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已經是晚上6點多了,天色開始變暗,而陳吾生也見到了從難民營抱著孩子回來的柳成京。 雖然才是十幾個月大的孩子,五官已經長得很清晰。陳吾生在那張臉上也看到了他爸爸媽媽的影子。雖說是從十幾萬精子中脫穎而出的勝利者,但是出生在這樣一個世界,也不知道是幸或不幸。
好在如果順利的話,說不定他可以在另一個世界過上正常的生活。
柳成京見到陳吾生也是非常驚喜,兩人寒暄了幾句,隨後不免又說到難民營裡的情況。
其實難民營裡雖然缺糧,但畢竟不用擔心喪屍的襲擊,也是挺安全的。
就是總有人生病,雖然都是一些小毛病。但因為治療的藥物極為有限,有些人就是因為一些小毛病丟掉了性命。
對這一點,柳成京也是毫無辦法。藥物便是在山莊裡也是極為緊缺。更別說拿去救治那些平民。
後來崔尚華說到陳吾生或許有辦法帶他們離開這個喪屍世界,去另一個新世界生活,柳成京雖然不似崔尚華那般對陳吾生迷之信任,依然將信將疑,但總歸在心裡有了一線希望,也很是高興。只是那雙美麗的眼睛裡不時閃過一絲迷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等陳吾生回到房裡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他以為董亦舒已經睡了,卻沒想到屋裡的燈依然亮著,董亦舒正坐立不安地等他回來。
“你怎麽還不睡?”陳吾生問。
“在這裡,我一個人不敢睡。”董亦舒有些不好意思。
“嗯。理解。現在我回來了。你可以去睡覺了。放心吧,我就睡在客廳的地鋪上,如果有什麽響動我第一時間就能知道。”
董亦舒有些臉紅:“好。我先去洗澡。你不來,我連澡也不敢洗。甚至連洗手間都盡量避免去上。”
陳吾生就有些啼笑皆非。
等董亦舒再站到他面前時,他嚇了一跳。
原本是無聊著,正在研究手上剛從軍火庫裡拿來的那把手槍。卻突然見到一雙白生生沾著水珠的細腿出現在自己眼前。
抬頭往上,看到的是裹在浴巾裡的起伏,露出的嫩白色肩膀和披散在上面濕漉漉的長發。
“陳吾生,你把衣服脫了。”董亦舒輕聲道。
“啊?你說什麽?”陳吾生傻眼了。
“你想什麽呢你!我是讓你把衣服脫了我好去洗,雖然沒有可以換的衣服,但是天氣很熱,明天肯定能乾。我剛才已經把自己的衣服洗了。等我洗完衣服,你就進去洗澡。看你身上臭的。”
陳吾生舉起手,聞了聞,訕笑道:“我會去洗澡的。衣服就不必洗了吧。我明天還要出去幹苦力活,就算洗乾淨了,回來也肯定髒了。”
“明天髒了可以再洗,難道因為明天要吃飯,今天就可以不吃嗎?快脫下來!”董亦舒卻不依他。
陳吾生隻好背轉身把背心扒了下來。又脫下了迷彩軍褲。
“那個,身上還有一件就不脫了吧?”陳吾生尷尬道。
“去死吧你。那件脫了也是你自己洗。”董亦舒輕罵了一句,自己拿了地上的衣服就走了。
過了一會,她又走了過來,扔了一塊浴巾給陳吾生。
“把這披在身上。別光著身子跑來跑去有傷風化。雖然浴巾好像是有人用過的,但今天也顧不上了。等明天衣服幹了,我再都洗洗。”
陳吾生依言披上了浴巾,心裡有些暖暖的感覺。
等到董亦舒在浴室裡洗好了衣服,
他便也去衝了個澡。說實話,在這個世界待著,哪怕是什麽也不乾,他也覺得身上是髒兮兮的。 浴室是在臥室裡的。
等陳吾生洗完出來,董亦舒已經躺下了。
被子把身子蓋得嚴嚴實實,但露出的那張面孔,長長的睫毛在閉著的眼睛上輕微的顫動,顯然還沒有睡著。
陳吾生也沒打算再去和她說話,便關上了燈,輕輕把房門拉上了。
躺在地鋪上,他想著現實世界裡,這時候應該也已經過了近一個小時。父母看他遲遲未歸,一定已經開始擔心了。
自己重生回來,原想著要改變過去的生活,好好孝順父母,卻沒想到還是一次又一次讓他們操心。
唉!他在心裡默默歎一口氣,只能寄希望於早點找到位面黑洞回去了。
對了,明天去找黑洞的時候,可以在城裡搜羅一下看有沒有什麽值錢的東西,也可以帶回現實世界。
到時候想辦法把那些東西賣了換點錢,然後給老爸買個手機,把那隻老式的摩托羅拉傳呼機淘汰掉,給老媽買個車,讓她上班不用再騎自行車了。
不對,老媽還不會開車呢。那就讓她換個工作享享福。
然後給家裡換套房子。那就不用再住爸爸學校的宿舍了。
陳吾生心裡想著亂七八糟的事情,不一會便睡了過去。
啪嗒!
“誰?”陳吾生赤著身子著從地上竄起,一手已經從位面戒指裡喚出了一把手槍,對準了聲音的來源。
靈魂力量A—級的他,反應力極為敏銳,即便是身體陷入沉睡狀態,但一有風吹草動,還是能馬上警醒過來。
可是眼前的哪有敵人,卻是董亦舒又裹著浴巾站在了臥室的門外。她的手這時還停在電燈的開關旁,身體因為看到了持槍而立的陳吾生,受到了驚嚇而有些僵硬。
“是……是我!”她怯生生地低聲說道。
“你怎麽還不睡,我以為有敵人來了呢。”陳吾生收起了槍。
“我……在這個地方……一個人睡不著。”
“那怎麽辦啊?你總不能抱著我睡吧。”陳吾生雖然能理解,但對在睡夢中被驚醒,還是覺得有些不滿。
“其實床很大的,可以兩個人睡。你別誤會,我是說,我們一人一條被子。這樣你可以離我近些。我會有安全感。”
對她的這個提議,陳吾生倒是不介意,這把年紀的靈魂,哪還有那麽多扭扭捏捏。
“我倒是無所謂,可是你真的確定要我睡在你旁邊不到五厘米的地方?”
“嗯!”董亦舒的聲音更輕了。
於是,那張一米八的大床上,下一刻就有了兩床被子和兩個人。
躺在上面,陳吾生甚至能感受到面對她側臥的董亦舒呼出的氣息。
“陳吾生?”
“嗯?”
“你睡了嗎?”
“快了。你怎麽還不睡。”
“我想跟你說會話。”
“那就說唄。”
“你好像跟以前在初中的時候完全不一樣了呢!”
“你知道初中的時候我是什麽樣?”
“當然知道,我們不是一個班的嘛。我們離得最近的一次,是你坐在我的右前方一個位置。”
“這你都記得?我還以為我在初中時是藏在深閨無人識呢。”
“那時候你個子還沒我高。當然現在也不高,可是總比我高了。又低調,好像每天抬起頭都只是看到你在看書學習。”
“初中的時候誰不是每天埋頭學習呢?”
“可是你特別努力啊。別人課間的時候總會走出去透透風。但是你就不一樣。可是你的學習成績也不見得好,真是奇怪。”
“呵,可能正是因為我腦子不聰明。所以不努力的話,就更要落在後面了。沒想到你還挺關注我的。”陳吾生自嘲道。
“我是對比我努力的人都很關注好不好。我不想自己落在別人後面。”
“你確實挺優秀的。”
“也許吧。可是我在這裡好像就是一個包袱,什麽也乾不了。倒是你,從上高中起,你好像就完全不一樣了。雖然長相沒怎麽變,但總覺得氣質完全不同了。還有你在軍訓時表現出來的那種實力,真是讓人意外。連教官都沒有你厲害。”
“我爸是體育老師,在家天天教我健身呢。”
“你別騙我了。我知道學校裡的很多體育特長生,可是他們都沒有你厲害。最讓人奇怪的是,既然你有這樣的實力,以前初中時開運動會,從來不見你拿過好名次。”
“你都說過我初中時低調了。 低調的人當然不愛出風頭。”
“那你軍訓時怎麽又不低調了?”
“還不是因為要幫你!”
“是麽?我挺開心的。原來我那麽重要啊。”
“拉倒吧。是個人我都會幫。”
“你的意思是說,你也是聖母婊?”
“……”陳吾生無語了。
“所以你只是刀子嘴豆腐心。我媽說,這樣的人其實心腸最好了。”
“心腸好,死得早。”這句話陳吾生是在心裡說的。隨之而來的是內心深處一聲長長的歎息。
“陳吾生?陳吾生?”看他一直沒說話,董亦舒又叫他的名字。
“聽著呢。”
“你怎麽不說話?”
“你覺得自己以前的生活好嗎?”
“嗯,不錯啊,怎麽了?”
“如果有機會讓你帶著記憶重生一次,你願不願意?”
“當然願意啦!”
“這是為什麽呢?我以為只是loser才會想要重活一次。”
“每個人都會有自己遺憾的事情。比如我小時候最喜歡的那隻玩具小熊,被我拉在了火車上,再也找不回來了。我如果能重生一次,一定不會把它弄丟了。再說了,你想啊,重生是多麽好玩的事情?”
“好玩麽?”
陳吾生想起了戒指那條訊息裡“抹殺”的字樣。
果然,天下哪有那麽好的事情,只有得到沒有付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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