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事吧?”
王迪和李澎飛正處在興頭上,率先發現陳禹異常的卻是田小么,
她剛才從王迪口中得知陳禹的家庭情況,也不免激起內心深處的感傷,她知道陳禹這時需要安慰,特別是她的安慰。
“別太擔心,他一定會回來的。”她輕輕扯了下陳禹衣角,聲若蚊蠅。
“我沒事。”
陳禹很快展露笑顏。
接受完節目組安排的采訪,一行五人如同卸下重擔,有說有笑地走回四號活動室。
“切,余維新竟然第三個出場?”
遠遠看到余維新從一號活動室走出,王迪忍不住嗤之以鼻,故意高聲道:“看來有些人一定走後門了!”
陳禹笑而不語,經過余維新身旁時,向他略一點頭。
這本是一個習慣性的照面動作,並沒有其他什麽意思,然而余維新路過時,面上卻突然彌生一抹慌亂,就連腳步也加快許多,匆匆離去。
陳禹本就善於察言觀色,當時就捕捉到這一份異常,不由記起當天在綜合大樓電梯口的一幕,那時的余維新也是同樣的一副表情,像是做賊心虛……
“他/媽的這小子一定沒乾好事!現在全國人民都知道柳影是我王迪的女朋友了,不會是想算計我吧?”王迪隨口笑罵了一句,他自稱“八卦王”,對這些蛛絲馬跡可是異常敏感。
“人賤自有天收。”
陳禹淡淡一說,率先進到四號活動室。
“人賤自有天收!說的太好!我說幫主,你的腦子到底是什麽做的?”王迪鼓掌大笑,當時就把這句話奉為金句。
活動室內,天籟樂團和吳立濤都已提前離去,天生樂隊幾人一見陳禹走進,一齊迎了過去,為首的卻是出遠門回來了的卿雄。
“情況如何?”陳禹問道。
卿雄看一眼田小么,笑而不語。
陳禹點了點頭,不再多問。
劉清像是憋了許久,終於忍不住插嘴道:“幫主,你終於回來了!”
他哈哈一笑,接道:“幫主,你們在舞台上大展神威,天籟樂團那些人的臉色簡直就跟死了爹媽一樣,然後一看到你們下了舞台,好像怕見到你們,當時就逃了,太搞笑了!”
“他們也知道沒有臉皮繼續呆在這裡,去了其他活動室。”張浩波跟笑。
“我特意跟去看了,現在也沒人給他們好臉色,三十六強的獎勵太豐厚了。”徐雙大笑,“他們那邊可亂著呢!”
一眾人興高采烈的說說笑笑,就連負責天生樂隊的漂亮女主播也加入其中,想著蹭蹭經典樂隊的熱度。
在場一片其樂融融。
陳禹有一搭沒一搭地接話,饒有興趣地盯著電視上的現場直播畫面,歌曲前奏已經響起,看來余維新已經踏上了升降台,準備接受觀眾的第一重考驗。
“這旋律……”
聽著電視機傳出的伴奏,陳禹卻越聽越不對勁,總覺得似在哪裡聽過,而且越來越覺得熟悉。
田小么面色驀地一寒,率先站起身子。
“酒乾倘賣無……酒乾倘賣無……”
余維新厚實的嗓音一經響起,才唱出兩句歌詞,陳禹霍然起身,大罵一句:“操!”手臂一揮,把手中的礦泉水瓶用力砸向電視,水漬濺滿液晶屏幕。
這一幕恰巧被備用攝像機拍下,總導演韓金卓向來擅長抓取看點,當時就切換鏡頭,把這一幕突發狀況直播了出去。
“這……這歌……就改了幾個字?余維新這混蛋在抄襲!”
“操他/媽的畜生!果然和余正庭一路貨色!”
卿雄和王迪很快也回過神來,
一陣面面相覷,不禁破口大罵。 “乾……娘……八蛋……馬幣……”劉康氣得滿面通紅,嘟嘟囔囔,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其余不知情的人都急得抓耳撓腮,七嘴八舌地詢問情況,頓時間鬧開了鍋。
“怎麽回事?余維新抄襲?難道這首歌不是他寫的?”
“很顯然啊!余維新是京都本地人,酒乾倘賣無這句話好像是閩南語,不可能是余維新寫的。”
“這歌應該是幫主的吧?為什麽不注冊版權啊?”
“幫主寫了那麽多歌,應該是忘了!何況有人拍下視頻上傳到我們學校論壇,沒想到余維新如此膽大包天,這都敢抄襲!而且還隻改了五個字……”
“連歌佛老人家都說過,抄襲盜版,不共戴天。余維新和我們的仇結大了!”
“幫主,星友們都在支持你,余維新是余正庭的親侄子,一定是抄襲!”
“聽說余維新是余正庭和他嫂子的私生子?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一丘之貉!太惡心了!”
“幫主,星友們還說了,余維新以後都別想在娛樂圈混!”
……
《酒乾倘賣無》是一首老牌經典,毫無意外地幫助余維新通過第一關,並且獲得三位導師的轉身,唯一沒有轉身的宗國佑導師很可能通過耳麥得到了導演的提示,竟然當場發難,直指這首歌不像余維新所作,引來全場嘩然。
這是導師的權利之一,有資格驗證歌曲的版權,防止抄襲剽竊等醜聞發生。
然而經過節目現場的版權檢測和公證,《酒乾倘賣無》這首歌的詞曲確實都屬於余維新。
陳禹製止住眾人的喧鬧,目不轉睛地盯著因布滿水花顯得模糊不清的電視屏幕,仍能依稀看到余維新臉上的慌亂之色緩緩散去,冷笑道:“人賤自有天收,余維新這輩子別想在娛樂圈混下去!”
“幫主,怎麽乾他我都支持你!”王迪瞪著一雙小眼睛,“韓金卓是圈子裡出了名的貼面導演,他一定不會放過這個噱頭的,只要我們找到證據,余維新不會有好下場。”
正在這時,李澎飛突然舉起手機驚呼道:“不好!幫主,你唱這首歌的視頻沒有了!”
“我操!余維新這畜生一定是收買了論壇版主和發帖人,把證據給抹掉了。”王迪氣得一腳踢開凳子。
“王迪,注意素質,很多人都看著。”常素眉苦笑搖頭,提醒道,“我們別亂了分寸,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余維新不可能毀掉所有證據的……”
她說著不耐煩地推搡一把劉康,“傻大個,你還在罵什麽?別叫了,煩死了。”
劉康雙目發紅,如同受到了巨大的侮辱,揮動粗壯的手臂,砰的一拳錘在桌上,粗聲怒道:“媽的……我一定狠狠揍死他……等下我就去走廊堵他,誰也別攔我!”
“你要有這膽子,我今晚就去你房間。”
常素眉笑著激他,旁人一陣起哄,倒也意外緩解凝重的氣氛。
劉康長歎一聲,不經意間想起吳軻這條脾氣火爆的軍營漢子,如果他也在看《經典之夜》,完全能夠預見,他一定暴跳如雷。
當日陳禹在租房注冊歌曲版權時,劉康和吳軻也一同在場。
吳軻是個直腸子,藏不住話,那天晚上就有提到《酒乾倘賣無》這首歌,還當場問過陳禹為什麽不注冊版。
通過陳禹當時給出的回答,劉康心中明白,他現在雖然不露聲色,但心裡一定非常的生氣。
陳禹面無表情地站起身,從桌上抽出幾張紙巾,緩步走向牆壁上掛著的電視,輕輕擦拭水漬,忽然笑道:“節目組這麽喜歡玩噱頭,很好啊!很好……”
清晰的電視屏幕上,余維新正在侃侃而談,介紹《酒乾倘賣無》這首歌曲的創作初衷,談及歌曲背後的故事,竟然感動了在場許多觀眾,就連柳秋霞也是淚眼迷蒙。
他說,他在南方沿海旅遊時,遇到了一件很令人感動的事。
在大街上,他看到一位美麗的姑娘竟然在哭喊著收廢品,口中叫賣的正是“酒乾倘賣無”這句閩南話,意思是“有酒瓶子要賣嗎”。後來經過接觸得知,原來這是那位姑娘在悼念她奶奶。
那位無名姑娘自小父母雙亡,她奶奶靠著收賣廢品, 一手將她撫養成人。
那一天,正是她奶奶去世的日子……
“這狗/日的真會編故事!竟然被他編了個八九不離十!當歌手真是屈才了!”
卿雄突然哈哈大笑,瞥一眼淚眼婆娑的田小么,走近陳禹,輕歎道:“幫主,我們出去說。”
陳禹深深凝視一眼田小么,輕嗯一聲,與卿雄雙雙走出活動室。
王迪跟上前去,把門關好,又折返回來,站在田小么面前,緩聲說道:“妖精,當天我們去活動大樓,下電梯時碰到了余維新,當時你就在唱‘酒乾倘賣無’。你是閩南人,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余維新應該是聽到了你的改編?”
“難怪余維新當時表情很古怪。”李澎飛走過來,“看來他那時就想抄襲了。”
田小么雪白的俏臉上滑落兩行清淚,怔怔望著門口,喃喃問道:“那首歌……真的是陳禹原創?”
“是!”
回答她的卻是劉康,他大步走來,凝視著她,沉聲接道:“你一定也想知道他為什麽不注冊版權……”
他說話的這一幕驀地出現在電視直播畫面中,他也明白機不可失失不再來,不作遲疑,連忙接起:“陳禹說,他很愛很愛的一個女孩,有著和歌詞一模一樣的故事,他想把這首歌送給她,全部送給她!他說,他深愛的那個女孩,才是這首歌真正的知音!”
聽到劉康的說法,田小么潸然淚下。
直播畫面再次切換,余維新拒絕柳秋霞,選擇加入黃鈞的戰隊,雙手捧著三十六強專屬獎勵的綜藝請帖,笑得別提有多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