體可想而知。可身體再痛,都暫時無法動彈,唯有等精力恢復了一些再做打算,這麼一等,天都黑了下來。「真行,把親兄弟打成這樣你們都挺英雄的。」天色暗,麒碩和麒庚都沒發現有人接近,來人這清冷嘲諷的聲音,不是柳慕言還能是誰?「祭祀大人......」
柳慕言冷哼了一聲。他采藥途徑此地,竟然看到麒碩和麒庚在用獸形大打出手,他平生最恨的就是族人自相殘殺,自然不會對他們有什麼好臉色。柳慕言給兩人一人一顆丹藥助他們恢復力氣道:「如果你們吃了藥沒死成,就好好給我解釋下為什麼要兄弟相殘,鬧得如此狼狽,如果沒有好的理由,我不介意幫你們完成沒實現的夢想,送你們一程。」他這話當然是氣話,可是由柳慕言那口氣說出來,忍著劇痛的麒家兄弟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藥含進嘴裡,讓他們漸漸回復了些力氣,這回換麒庚佔了先機,搶著回答道:「祭祀大人,我也喜歡小柳兒,求你答應把小柳兒許給我,我不會比麒碩差!」「笑話,這事還是你一個人喜歡就可以了的麼?小柳兒心裡喜歡的是我,我真是瘋了方才才答應你決鬥的!」麒碩不甘示弱。論口才,麒庚根本不是麒碩的對手,他氣的不行又不知如何反駁,只是看著月光下一臉清高姿色的祭祀大人,待他來定奪。柳慕言瞥了一眼狀況淒慘的兩兄弟,冷笑一聲:「我竟不知道小柳兒如此受歡迎,你們才成人多久就為了他大打出手。不過麒庚你問錯人了,我就算是他爹,也無法左右小柳兒的決定。你們現在有了力氣,想打接著打,把另一個打死了,也不失為一個好的解決方法。」柳慕言見他們都沒大礙,料想著他們也沒力氣再打,收拾了藥籃,頭也不回地把兄弟倆仍在荒郊野外。麒碩和麒庚都喘著粗氣,沒有說話。戾氣漸消,理智一點點的回來,身體的疼痛提醒他們方才幹了何等瘋狂的事情。兩個親生兄弟,從小到大都沒有臉紅過,卻把對方弄的如此狼狽不堪,兩敗俱傷,誰都得不到什麼好處。麒庚心中比麒碩更難受。他煩擾不堪地抱頭,祭祀大人的話對他簡直是當頭棒喝,他和麒碩在此處不念兄弟之情地大打出手,可是就算他打贏了又如何?小柳兒會因為他這種愚蠢的行為一輩子都不願意搭理他的吧。
畢竟是自己的親兄弟,方才打架的時候被戾氣燒壞了頭腦,現在兩人看著對方身上臉上都是自己製造出來的傷口,怎麼可能一點都不動容?冷靜下來才知道自己有多痛,對方就有多痛。麒庚有些別扭自責道:「麒碩,對不起,不該和你挑釁的。但我......」「但你也喜歡小柳兒,不甘心他當你的嫂子。」麒碩躺在弟弟身邊,望著星空緩緩說道。他承認在這個事情上,自己確實耍了一些心機。可能防范情敵也是雄性本能,他無論是對小柳兒動心了,還是決定與他成親,都沒有和弟弟透露過。也許他早就有預感麒庚若是知道了他的心意,就不會讓他那麼輕易地就和小柳兒訂了終身,就算不橫插一腳,心裡不快也是在所難免的。只是沒想到他痛苦至此,用情至深。「祭祀大人說的對,小柳兒對我......他既然答應了你,肯定是心系於你,我如此強求,還把你打傷,是我這個做弟弟的太沒分寸了。」麒庚也躺了下來,吹著習習涼風,望著朗月當頭,繁星閃爍的星空,心似乎也平和了下來。眾星捧月時,只有月亮才可以決定誰是離自己最近的那一顆,然後讓它大放光明。「我也不好,應該早些告訴你。」兄弟倆許久沒有過如此安靜談心的時刻了,他們從小時候發生的趣事,聊到自己是如何發現喜歡上柳宜生,說著說著,硬漢一樣的麒庚竟然流了淚。他把眼淚擦去,苦笑道:「是在小倌館那次吧,我看你們早上起來都有些不對勁。」「......」麒碩沒回答,也不知為何,有了一些佔了傻弟弟便宜的愧疚。「我以後,會盡量克制自己對他的感情,你們成親之後,我就搬出去住。」「你不必......」麒碩一驚坐起。他們村裡哪裡有哥哥成了家,弟弟反而被趕走的事情?「哥,我怕我嫉妒得無法自控。」麒庚想,離他們遠一些,或許這是他能做到的最好的祝福。「害的你今天都沒去提親,對不起。」「不但如此,我們一整日都尚未進食。」似乎為了響應麒碩的說法,兩人的肚子咕嘟叫了一聲。相視而笑,兩人都在彼此眼裡看到了血濃於水的手足之情。可惜小柳兒只有一個,而感情,恰恰又是不能被分享的東西。
21.祭祀心事

麒天佑看著玉樹臨風出門的兒子回來變成了兩個血淋淋的豬頭,嚇成傻子了,不住問發生了什麼事。兄弟倆也沒力氣理他,把傷口處理了下就要休息,愁的心疼兒子的族長大人不知如何是好,又不能逼著他們講。這一看就是兩人互毆搞出來的傷口,究竟親兄弟兩個有什麼深仇大恨要打成這樣?可是看他們現在的神情姿態,又不像是相互憎恨。因為擔心兒子們的傷口,麒天佑乘著兒子睡著,連夜敲了柳慕言的門。「這麼晚了,何事?」柳慕言已經就寢,匆匆批了件外衣來開門,被弄起本就臉色極差,一看是麒天佑,氣更是不打一出來:「怎麼,你兒子等我去救命?」麒天佑看著他衣衫不整倚著門框,面色冷漠又帶煞的美貌,白皙的皮膚在月光下會發光似的,瞬間移不開眼,什麼兒子都被拋卻在了腦後,只顧自己流口水了。
「說話!大半夜的把人吵起究竟是要做什麼!」柳慕言劍眉一豎,抬起腿就踹了這個老不休一腳。「哦疼......別踹,我我,我來是問你討外傷藥的。」被踹了才恢復正常的麒天佑抱著腳邊跳邊苦著一張臉說道,可是不對啊,慕言如何知道兩個臭小子打架的事情?他趕忙問:「你知道他們打架?」「哼。」柳慕言冷哼了一聲,像是不屑回答他,回屋取了點要往麒天佑懷裡一扔道:「他們沒有大礙,年輕人底子好,塗點膏藥不日便痊愈了。你滾吧。」門毫不留情地被關上,麒天佑摸著被撞到的鼻子,苦悶之極。為什麼人人都不將他這個族長放在眼裡,說不理就不理,說趕走就趕走,兒子也是,慕言也是,只有小柳兒又貼心又乖巧,他一定要早日來提親把小柳兒給娶回家做兒媳婦兒天天治愈他容易受傷的麒麟心!門裡的柳慕言被麒家老小鬧的心煩不已,睡意全無。兄弟兩看上同一個人,這種事情就算在人間也是剪不斷理還亂的破事,現在發生在小柳兒身上,真是讓他頭疼。把柳宜生許配給麒碩,說不定兄弟倆的感情從此就淡了,柳慕言似乎都能看到兄弟鬩牆的結局,這也是他十分不願意看見的場面。麒麟村的村民雖然大部分都是麒麟後裔,可是麒天佑一脈,是血統最好,能力最強悍的麒麟。冰麒麟麒碩與火麒麟麒庚天賦極好,假以時日,一定會成為族裡的佼佼者,其中一個還會當上族長,守護族裡一片安寧。然,現在出了這樣的事,麒庚性子如此剛烈,眼看麒碩與柳宜生成親,如果他能淡然地接受,還和從前沒兩樣地和兩人相處,那他就不是麒庚了。柳慕言擔心麒庚會離開麒麟村,這是柳慕言最恐懼的事情,他離開了,自己就沒法再想辦法讓他生育下火麒麟的後代,那火麒麟真的會完全在族裡絕跡,那個時候,自己就是千古罪人,根本不配再當族裡的大祭司。柳慕言突然內心一震,如果柳宜生能夠給麒碩生孩子,他又為何不能給麒庚生孩子呢?兄弟兩都對他癡心一片,就算沒有這樣的傳統,可維系種族的繁衍本來就是柳慕言收養柳宜生的主要目的。如果他們三個能夠和諧相處,那冰麒麟和火麒麟的後代問題都解決了,他的心頭大患就去年一大半。柳慕言越想越覺得這是可行的,三人從小一起長大,彼此的感情肯定沒問題。現在只差一個合適的時機,讓三人把關系給定了下來,最好木已成舟米已成炊,如此一來,他們不接受也得接受。對他而言,沒有比這樣更好的結果了。
說好的隔日就來提親卻被一拖再拖,柳宜生心想莫不是麒碩悔婚了?心裡一生氣,跑去了麒家找他問原因,誰知竟被麒天佑攔住不讓他見麒碩。「小柳兒,伯伯都說麒碩忙工去了嘛。」麒天佑冷汗直流。兒子囑咐了,在豬頭退散之前,一定不能讓小柳兒看到,可憐的他只能充當門神,被兒媳婦狂瞪不止。要命了,這小柳兒氣勢和慕言越來越像,瞪起人來真叫人心頭一酥,膝蓋一軟。「騙人!我剛去了學堂,馬先生說他都好幾日沒去了。他如果不想再同我好,說一聲就好,現在算怎麼回事?」柳宜生當真是氣的臉都紅了,麒伯伯是怎麼回事,這種謊話有什麼好說的,如果麒碩不想見他直說便好了,彼此相熟了那麼多年,還有什麼不能攤開說的?其實他這幾日,自己胡思亂想了許多。如果兩人只是親密的朋友,那朋友忙著自己的事情,忽略了自己那是十分正常的事情,他也根本不會去猜測對方到底發生了什麼。可是現在他們不是朋友了,他們互相許諾以後要共同生活,親吻過無數回,甚至,甚至還差點做了那種事情。 原來說好的提親沒有了下文,人又避而不見,就算自信如柳宜生都會患得患失,想著麒碩是不是不願意和自己好了,才讓麒伯伯找借口打發自己的?這樣一想,原來懷著的怒氣都轉為了有些委屈的情緒,瞪著人的眼睛都有些濕了,像是強忍著淚不肯掉下來。
「哎小柳兒你這是做什麼,麒伯伯......跟你說實話!」少年泫然欲泣的樣子直戳的麒天佑心都要疼碎了,立馬什麼原則都沒有了,舉起四個蹄子投降。「麒碩不是故意不去找你,他之前,因為一個小意外,受了些外傷,這不是怕你擔心所以不告訴你嘛!」「什麼?受傷了?我和爹都是大夫怎麼沒見他來看病?不行我要去看他。」柳宜生聽到麒碩受傷,心慌不已,不顧麒天佑的阻攔就闖進了麒碩的房間。
22.不許離開(肉渣)

「額......小柳兒......」還躺著的麒碩毫無底氣,剛才客廳裡的對話他聽得一清二楚,一邊惱恨自己怎麼讓小柳兒有了自己不願意同他好了的想法,一邊又恨自己的豬頭臉才恢復了七成,每次照鏡子都覺得慘不忍睹,更不想讓小柳兒看到他現在的衰樣了。「讓我看看有沒有事了!」柳宜生見他這樣,心裡難受的緊,像是這些傷口都在自己身上似的,究竟是誰人那麼歹毒把麒碩傷成這樣?幾乎重新把他每個傷口都重新上了藥,確定了真的是外傷,柳宜生才放下一點心來,他白了麒碩一眼道:「你怎麼能這樣,受傷了不告訴我,還有人能比我照顧得你更好麼?」麒碩當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他也十分懷疑自己好的那麼慢,絕對和老爹的療傷手藝太潮脫不了關系。 「真是的,到底是誰把你傷成這樣的?」柳宜生嘟囔著在他身上忙活,有的傷口在內側,他為了方便包扎只能彎腰略過麒碩的上身,手腳細致地連包扎出來的繩結都要打個蝴蝶結才甘心。少年清新的味道隱隱傳來,因為爬上爬下的包扎上藥,寬松的衣衫有時耷拉下來,角度正好能看到衣衫裡的粉嫩身體,白皙的脖子就是粉紅的小乳尖。麒碩發誓他也只是無意中瞄到的,可這一瞄就不得了了,盯著看不說,口乾舌燥,嗓子眼像著火,連下身都脹痛起來。「咳......一個意外罷了,具體的不好說,不過不打緊。」柳宜生心疼他,也沒追問,手上動作更加輕柔。麒碩強忍著內心躁動的欲望,十分的恨麒庚怎麼把自己打成這樣,現在寶貝小柳兒趴在自己身上都有心無力,除了脹痛的下身生龍活虎,起他地方被包成這個樣子怎麼動!「你臉為什麼那麼紅?很不舒服麼?」柳宜生抬頭看到麒碩不但臉紅,還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的胸口,馬上起身,這是意識到自己被看光了,臉也通紅起來。「看什麼看!受傷了還不正經!」他又羞又怒,瞪人的眼神不提有多少風情,把麒碩迷得頭暈目眩了。「你那麼好看我怎麼不能看了?上次還舔過親過,你不記得了?」男人一精蟲上腦,嘴上就不把門,斯文如麒碩都滿嘴葷話,氣得柳宜生恨不得捶他,又諒及他受傷了,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只能氣鼓鼓地說道:「你再這般不正經我可走了。」「別走,哥想你想的渾身都疼,你走了更要疼的死掉了。」為了留住心上人,麒碩這是連苦肉計也使了出來。「真的很疼麼?」柳宜生果然被轉移了注意,他滿臉擔憂地看著麒碩,神色柔和了下來。
「小柳兒親親哥,哥就不疼了。」柳宜生之前被他親過,知道唇舌相交的滋味是多麼美好舒暢,似乎所有的煩惱和不痛快都煙消雲散一般,想來就算是不能止疼,也能安慰一下受傷的麒碩。他羞歸羞,心裡還是隱隱期待再度品嘗一次這樣的美妙,架不住心裡的躁動,柳宜生紅著臉道:「那你閉上眼睛,不許看。」少年柔軟的嘴唇貼上自己的,還主動地張開嘴送來了香軟的舌尖,麒碩的心都要化掉了,激動地一舉侵入他的口腔,舌頭像是有生命一樣舔弄甜蜜的所在,之把柳宜生吻得舌頭都發麻了,還不被他放過。唾液一絲絲地交換著,兩人心裡甜膩到不行,麒碩似乎真忘了身上的傷痛,才想抬手摟起小柳兒好好地親,就被人打斷了。
「咳,爹不是要打攪你們.....」麒天佑覺得自己走在路上一定會被馬踢的,要不是情非得已,他肯定不會出聲打斷兩個小情侶的親密。柳宜生一下子跳了起來,被麒伯伯看到兩人親吻讓人怎麼好意思,他都想挖個地洞鑽進去不出來見人了。「爹你就是在打攪我們。」麒碩十分想把這個倒霉爹給抽死。「這不是,這不是小柳兒在,爹順便想讓他給麒庚看一看傷嘛。」「麒庚也受傷了?」柳宜生又緊張起來,他們兄弟倆任何一個受傷他都擔心,他回頭對麒碩道:「我先去看看麒庚,回頭再來找你。」麒碩張嘴想說些什麼,末了還是咽了進去。罷了,讓他們單獨相處一下,也沒什麼不好,以後都未必有機會了。「爹我說了幾次了我沒事,你別管我了!」麒庚把人埋在被子裡,聽見門又開了暴躁地吼道!他一定是上輩子作孽了才有這麼一個爹,一個時辰進來看了他十次,害的他想睡覺都不行。「是我,來給你療傷的。」柳宜生手一扯,被子被掀開,露出麒庚與麒碩差不多嚴重的傷口。「小......小柳兒......你怎麼來了?」麒庚一看到是柳宜生,慌慌張張地結巴起來。「我不能來嗎?你們兄弟倆傷成這樣一個都不告訴我,疼死你都活該!」不知道為什麼,對著麒碩還溫柔有加的自己一看到麒庚就忍不住地對他粗暴,簡直是習慣成自然了。「手抬起來,上藥了。」柳宜生把麒庚身上的繃帶撤下,取出麒天佑給準備的紗布重新包扎,邊叨念:「你怎麼看著比麒碩還要慘,要是讓我知道誰傷了你們,一定把十倍還給他。」這回他注意著自己的衣裳口不會開的太低,給麒碩看到沒關系,兩人很快就要成親了,若是給麒庚看了去,就不知有多少尷尬了。「小柳兒,你,是不是要跟麒碩成親了?」動心的對象貼著自己那麼近,可是他們又是那麼的遙遠,麒庚的心臟酸脹的難受,就怕自己一個不小心丟臉的流淚,被小柳兒看不起。「你都知道了?」柳宜生緩下手中的動作,漫不經心道:「以後我是你的長輩了,看你還老欺負我。」麒庚因為經常打獵,身材看著比麒碩的還要壯些,黝黑的皮膚充滿了雄性陽剛的氣息,柳宜生突然有些暈眩,忙加快手腳把傷口都重新包好。「我以後都不欺負你了,你們成親後,我就離開村子。」麒庚說的悲戚,像是心裡有巨大的痛苦無處排解,絲毫沒有像往常一樣,無理都要和他辯論三分。「為什麼要走?不許走!」柳宜生美目一瞪凶悍道。不知道為何,他聽到麒庚說自己要走,竟然難受了起來,他是每天都要和麒庚吵架,但那也是因為把他當作親密的人,麒伯伯說了打是親罵是愛,如果麒庚走了,從此沒人和他吵架,他就算和麒碩成親了也會很寂寞的吧,所以他才不管麒庚有什麼原因要離開,反正他不許,他性格那麼差,到外面更沒人喜歡他了。「你又不講道理。我肯定是原因才要走的。」麒庚想到小柳兒不讓他走是因為舍不得他,心裡安慰了些,可他知道這種挽留也只是對朋友的,等他真成親後,天天有麒碩作陪,才不會想著自己,不禁黯然道:「反正你有麒碩了。」「那怎麼一樣!」柳宜生堵得慌,也不管自己是不是講道理了:「麒碩是麒碩,你是你。我和他成親,你也是我的好朋友,這是一生都不會變的。你如果是因為有事情要做,那做完事情回來不就是了,說什麼離開,你也不要麒碩和麒伯伯了嗎?」他罵的擲地有聲,朋友兩字像利劍一樣穿刺著他的心,血流成河。偏偏麒庚還不能對他說出心中的愛意,小柳兒和麒碩兩情相悅,已然沒有自己的插足之處,明明自己已經想明白了要退出要放棄的,可是心裡就是苦澀的難以自已。「我說你今天怎麼回事,受傷把腦袋也傷糊塗了嗎?一定要回來,知道了沒?」麒庚苦笑一下,到時就一個人悄悄地離開吧,一個人慢慢的療傷可能才是最適合他的結局。
23.媚藥凶猛

麒碩傷好後,麒天佑就跑去向柳慕言提親了。說是提親,程序遠遠沒有人類的複雜,只要兩個孩子願意,家長商定了婚禮的日子,敲定了細節,這個事情就算完了。「慕言,日後,我們便是一家人了。」麒天佑樂的找不到北,一家人!他做夢都想跟慕言一家人!「沒什麼區別。」柳慕言揮手送客,絲毫沒有因為就快結成親家了而對麒天佑有什麼好臉色。麒麟村的婚禮,由祭祀主持,新婚夫夫給長輩敬了茶,以後就是一家人可以生活在一起了。婚禮當天,最興奮的要數麒天佑了,只見他正裝打扮,笑顏如花,走路都失了穩重,甚至一度同手同腳,麒碩好嫌棄這個爹,可是大喜日子,再嫌棄也只能視而不見,只要小柳兒不因為這個公公太丟人而不嫁給他就成了。柳宜生一身白衣,看著纖塵不染,精致的臉蛋卻俏紅俏紅的,像是剛摘下來的桃花瓣,看得麒碩心癢難耐,心想今晚便能抱他,和他真正的行夫妻之間的事,鼠蹊陡然一癢,忙收斂心神,以防多想。柳慕言也穿著正式,同樣雪白的祭祀服,小柳兒穿上就是清秀可人,這祭祀大人穿上則冷清禁欲。柳慕言看著跪在他面前的兒子和麒碩,面色有些複雜,然他什麼都沒說,只是薄唇親啟道:「敬茶。」麒碩忙端起茶杯,說道:「祭祀大人請用。」柳宜生也有樣學樣,對著麒天佑敬茶,乖巧道:「麒伯伯請用茶。」「恩。」柳慕言象征性地抿了一口。「傻孩子,怎麼還叫麒伯伯,都已經是我家媳婦兒了,要叫爹,哈哈哈!」麒天佑一口氣把媳婦兒茶牛飲入口,邊豪邁大笑,笑聲中氣十足,震得柳宜生心都抖了。「爹......」柳宜生偷偷望了一眼柳慕言,見他沒什麼異議的樣子,也就從善如流改口了,雖然心裡覺得有這樣的公公,真的有些丟人啊,他突然同情起麒碩和麒庚來。「還有麒庚,小柳兒給麒庚敬茶去。」柳慕言淡淡瞥了一眼坐在一邊,一直壓製著自己情緒的青年,對著兒子囑咐道。「為什麼,麒庚又不是長輩......」他小聲抱怨了一句,又不敢忤逆柳慕言,只能再斟滿茶水送到麒庚面前,嘟著嘴道:「我也敬你,不過你可別得意了。」他和麒庚歡喜冤家了那麼多年,互相嘲笑拆台幾乎已經是一種本能了,就連大喜日子為小叔敬茶都不例外。他不知道的是,麒庚此刻根本一丁點輕松的心情,反而滿嘴苦澀,撕心裂肺 看著心愛的人和自己的哥哥共結連理,就算是已經做下決心要退出,甚至要離開,也是一種非人的折磨。今天過後,他此生再也沒機會抱到這個從小惦記到大的男孩子,再也不可能和他如往常一樣親密無間的玩笑打鬧。他會和自己的哥哥交配,產下後代,而自己則要孤零零地收拾行囊,遠走他鄉。麒庚告訴自己,千萬要忍耐住,不要被小柳兒看出來自己的心情。可是拿著茶杯不斷晃動的手出賣了他。好不容易一飲而盡,他擠出一絲苦笑,佯裝平靜地說:「小柳兒要當我嫂子了,看把我激動的。」柳宜生也覺得麒庚的反應有些不對勁,好像他非但不高興,還在承受和壓抑著巨大的痛苦一樣,這個時候又不方便問麒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他也只能訕訕起身,跪回復麒碩邊上。剛跪下,柳宜生忽然感覺腦袋一陣發暈,鼻息間有股香甜的味道若隱若現,一個沒跪穩,就倒在了麒碩身上。「小柳兒,怎麼了?」麒碩大驚,把他扶起,看他突然像是快暈眩過去的樣子,心頭不安。「小柳兒!「麒庚也擔心地跑過來扶在他的另一邊,邊拍打他的臉想讓他清醒些。急轉直下,絲毫不見方才的和諧與歡快,麒家父子三人不解地望著柳慕言,不明白他這是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他沒事。」柳慕言淡淡道,「只是中了隱媚香。你們也是。」果然,不消片刻,繼柳宜生暈呼之後,扶著他的麒庚和麒碩都莫名其妙的腿腳發軟,站不起身來了。「慕言你這是做什麼,給孩子下藥麼?」坐一邊的麒天佑想站起來,可腿也軟的動不了,他悲催的發現不僅是兒子,連自己好像都著了道。怪不得方才聞到一股若有似無的甜味,他還覺得好聞,原來是淫毒之物!「別瞪我,我也是為了你的兒子們好。」柳慕言似乎從來沒被麒天佑如此怒視過,他低下頭,語氣堅定道:「你們三個一會就會恢復氣力了,隱媚香對你們沒用。但是小柳兒是人類,中了這至淫之毒,一個雄性是滿足不了他的。你們若是還要他活命,就當今日是你們兄弟兩人一同和小柳兒成了親,交配幾次過後,他自然會無礙的。」麒碩和麒庚聽了他的話都愣住了,這是什麼情況,祭祀大人竟然給小柳兒下了淫藥,讓他們兄弟倆一起和他交配?!「慕言你怎麼可以這樣!」麒天佑覺得他的做法是不對的,他腿軟動不了,只能對柳慕言咆哮。「我怎麼樣還是你麒天佑管的著的麼!」柳慕言似乎惱羞成怒,把麒天佑從椅子上扯起來,一路拖到外面往地上一扔,回頭鎖上門,對尚且動彈不得的兄弟倆說:「他快毒發了,你們恢復力氣後馬上把他抱上床,不然他會燥得流血身亡的。明早我會來給你們開門。」「麒碩,怎麼辦。」麒庚覺得身體裡的力氣確實在慢慢複原,看著懷裡的柳宜生臉頰滾燙,半昏迷中還在不住地扭動身子,看上去難受至極,他不安地看著麒碩問道。 片刻之前,他還沈浸在要失去小柳兒的大悲之中,現下因為祭祀的設計,他似乎可以抱到懷中的人,而他也知道,只要抱了小柳兒,那兩人就再也沒有分開的可能了。這種逆轉不亞於是一種從天而降的驚喜,他一下大悲,一下大喜,間而又有佔了原本屬於哥哥的人的意思,心下細微的忐忑和不安。「還能怎麼辦,當然是給小柳兒解毒要緊。」麒碩苦笑,什麼都比不上心上人的安危要緊,如果一定要兩個人的力量才能為他解毒,那他也只能和麒庚分享。麒麟對伴侶忠誠,過了今晚弟弟斷是不可能再與別人在一起的,這種情況下自己除了收拾起自己的獨佔欲外毫無辦法。更何況,麒庚對小柳兒的感情不比自己的淺,如果命中注定他們兩個誰都不能獨佔小柳兒,他無法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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