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光眯著眼用錚亮的劍尖指著“大粽子”君影,冷冰冰的道:“你打算裹著被子與我過招?!” 洪光越是瞧君影,就越覺得事情古怪,誰會裹著被子到處跑?要是沒有特殊情況他怎會裹著被子?況且麟羽峰的被子都是統一樣式的,這也更加重了他的懷疑。
“裹不裹被子都一樣,動手吧!”君影倒也不想像狗熊似得,笨重的挪來挪去,可是卻不得不像狗熊一樣,只可惜洪光並不知曉他的苦楚,還以為他根本看不起自己,不值得他出手,不由得惱怒加羞憤,臉漲得通紅。
“狂妄!找死!”洪光劍尖一抖,一圈劍花帶著殘影朝君影幾大要害激射奔去。
君影腳步錯移,輕松閃開,洪光又抖了個劍花,忽而上,忽而下,忽而左,忽而右,虛虛實實,封閉了對手所有的出手路線。
君影本就沒打算出手,這招雖精妙絕倫但對他卻根本無用,就仿佛是天籟琴音卻是對著牛而彈,完全沒有找準對手的特點,又像是醫生不能對症下藥,也就注定了其只能失敗。
“你難道看不起我?還是說你對我於心有愧!”
不管洪光如何逼迫,君影始終不出手,這禁不住讓他越戰越惱,越戰越急躁,企圖用言語來激怒他,逼他出手。
“這本就是個誤會,我為何要對你出手?”君影並不想因為烏龍之事與人結怨,可事實往往是與理想背道而馳,他越想挽回,事態就越發糟糕起來。
“哼,誤會,說得倒輕巧!”洪光的劍以靈巧著稱,快若閃電,在眾弟子中也算頂尖之人,可此時在君影的面前,不管他如何提速,使盡了全力,可仍舊碰不到他任何邊角,這不僅讓他又驚又怒,心理嚴重受挫。
“你要什麽都沒做,為何裹著被子?難不成是沒穿衣服?!”洪光手中不停,劍刺的一次比一次快,只見殘影漫天紛飛。
這句話正戳中了君影的尷尬點,他平靜的臉頓時拉了下來,原本溫和的眼亦如嚴冬裡的湖面結起了冰,“我不動手,是不想傷你,並不是其他原因,你若再逼我,就休怪我無情!”
洪光聽完君影的話,神思一頓,劍便慢了下來,緊接著他仰頭哈哈大笑:“果真夠狂,我呸,看來天劍派也盡是你這種禽獸色胚,師父也不是什麽好玩意,否則也不會教出你這種敢做不敢當的小色鬼!對嘛,大色鬼教出來的徒弟,不是小色鬼是什麽……”
“我允許你侮辱我,但是師父和天劍派我絕不允許任何人進行玷汙!”君影說著天地間的靈氣如驚濤駭浪般朝他滾滾聚集,霎時便形成了狂暴的能量亟待爆發,“既然你執意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洪光望著君影周身極不穩定的能量,臉色刷的一下就變了,自己也是被憤怒衝昏了頭腦,完全忘記了剛開始打這架的初衷,只要駁回面子,羞辱他一番即可,沒想到事情一發不可收拾,現在後悔儼然已晚,隻得咬牙硬拚了!
君影從被子的縫隙中伸出拳頭,帶著狂暴的能量如一道光線直直朝洪光轟去!
眼看拳頭就要落在洪光的身上,就算不死也得重傷!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粉色身影如花瓣般橫在了中央,君影收勢不及,結結實實的打在了她的身上,口中的鮮血噴灑如柱,她就如凋零的花朵,被狂暴的氣流席卷著朝後方不由自主的飄去,眼睛卻滿含溫柔笑意的望著君影,一絲一毫的怪罪都不曾顯露。
洪光呆愣愣的望著撞擊過來的身體,
直到同樣被氣流衝擊的後退,這才回過神來,在鈴雲即將跌落在地之時伸手接住了她。 鈴雲滿含微笑的神情深深刺痛了君影的雙眼,他仿佛又回到了粉妝玉砌的武靈幻境,又回到了溫馨的山洞,回到了雪因的身邊。
洪光望著蒼白的幾近透明的嬌俏面頰,心如刀絞般疼痛,鈴雲深深的看著洪光的臉,就仿佛想要把他的面容鐫刻進自己的心房永不遺忘。
洪光嘴唇努動,卻一句話也說不出,鈴雲望著他的神情,雖然即將面臨死亡,可心中卻一點都不難過,反而莫名的欣喜,他還是在乎她的,這就足夠了,“我的命本就是你給的,能為你而死,是我的造化,你摸摸,我的心是歡喜的。”
鈴雲皺著眉頭,艱難的牽起洪光的手,朝自己的胸膛移去,可氣力終究不支,才移了丁點,便再也支持不下去了。
“你等著,我替你報完仇,再找人為你醫治。”洪光說著就要放下鈴雲,欲要找君影報仇。
“洪光,不要!”鈴雲著急的抓住洪光的衣袖,用力的搖頭,“不要為我報仇,我本就是將死之人,就算他今天不殺我,我也會死,答應我不要找他報仇,我要你好好的,好好的活下去。”
“你不相信我?”洪光面露不快,他雖知她是為他好,但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問出後又開始後悔。
“不,你一直是我心中最大的英雄,我怎會不相信你,只是我不希望你被仇恨所束縛,我希望你能夠快快樂樂的, 不要再參與這些爾虞我詐,勾心鬥角。”鈴雲的語氣越來越虛弱,到後面便有些斷斷續續,不能成句。
“我好冷,你能不能抱緊我?”鈴雲滿眼希冀的望著他,等待著他的回應。
洪光本想說:“我的事不用你管,你不要再囉嗦了。”可話到嘴邊,還是沒有說出來,他把環抱著鈴雲的雙臂用力緊了緊,使自己身體的熱量更多的傳送給她。
鈴雲嘴唇蠕動,卻未發出聲音,洪光本能的把耳朵附了上去。
“我知道你絕對不會聽我的話,與我一同來的還有三姐,她在城南老地方,閣主,閣主。”鈴雲停了下來,頓了好長時間,才又努力聚集起最後的氣力,她無力的閉起雙眼,“閣主的吩咐,你去找三姐,我不行了。”
“你給我閉嘴,我帶你去找郎中。”洪光眼圈泛紅,抱起鈴雲便打算下山去找郎中。
鈴雲也沒有阻止他,他是要下山的,他還有任務在身,就算是她想要阻止他也是做不到了,她的眼前已經黑了,她的身體仿佛掉進了冰窖,生命如最後粘附在沙漏上的沙子,淅淅瀝瀝馬上便要消失了。
只是還有句話她沒來得及告訴他,以後也沒有機會再告訴他了,或許這是她今生最大的遺憾,卻也正因為沒有告訴他,又成了她最大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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