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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市山》第9章 遠古記憶
  阭烸久久的凝望她,看不出是怎樣的情緒。怡妦有一點慌亂和心虛,雖然自覺沒錯,但不知道為什麽仍然覺得自己是理虧的一方。  “其實,我只是覺得不確定。”怡妦急於表明自己的想法,想快快結束這無聲的尷尬。

  “不確定什麽?”阭烸的表情仍然難以捉摸。

  “我覺得我其實不夠了解你。”她怯怯的回答。

  “哦?”阭烸仍不發一言,隻將手緩緩抬起,向後一揮,他身後立即出現一幅陌生而壯麗的景象。那是她從未見過的魔界,也是他初到魔界的樣子,一片荒蕪,屍山血海,映得天空和日月都是血色,到處充斥著血腥,黑暗,弱肉強食。畫面中他佇立在魔界中心巨型怪石之巔,俯視整個魔界,手輕輕抬起,一道銀光自他的指尖射出,所到之處眾魔皆停止廝殺,紛紛來到怪石前仰視著他。

  “從今日起,我便是你們的王。”阭烸黑色披風飄揚,周身籠罩銀色光暈,天神般的面容上是不容置疑的威嚴。眾魔俯首。

  畫面上出現了神魔之戰,那時的自己周身籠罩著淡藍色光暈,肌膚白皙透明,黑色長發垂順於身側,綴著點點星光,雙眸璀璨如星,泛著水霧,似是十分的悲傷,周身藍光向外蔓延,觸及的神魔傷痕立即消失複原。那時的怡妦並沒有注意到有一個人正遠遠地注視著她。那時的阭烸揮一揮手,魔界退兵。

  畫面中又出現了魔界的景象,此時的魔界在阭烸的掌管之下已不似從前,眾魔皆遵規守矩。而阭烸的面前多了面巨大的水鏡,鏡中出現的竟是怡妦,那時的怡妦偷偷跑到人界救人的樣子,幫助鳥獸的樣子,在人界玩耍的樣子,在神界犯錯的樣子,原來曾經一直都在他的注視之下,卻渾然不知。直至眾神法力日漸衰弱,天神帝俊將諸神封印在人間,而怡妦也轉世到了一戶人家,阭烸也跟隨而來,那便是怡妦第一次見他,而對阭烸來說那已經是相識相知已久的重逢。

  “這樣可以了嗎?你還想知道我的什麽?”怡妦很不習慣阭烸這樣面無表情的看著她,記憶中的他或是壞壞的或是寵溺的,但從不在她面前隱藏情緒。

  “這就是我。”阭烸看向她。

  “可不可以給我一些時間,我現在真的無法理清自己的情緒和想法,我希望你知道我並不是不愛你,而是不知道自己有多愛你。我需要時間來看清楚自己的心,這不是因為其他任何人,真的只是因為我自己,所以在我決定之前,請不要認為我是移情他人了好嗎?”

  “好,為你我已經習慣了等待,即使有一天你真的愛上了別人,我也無怨無悔。”說完,阭烸轉身。

  “我已經習慣了身邊有你,但我不知道這習慣是不是愛。”她看著阭烸的背影急切開口。

  “我想是我太心急了。”阭烸回頭給了她一個安慰的笑,便消失不見。

  阭烸不曾給她看的是自己為了阻止眾魔進入人界,獨自血戰百日。不曾讓她知道帝俊掩藏了眾神的氣息,他付出了怎樣的代價才尋到她。她不愛了,他可以放手,但放手之後他不知道以後漫長的歲月該如何度過,他才是那個習慣了身邊有她的人。他很後悔對她的疾言厲色,但他的心已經在為將要失去她而恐懼顫抖,但他不想被她看穿。

  阭烸隱去身形,來到太子床前,望著熟睡的太子,周身殺氣大盛,他雙拳緊握身側,白的透明的肌膚青筋乍現。佇立良久,漸漸回復神志,他淡淡自嘲:

  “如果她不愛了,

沒有他,也會有別人,自己怎麽殺得完。”身形漸漸消失。  那睡在床上的人緩緩睜開眼睛注視著他消失的方向,看了良久,淡笑一下,又沉沉睡去。

  怡妦仍每日都要去給太子調整藥方,太子的症狀仍在減輕,逐漸好轉,只是她刻意回避太子。而太子似乎也不再急於接近她,只是淡淡的說幾句話,並無其他。經過長廊時,怡妦總是不經意的四處尋找,卻不見那人身影,竟隱隱有些焦躁。

  “我身體好了不少,辛苦你了。”

  “太子,這是小女應當做的。”

  “在府中可還習慣?”

  “還..好…”她試圖讓太子聽出她有想離開之意。

  “住的習慣就好,我會吩咐下人多多照料你們。”無奈那太子似乎是個沒眼色的,竟聽不出她的話外之音。

  “我向父皇稟明是你治愈了本太子的病,父皇說要見你。”

  “什麽?不必了吧,我一個小女子,不便進出朝堂,請太子替小女謝過皇上。”

  “已經來不及了。”太子有些壞壞的看著她。

  “為什麽?”怡妦有些慌亂。

  “聖旨和父皇的賞賜已經到了,連你進宮要穿的衣服都準備好了。”他一副準備看好戲的樣子。

  “不行,我不能進宮,絕對不能!”怡妦徹底慌了,不說她的確未見過人界帝王,最重要的是與帝俊相關的人她都害怕見到。

  “你在怕什麽?”太子盯著她緊張的發白的臉看,“你有什麽好怕的?不是做錯了什麽事心虛吧。”

  “才沒有。”

  “那就不用怕,有我在呢。”太子笑看著她,似在安慰。

  “什麽時候?”

  “明日早朝。”

  怡妦回到房間立即喊阭烸,卻連他的人影都沒見到,他已經幾日沒有出現了,難道真的不管自己了?怡妦幾世輪回都不曾獨自經歷過什麽,生活中的一切都是阭烸幫她安排好的,如今要自己面對,心中竟有些膽怯。

  “阭烸,你是在懲罰我麽?為什麽不出來?現在我遇到了大麻煩,你能不能下次再懲罰我,先幫我想想辦法。”周圍仍是寂靜無聲,她似是在自言自語一樣。無奈的走向案上為她準備好的華服,宮中禮儀她是學過的,既然他的懲罰現在已經開始,自己就只能硬著頭皮進宮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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