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項是排座位,這是什麽情況,只見太子學堂內,先生和其他學生的書案整齊的擺放在房屋最前端,而最後面離大家遠遠的放著一副雙人書案,是她和太子的。這......怡妦徹底尷尬了。 再下一項是分配房間,只有怡妦一個人被帶到了太子寢殿的偏房住,而且裡面裝飾的極其奢華。她開始想要逃走了。雖然理論上說,一個六歲的小女孩應該不至於讓人有什麽非分之想,但是怡妦仍然感到了極大的危險氣息。
“小姐今日勞碌,請早休息,老奴告退,有事情請隨時吩咐。”宦官對她的態度極盡諂媚,讓她更是如坐針氈。忽然想到讓阭烸來救她,但是自己只是受到優待就被嚇跑似乎也不太好,還是靜觀其變吧。
第二天一早便有太監來帶她去學堂,太子已經早早的坐在他們倆的座位上似乎是在等她,只能硬著頭皮走過去,躬身施禮,剛要彎腰便被迅速扶住。太子笑眯眯的看著她,那目光似曾相識。
“無須多禮。”
整堂課,她都感覺太子在偷偷看她,卻明顯的沒有惡意,怡妦懶得去理,隻徑自的聽著夫子講課。課間時她才明白自己的書案為什麽會離其他人的那麽遠了,因為原本中間的空地都被各色糕點瓜果填滿了,而可以享用這些的就只有她和太子兩個人。美食在前完全顧不得其中有什麽陰謀陽謀了,抓起自己喜歡的便開始大快朵頤,順便心裡同情一下那些只能聞聞香味的前排學生。
“與我同乘轎輦可好?”
可以不用走路,怡妦還是蠻開心,想想也許是因為自己長得可愛,至少是符合太子的審美,所以才會有這樣的待遇吧,立時心安了不少。很快到了寢宮,太子卻笑眯眯的跟著她進了她的房間,然後關上了門,房內只有他們兩人。“太子,您有何事麽?”雖然強作鎮靜,怡妦覺得自己的聲音仍然出現了一絲顫音。
太子不說話,只是用越來越深情的眼神看向她,一步步的向她靠近。
“現在的情況夠危險了吧?”她想召喚神(阭)龍(烸)了。
“娘親,我終於見到你了。”突然被緊緊的抱住,鼻涕、眼淚不斷從頭頂留到臉上,“娘親,我是緋潼啊,嗚嗚嗚。”
“緋潼?”怡妦如同被電到一樣僵住,這個名字多少次在夢裡出現,是她的孩子,她捧在手心的寶貝,眼淚似乎是從心裡流出,連同前世的記憶奔湧而來。
“娘親,爹爹欺負我,總是不讓我見你,可我實在是太想你了。”
雖然不知道阭烸為什麽要阻礙她們母子見面,她心裡仍是有些惱怒的。
“乖,不哭,娘親等回去幫你去教訓你爹爹。”
“不用等了,我來了。”阭烸已站在她們身後。
“你為什麽不讓我和孩子相見?”怡妦明顯惱怒了。
“他還是孩子麽?緋潼,你自己說。”
緋潼身形逐漸長高長大,眉間出現了一點妖冶的印記,血紅的眸子讓世上最美的紅寶石也黯然失色。紫色的長發飄飛半遮住顛倒眾生的臉。這真的是她的緋潼麽?
”娘親,我如今是主宰妖界的妖皇,你跟我回妖界享福可好?”
”逆子,還不回頭是岸!”阭烸眸中一抹厲色。
”緋潼是妖皇?“怡妦雖不過問世事,但也知道妖界慣於我行我素,雖不至於作惡,但也不屬正道,難怪阭烸對他如此疾言厲色。
”娘親,潼兒想你,等爹爹不在的時候我再來看你。
“說著,用法力將睡在一旁的太子真身送回太子寢殿後一陣風般的溜走了。 ”怡妦,你看潼兒被你寵慣成什麽樣子了。“
”我都幾百年沒見到他了,怎麽是我寵的?明明是你沒有教好他。“
”那好,現在你回來了,你去好好教他,反正他只和你親近,完全不把我這個爹爹放在眼裡。“阭烸似在吃醋。“娘親,爹爹就只會罵我,不理我,潼兒這些年好可憐。”一個小腦袋從微開的門縫伸進來,說完看到阭烸越來越綠的臉又迅速縮頭跑掉了。
阭烸氣鼓鼓地回頭欲解釋什麽,看到鐵青著臉看他的怡妦後,似乎意識到自己已經百口莫辯。
“怕了你們娘倆。”阭烸識趣的迅速消失不見。
見爹爹走了,緋潼不曉得從哪裡又鑽了出來,撲到怡妦身上就猛親了起來。
“娘親,我好想你,你想不想潼兒呀?”緋潼撒嬌的功力尤勝當年。
“當然想你,只是娘親之前沒辦法找到你。”怡妦為自己不能陪伴孩兒成長歉疚不已。
“娘親,爹爹壞,他都不告訴我關於你的事情,我還是自己發現娘親是來自神界的。後來我找到了娘親的轉世,爹爹卻阻止我們相見,說是怕你為了我而做錯事。”緋潼一臉委屈,滿腹牢騷,一股腦地把這些年對爹爹的不滿全部發泄了出來。
怡妦有些理解阭烸的用意,只是他一定沒想到即使不是因為潼兒,自己仍然做了違反神界規則的事情。有了情的牽絆,似乎犯錯變成必然,只希望自己的任性不要連累他人,心裡隱隱升起一絲的不安。
“潼兒,為何做了妖皇?”怡妦有些擔心,更多的是想了解沒有自己陪伴的漫長歲月裡緋潼都經歷了些什麽。
“娘親知道我從小便喜歡自由自在的生活,唯有妖界中人不需受到諸多束縛,潼兒在妖界人緣不錯,所以被推舉為妖皇。”緋潼並不想過多提及妖界之事,但是娘親的問話必須認真回答。
“真的就這麽簡單?你可要和娘說實話。”眾妖向來不服管束,這妖皇怎會是容易做的?
“還有老妖皇喜歡潼兒呀,所以願意傳位給我,就是這麽簡單的,娘親。”說著,緋潼眨巴著眼睛作天真狀,但血紅色的瞳仁雖不影響他萌萌的可愛模樣,卻讓怡妦意識到他已不是幾百年前圍在自己膝下跑來跑去的單純孩子了,即使母子親情不摻半分虛假。
“潼兒,無論如何,不許為惡,否則娘不饒你。”
緋潼乖巧的應了。
知他善良本性未改,她放心不少,“太子是怎麽回事?”
“我怕爹爹不讓我見娘,只能出此下策。”
“潼兒,天神帝俊曾轉世為人界帝王,那麽太子便是天神後人,你不該如此胡鬧。”最關鍵的是這次自己犯規總不能還往執法者家門口送吧,哎!
“我知錯了,娘親原諒我。”緋潼又開始使用撒嬌神功。
“那快快送陪讀的公子、小姐們回家,切莫惹人懷疑。”怡妦向緋潼交待。
“是,娘親,但是你要告訴爹爹以後不準他擋著我見娘親。”
“好。”怡妦寵溺地親親他俊美的側臉。
於是,阭烸想借職務之便在課堂上與怡妦增進感情時,經常冷不防有人突然闖入,直接拿出怡妦懿旨表明自己的行為合理合法,他氣得七竅生煙卻毫無辦法。
“潼兒,你再這樣鬧下去,你娘什麽時候才能答應嫁給你爹我呀?”
“那不關我的事,反正我已經被你們生出來了。”
“小兔崽子,你到底想怎麽樣?”
“我只是想和娘在一起。”
“那你爹我怎麽辦?”
“那是你的事。”
“我就不該把你生出來!”
“我是娘生出來的。”
“爹爹的龍菥神獸,在儷陰山之中,你去尋它吧。”
“雖然我喜歡那龍菥神獸,但它是無法和娘親相提並論的,我願意離開一段時間主要是為了讓爹娘二人世界,也算是盡孝心。”
“是,潼兒,乖。”阭烸咬牙切齒道。這幾年被緋潼鬧騰的,他和怡妦基本上隻培養了師生之情,其它方面簡直毫無進展。
那次他忍無可忍,夜間厚著臉皮潛入怡妦閨房,竟發現緋潼大啦啦的睡在怡妦身邊,那一刻情緒幾乎崩潰。
緋潼離開去尋神獸的第二天,課堂上阭烸就急不可耐的開始以色相誘了,但怡妦似乎沒什麽反應。
“看了你幾年了,我都看夠了。”怡妦低頭擺弄著緋潼送給她的小玩意兒,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阭烸欲哭無淚,不過以他對某女色狼的了解程度,又迅速滿血復活。
在房間周圍設下結界,長袍輕輕滑落,上等白色絲綢製成的裡衣內肌膚隱現,一臉邪魅的傾身靠在她的書案上,絲毫不詫異於她嘴角滾滾而下的口水,和眼裡冒出的桃心。在某狼撲上來又親又咬的時候,悠悠開口:
“我們之間似乎不是愛情,這應該是奸情。”
“奸情?”這個問題怡妦的確沒有認真想過,又猛親了幾口,十分不舍地停了口。
“那什麽是愛情?”
“愛情應該無關於色相,更不該是欲…望。”
“哦?那是因為你實在肉質鮮嫩啊,我根本停不下來。”怡妦吧嗒了一下小嘴言道。
“那你愛我麽?”這個問題他已經問了她無數遍了。
也許真的是奸情?怡妦心裡想,嘴上卻不敢說出來。
“那你對我的愛又是怎樣的?”怡妦有些好奇。
“只要你喜歡我,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不惜付出我的一切。”
果然只是奸情。怡妦心裡想,忽然發現自己好像沒有真正愛過誰,因為自己總是很在意色相。放開撫摸著阭烸細膩肌膚的手,她開始靜靜的沉思了起來。
冷不防一個灼熱的吻印在自己的額頭上,臉上,迅速向下,在唇齒之間遊移,這一世的第一吻,酥麻的感覺趕走了她腦中混亂的思緒,眼前放大的臉俊美無儔,喃喃低語:
“如果你現在只有奸情,也必須都給我,知道麽?”
怡妦腦中一片空白,只是點頭,仍然癡迷於那個短暫又電力十足的吻,主動送上小嘴,卻被擋了回來。
“等你再長大些。”
“我十一歲了,夠大了。”
“不行。”
“你冷淡。”
“你說什麽?”一記戒尺打在怡妦頭上,只有稍稍一點點痛。“我教你讀了那麽多聖賢書,你怎麽就不能學會矜持呢?矜持!”
結界似有微動,阭烸知是有人來了,瞬間將一切恢復如常。
“阭先生,老爺命我來告知您,不知為何太子又召小姐進宮陪讀。”下人言畢轉身離開。阭烸甚為詫異,這次一定不是潼兒所為。近幾年自己以狀元身份任職臨城,雖不常在朝中,但也知當朝太子做事沉穩謹慎,如今十三歲的年紀,已經開始參與朝政,且已近成年,更該知男女授受不親,怎會做出如此出格之事?怡妦聽了這些話比阭烸還要驚訝,正所謂做賊心虛,自從犯了神界不可帶記憶轉世的戒條,她便很擔心被發現。雖不知帝俊本尊現在何處,至少不想去招惹與帝俊相關的人,尤其是他的後人。
之前怡妦已經交待緋潼抹去宮中所有知曉她的人的記憶,難不成潼兒獨獨漏了太子的記憶不曾抹去?這孩子坑娘啊!
如今太子下旨,抗旨不遵是不行的,畢竟自己如今除了有神的記憶之外是徹徹底底的凡人,任性妄為更是會連累父母,想想只能硬著頭皮入宮了,畢竟身邊有阭烸保護也不會有什麽危險。
當她再次進宮發現除了亭台樓閣更勝從前之外,太子更是與從前不同,已有了些器宇不凡的帝王風范。想來也正常,之前那個其實是緋潼。
學堂裡放了兩副桌椅距離甚遠,兩人各坐一邊,太子在學習的時候似乎非常認真,並不理睬她,甚至不曾多看她一眼。
幾日下來,怡妦有些焦躁,只等著對方露出狐狸尾巴。
“可知你壞了我的名聲?”太子終於開口了。
“太子殿下,小女不明白您的意思。”
“很多人知道我在幾年前曾經很喜歡一個女孩子,還曾獨自進入她的閨房,你說作為當朝太子、未來的君王,這件事對我的影響大不大?”
怡妦心裡暗暗後悔沒有好好約束潼兒,養成他膽大妄為的性子,“太子殿下,小孩子的事情不會有人記得的。”怡妦只能嘻嘻賠笑。
“但是,我記得,而且很清楚。”太子邪魅的看著她,步步逼近。
怡妦感受到了危險,低聲喚著阭烸的名字。
“怎麽?想叫人救你?你喊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的。”太子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仍然慢慢向她靠近。“你可聽過乾坤罩?乃是我們皇族中世代流傳的防身之物,不想今日在這裡派上用場了。”
聽到乾坤罩三個字怡妦心下一緊,此物乃是帝俊的防身法寶,可以將罩內與世隔絕,不被任何人找到,想來自己的求救果真無用了。
“本殿下,堂堂太子之尊,竟然被人佔據身體形同走肉,豈可不報此仇?”太子陰陰的笑容越發讓她膽寒。
“你想怎麽樣?”怡妦聲音發顫。
“我記得支配我的那人叫你娘親,本殿下想聽聽其中緣由。”
“您當時一定是在做夢,我這麽小怎麽會當娘親呢?”怡妦假笑了一下。
“你似乎不想說實話。”太子語氣中明顯帶著威脅。
“他是我前世的孩子,對您並無惡意,請您大人大量原諒我們。”好漢不吃眼前虧,她迅速招供了。
“哦?果真有意思,那他是如何控制我的,難道他會法術?”太子對此似乎饒有興趣。
“他的確會一點雕蟲小技,不足掛齒。”怡妦擠出一絲笑容。
“那你就留下來一直陪著本殿下吧,我就原諒你們。”
“小女已有婚約,請太子見諒。”
“和哪家公子?”
“庚申年狀元阭烸。”
“你可知我朝是允許退婚的?”
“稟太子,小女並沒有這樣的想法。”
“若是本太子命你退婚呢?”
“此事關乎小女一生,請太子三思。”
“嫁本太子如何?”
“恕不能從命。”
“若本太子執意要娶呢?”
“那便是強人所難。”怡妦堅定回答。
“此處只有你我二人,如若本太子真的用強,你當如何?”他帶著邪笑逼問。
“太子說笑了。”怡妦有些慌亂。
“哦?”他斂起笑容向她逼近。
怡妦從身後的桌案上摸到硯台便砸向了即將撲向她的人,然後迅速向外跑去,身後似乎傳來那人悠悠的聲音:
“逗逗你而已,怎麽這麽狠,不想負責任,也不要殺人滅口吧?”
待跑回房間,便大喊阭烸,他即刻現身。
“你跑哪裡去了?剛剛我差一點被太子非禮了。”她眼圈含淚的抱怨。
“你說你和太子誰非禮誰?”阭烸的記憶中,眼前這個不省心的女人經常騷擾美男才是真的。
“你說什麽?剛剛我都要和他以死相拚了。”委屈的眼淚掉了下來。
“我以為都是你非禮別人呢。”阭烸笑出聲來,卻忽的擁她入懷,“對不起,是我沒有保護好你。”那乾坤罩竟讓他絲毫沒有察覺到異常,真是該死。
“我帶你離開這裡。”阭烸抱著還在委屈抽泣的怡妦道。
“嗯,我還要把潼兒抓回來,打他屁股。”
“好。”阭烸寵溺的望著她。
“還是算了,那小子如果知道這件事還不知道會做什麽呢。”怡妦想到他如今妖皇的身份,如若為她報仇而來找太子的麻煩,那才是大事不好,“你還是想辦法消除太子的記憶吧。”
“好。”阭烸即去尋到太子,用法力清除他的記憶時竟發現他似乎有神力保護,難怪潼兒沒能真正消除他的記憶。
“怡妦,太子身上竟有神力保護,我只能將他關於你的記憶封印起來,想來也沒什麽大礙,我們回臨城去吧。”回臨城的路上,阭烸便開心的打趣:“想不到你這麽愛我,竟然為我守身,連命都不要了,回去我們便成親吧,免得又碰到什麽登徒子,你舍命保清白,我可是要再等幾十年才能再見你了,好不好?”
怡妦只是黑著臉不說話。
“現在成親是早了點兒,先定親也可以,我便可以名正言順的把你接到我的府上,免得總是要借教書之名往你家裡跑。”阭烸仍自顧自的說著,難掩興奮之情。
“說了,和你沒關系,你不要想多了。”怡妦一瓢冷水澆的阭烸透心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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