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那一直傾聽幾人交談,未曾出聲的妙吟兩步上前,道:“我可試上一試。” “妙吟......師兄,你?”劉恆本是疑惑,卻忽的一拍雙掌,喜道:“對啊!”
“妙吟道友可是有何把握?”瞅得幾人忙是問道。
妙吟輕笑一聲,道:“究竟如何尚未可知,如此便獻醜了。”
李煦寧雙目一凝,落於那捧於其胸前的漆紅道情筒,莫非......
卻聽得數聲“蓬蓬”之響,隨即便傳來輕吟:
“九鳳破穢,精邪滅亡。天將騎吏,徑達雲罡。
鬥轉星移,瀲灩三光。上應九天,下應九地。
雷公霹靂,風雲際會。照滿十方,乾坤定位。
鬼哭神咒,萬神侍衛。九鳳破穢,仙都律令。
道由心學,心假香傳。香爇玉爐,心存帝前。
真靈下盼,仙佩臨軒。令臣關告,逕達九天。
香雲結籙天尊。”
那樂聲娓娓動聽、悠揚空靈,道情筒之聲穿插其中,輔之以妙吟那清純之音,韻味繚繞,其意亦能入境,幾人聽之,由空靈入情,由其意入境,情不能自已,境不能自拔,一曲罷,幾人皆無言,沉醉其中。直至一聲輕喝,恍然驚醒,卻見一震撼之景——自妙吟手中道情筒蕩起陣陣道光,將那群猙獰陰鬼與漫天汙穢之氣盡皆鎮於虛空。
一曲《靈寶正韻之九鳳破穢》罷,妙吟連誦淨心神咒、淨口神咒、淨身神咒、淨天地神咒、金光神咒,反手取一水盂,喝道:“九鳳翱翔,破穢十方,金童接引,玉女侍旁,拜謁尊帝,朝禮玉皇,百邪斷絕,卻除不祥。弟子謹請九鳳破穢將軍,速降天罡,精邪亡形。天將神吏,徑下雲罡。星移鬥轉,瀲豔三光,尊我符令,清淨十方,急急如西王母天尊律令敕!”同時自丁字步踩運魁罡而起,行九鳳破穢罡。
咒畢,妙吟右擎劍訣蘸虛空一點靈光,急急取水凌空書符:“一淨天清,二淨地寧,三淨人長生,四淨邪滅形。臨!”
只聽得一聲鳳鳴,那九鳳破穢符化作靈光,一九首神鳥虛影乍現於前,鋪天蓋地,大略一掃竟長九丈有余,雖不甚清晰,亦足顯其威勢。
諸多道門弟子不明那九鳳是為何物,更有甚者當那九鳳為九隻鳳凰,然卻是想差了,只因傳承之過程中,將九首鳳凰錯解成了那九隻鳳凰,那九鳳乃是一九頭神鳥。
《山海經·大荒北經》中有雲:“大荒之中,有山名曰北極櫃。海水北注焉。有神九首,人面鳥身,句曰九鳳。”此便是九鳳之記載。
一曲正韻,聲聲鳳鳴,驚得那群鬼淒嚎,震得那凶穢盡散。
妙吟仍舊未停手,道情筒擊個不停,輕喝道:“快隨我誦念滅魔智慧咒。”
“啊、嗯!”劉恆忙是點頭應允,繼而誦道:“天地雜炁,生諸妖邪。常以正道,除去氛祲。第一思惟,無我無主。諸法皆空,不可轉相。一實境界,飛魔鬼神。知所住處,實知方便。假空有故,法性理性。湛然常住......”
咒畢便見妙吟三步踏至那已縮減二成有余的九首神鳥之中首,九鳳厲鳴一聲,振翮而上,所過之處汙穢之氣盡皆消散,眾陰鬼俱驚退不前。妙吟衣袖一揮,五柄持幡立時現至面前,連書五方驅魔符分屬五幡,隨即手掐指決,各自化作流光直射五方,凌於虛空,刹那之間便結成一結界。
到底是那幽冥地獄之鬼軍,頗有些見識,自陰鬼群內傳起一陣尖利之音:“不好,
那是靈寶派五方驅魔幡陣!避過那九鳳,一虛影堅持不得多久,速速將那五幡破去。上!” 李煦寧幾人本還瞧得起勁,卻見得如此一幕,忽的反應過來,這陰鬼群又豈是一不到地仙之人可收拾得了的?便是妙吟已然煉精化炁圓滿直入仗著閣皂山靈寶派道法精妙,亦是毫無可能,連忙動手支援。
那陰鬼群霎時分作五方,汙穢之氣直卷五方驅魔幡,那五幡立時大亮,抵禦那源源不斷卷過去的汙穢之氣。
妙吟正欲結印施陣,卻忽覺元炁已然不多,連番術法實耗元炁,連翻手取出一拇指大小之瓷瓶,服下數枚養炁丹,立盤膝面東南,雙執玉清訣,誦生真炁咒:“混洞赤文,元元上真。元始祖劫,化生諸天。開明三景,是為天根。上無複祖,唯道為身。五文開廓,普殖神靈。無文不光,無文不明,無文不立,無文不成,無文不度,無文不生。”
恰在此時,血海之上所鬧之動靜亦是被那鬼仙察覺,瞅瞅那正與七十二地煞、生角黑虺鬥得興起的玄淵、袁道長二人,顯然並無鉤蛇可乘之機,暫且將之放下,催動陣旗便起赤潮。
妙吟生真炁咒尚未施完,便見那身下血海蕩起數重滔天巨浪,鋪天轟來,連分出一道心神,九鳳又是一聲厲鳴,自其體內化出陣陣透明光芒,連成一碩大光幕,安穩擋住那赤潮。經此一擊九鳳虛影再而縮小些許。
莫愁喝道:“你們助那五方驅魔幡抵禦汙穢之氣,我助九鳳抵那血海。”催動元炁土決一起,一比之先前那岩層絲毫不差的青石山脈赫然一顯,生了根般堵在赤潮之前。雖比不得那光幕,卻也不似先前那般兩擊便碎。
李煦寧此時已顧不得元炁消耗,竟凌空設壇,元炁暴起,直行踏罡步鬥,喝道:“律令大神,風火之尊。功行非細,飛遊乾坤。斬妖滅孽,捉鬼收魂。致雨倏忽,作晴頃分。持上帝敕,主火元君。撒風擲火,作水團雲。雷公電母,黑暗驚人。霹靂一震,萬裡皆聞。隨咒所召,來降巽門。飛沙走石,撼動昆侖。五方五炁,驅雷伏神。統領火將,殺戮妖氛。救護群品,拯濟皇民。玉清敕下,五雷捷將,元帥真君。急急如律令。”竟是召欻火咒,令得凌薇幾人均是驚異望來。
霎時間“轟隆”之聲響徹地宮,漫天火海將整座地宮卷至其內,不論陰鬼或是汙穢之氣,盡皆被召欻火咒盡數清除,亦順帶將一重血海泯滅。火海一散,李煦寧周身元炁頓時抽乾,筋脈震顫,絲毫動彈不得,再難維持凌空所須之元炁,連人帶壇徑直掉落。
凌薇腳尖一點,迸發元炁朝李煦寧射去,順勢將那法壇掃起,調笑道:“煦寧你似乎對此情有獨鍾呐,先前潛蛟潭亦是如此。嘻嘻!”
“......”
兩人調笑之間,那赤潮愈來愈急,愈來愈高,一波接一波,轟得那青石山脈搖搖晃晃,若非莫愁拚勁元炁維持那青石山脈,便是那九鳳所化之光幕亦是晃動不已。十數重過後,那血海已卷至八丈之高,險些便能衝至地宮之頂。莫愁所化之青石山脈頓時被那血海轟碎,再瞧那九鳳,此時已然縮減至不到三丈,眼看便要化作虛無。
那九鳳之上的妙吟終起身,連連掐訣,五方驅魔幡立時迸射道道金光相互連結,化為一五行陣式,直朝那血海壓去。似是察覺那五方驅魔幡陣之威力,血海愈發翻湧,終究與那陣式堪堪僵持於距血海面兩丈之處。
見那血海仍舊如此厲害,妙吟再喚劉恆:“召請仙曹入局。”劉恆早已被連番大戰所驚,呐呐點頭。
召請仙曹?有意思。
李煦寧曾觀過《上清靈寶大法卷》,知是其中之所記載,但並不知其具體如何施為。如今尋常經文可尋,可其要點卻是一門派之秘,自是不可記載於流傳之典籍內, 心念那據典籍謂之先念五帝諱,後召玉方童子,六丁六甲,再接念化靖咒,念及凌薇竟可隨意召請仙神功曹,倒是生了幾分好奇,饒有興趣地瞧著二人。
尋常修道之人施請神咒所召之神均非實體,亦非元神之本身,或者說,自神仙境之上(即煉神返虛階段),便是以陽神出體,無須依附肉身。陽神可由天門(囪門)出入,擺脫肉體之禁錮。脫離肉身而長存,獲得“身外之身”,超出生死之外。
所謂陽神者,即中關十月功成(煉炁化神階段),點盡化為神。繼而於上關煉神還虛,煉盡神(元神)中的陰滓,煉至出體,成就一純陽無陰的元神,名為“陽神”。
而召請仙曹便是召請仙曹陽神(元神)一縷神念所化之分身,要知曉請神之術多不勝數,若是人人召請仙曹,其本體怎能時時響應,再而言之,如今此番天地早已容不下煉神還虛神仙境。故而所召請的不過仙曹陽神之一部分罷,施術之人手段愈是高明,所召請之陽神分身便愈發渾厚清晰,反之則愈發稀薄模糊。
只見妙吟二人先念五帝諱,後召玉方童子,六丁六甲,再誦化靖咒,隨即取北炁吹之:“太陰朔單,上連帝君。流焰騰晶,化形玉虛。輔衛三境,簡閱元圖。真符煥發,定籍清都。標名金線,宿釁鹹除。形神碧落,超登太無。”
自地宮之頂緩緩顯出渺渺仙氣,一樓台宮闕隱於其中,顯得格外縹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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