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的交鋒,遠比李維、安格斯設想的要早。
事實上,當晨霧散去,他們這支走在荒原裡的隊伍就被盯上了。沒人是瞎子,李維他們走在腳下的這條蜿蜒長路只有羅格村這一個終點,中途沒有任何岔道。這種情況下,就是用腳趾頭去想,也能明白他們鐵定是要入谷進村的。所以,在安格斯發出偵查任務不久,第一場戰鬥就在空中展開了。
這時,艾爾和賓已經駕馭鷹馬來到連綿的山脈前,正打算升空攀過前方一座高聳的山峰,直撲後邊的山坳。但在這個重要關頭,山峰半腰處的密林,突然一連響起十數聲淒厲的尖鳴。艾爾兩人循聲一望,登時看見底端一片茂密的柏林擾動不休,數十隻羽翼漆黑的大鳥相繼突破頂端的冠層,筆直朝他們撲來,一隻隻快如飛箭。
這些大鳥無不是長脖禿頭,長著尖勾喙,醜陋的相貌一望就知是某種禿鷲。
如果再結合它們收在腹後,那蜷縮起來的一對淺金色,縈繞著赤紅氣旋的鷲爪,它們的身份也呼之欲出。
火爪鷲!
在這個時候竄出來,自然不可能是來親切問候的。在包藏的禍心驅使下,這群火爪鷲可謂來勢洶洶。它們借助比鷹馬更加優越的飛行能力,一並朝上飛去,離艾爾二人的距離越來越近。
發現這群不速之客後,兩位鷹馬騎士迅速反應過來。
他們輕勒韁繩,向坐騎發出命令。一個眨眼的功夫,馱著他們的鷹馬已經一個急轉朝下,在空中劃出一道圓弧後,由筆直上升陡變成朝下猛衝。
這卻讓急速靠近,同樣攀升而上的火爪鷲群發生了一陣騷亂。
鷹馬重達一噸有余,不止氣旋刃厲害非常,它們前肢布滿鷹羽的利爪同樣能分金斷石。這一刻,又是俯衝向下,在重力的幫助下,衝擊力比以往更盛。直接短兵相接的話,不失為一個找死的好方法。
衝到半途,兩匹鷹馬同時發出尖利的鷹唳。
它們微縮羽翼,龐大的身軀帶動身上的騎士,化作兩顆疾速隕落的流星,筆直的刺向底端的群鷲。那粗壯有力的身軀不斷撕裂勁風,發出巨大的尖嘯聲。由於駭人的速度,近百公尺的距離,不過轉瞬而逝。一刹那間,已相繼扎入鷲群裡。
但他們這次主動打招呼,卻遭到了冷遇。
火爪鷲們用自己的冷屁股,貼向他們的熱臉。在他們衝向自己鳥群時,頓化鳥獸散,絲毫不給這兩人兩獸“友好”交流的機會。
它們慫了。
沒錯,的確是慫了。
在鷹馬的自殺式襲擊下,這群鷲鳥顯然沒有與敵同歸的勇氣。
火爪鷲身形可並不小。
它們雙翅一展,能有四五公尺,看上去比頭牛還大。倚之成名的尖爪,更有成年男子大腿那麽粗,全部展開怕是能有臉盆的直徑。不僅氣力驚人,還能在禦敵時發出富含炙熱高溫的火焰。在近身戰中,可是一柄利器。
可以這麽講,雖然鷹馬比它們要厲害,但大體和它們同處於一個段位。如果這時火爪鷲真能舍得一身剮,還真能把皇帝拉下馬。
很可惜,這群家夥顯然沒有那種自我犧牲的組織能動性。在鷹馬朝它們飛來時,一個個四散而逃。
艾爾他們沒有受到任何阻礙,就衝破了鷲群,筆直朝下滑落。他們前進的方向,正是朝山脈這邊挺進的李維等人。雖然實力已經翻天覆地,但在這數百公尺的高空,與一群能夠輕易抓碎他們腦袋的大鳥搏鬥,
顯然不是一個好主意。所以,他們也很理智的想走為上計。 鷲群再度集結,朝他們倆一起撲來時,由於剛才的原因被拉下一大段距離。
但火爪鷲們仍在飛速靠近。
重力加速度,對於任何物體都是一樣的。而另一個限制空氣阻力,又受到外形的影響,火爪鷲流線型的身軀,明顯比鷹馬那種亂七八糟的模樣好得多。
一百公尺,八十公尺,六十公尺……
這場追襲戰到最後,雙方已經相距不到十公尺的距離。
火爪鷲們精明的很。
吸取之前的經驗後,它們以兩匹鷹馬為圓心,組成一道半圓形的陣勢。兩端近,中間遠,即使鷹馬們打算再度轉彎,玩碰碰車的遊戲,它們也有反擊的余地。
但這個時刻,鷹馬們距離已經停滯不前的李維等人, 也不過一百多公尺遠。
而他們雙方短暫的空中戰鬥,自然也被李維他們收在眼裡。自從看到這兩騎被一群黑羽火爪的大鳥纏住,然後擺出一副回頭求救的姿態,他就讓安格斯發布命令,先讓在自個頭頂盤旋的第三匹鷹馬降落到地上,隨即停駐隊伍,擺出迎擊的陣型。
近百人的隊伍登時組成一個碩大的方陣。
隊伍正中的龍人接到命令後,雖有些不情願,但還是一個個微曲雙腿,準備阻擊這群飛下來的鷲鳥。
它們在龍力的幫助下,可猛地和蚱蜢一樣。輕輕一躍,就能到竄高十幾公尺。
至於隊伍四邊的人類士兵,則一個個按動盔甲,“變化”出自己的武器。一陣吱呀聲後,一個個從身上抽出一柄柄獵槍似的東西。
不用多講,這是李維為他們準備的黑科技。
就連李維自己也將一杆標槍握在手裡,準備乾掉幾隻試試身手。
於是,局勢再是一變。
兩匹鷹馬離地面越來越近。
火爪鷲們也離鷹馬越來越近。
守在地上的李維等人虎視眈眈,等著越來越近的火爪鷲們飛蛾撲火。
……
然而,大亂戰的局面卻沒有出現。
在鷹馬離地只有三十多公尺的時候,追在它們身後,幾乎快和他們挨在一起的火爪鷲們,突然一個急轉,由向下俯衝變成朝上直飛。鷹馬落地的同時,它們也相繼攀到近百尺的高空中,漂亮的甩了李維他們一個後腦杓。
“膽小鬼!”李維指著火爪鷲滿是羽毛的鳥屁股大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