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混沌初開,氣之輕清上升,氣之重濁下凝,盤古死後身軀化作山川河流、日月星辰。而他的神識遊離,善念與惡念各自凝聚成形,便有了神魔二界。
千萬年間,鬥轉星移,世上相繼出現了人界、冥界、仙界和妖界。
最為強大的神族,在為六界化解災禍中消耗神力,而逐漸衰落。
重生之神怡妦體內的複原靈石,本是永不枯竭的神力之源。但是不知出於什麽原因,神族長老天神帝俊封印了靈石,將眾神的神念送入人界輪回,得以休養生息。
從神界來到人間已經兩世了,輪回的間隙才可以恢復全部的記憶。
怡妦手裡捧著神族特供的孟婆湯,坐在奈何橋頭。神族輪回的專屬通道景色淒美,她禁不住多欣賞了一會兒。
蔓延至天際的火紅妖冶花朵,名喚曼珠沙華,是等待愛人的靈魂化生而成的。花兒隨風搖曳,似是在召喚著自己的愛侶,生怕錯過又一世的重逢。
奈何橋邊矗立著如琉璃般璀璨的三塊巨石,走過去,如鏡般光潔的石面上映出的是鏡前人的前世今生。
“嗯?”
神族入輪回也仍是特權階級,可以預先選擇自己的命運。轉世之前,怡妦本著一切隨緣的心態,根本沒有去理會自己的命運會是什麽。
回想這兩世所嫁的愛人,從性格、習慣,甚至是偶爾的小動作來看,似乎是同一個人。
而三生石上的倒影中並沒有那個人。
“我堂堂神界的重生尊神,怎麽一不小心被算計的如此徹底?哎,這次虧吃大了!”
諸神不可以帶任何法力和記憶轉世為人,以免破壞世間規律,造成災禍。但是,為了避免自己再一次莫名其妙被吃乾抹淨,怡妦決定“破戒”。
臨城張府。
一眾丫鬟、婆子們在屋內來回穿梭,聽著床上的人因劇痛而愈發尖銳的叫喊聲,腳步都不自覺地有些凌亂。
“夫人,再用點力,孩子很快就生出來了。”
產婆一邊安慰著產婦,一邊詢問身邊的下人熱水、剪刀等接產用品是否備齊。
伴隨著一聲“啊”的叫聲,周圍的人都不約而同的看向產婆。
“這孩子怎麽生出來就睜著眼睛?”
怎麽?小孩剛生出來是閉著眼睛的麽?怡妦這方面沒什麽常識,趕緊閉上眼睛。
只聽又一聲更嘹亮的叫喊聲嚇得小小的她一激靈,“這孩子怎麽好像能聽懂我說話!”
怡妦鬱悶了,到底是應該睜眼還應該閉眼呢?
“怎麽樣了?”兩聲刺耳的尖叫聲從房內傳出來,門外來回踱步焦急等待的張太醫實在忍不住出聲詢問。
“恭喜老爺,喜得千金!”產婆自知失態,立馬出門換上諂媚笑容。
“好啊,好啊,去帳房領賞吧。”張太醫有些激動地推門進去,他們夫妻年過四旬,老來得女,歡喜得不行。
聽到一個略顯蒼老,卻因為緊張而有些顫音的男聲傳來,怡妦心裡琢磨著用什麽樣的表情來面對這個新爹爹。
“來,讓爹爹抱抱。”
怡妦尷尬、糾結和無奈,種種情緒湧上心頭,她後悔了。
“還有沒有孟婆湯可以喝呀?實在沒有,後悔藥也可以呀,嗚嗚嗚…….”
好不容易熬到六歲,這些年刻意裝嫩、裝無知也是真夠辛苦的。
記憶中那人總是在自己這個年紀,以青梅竹馬的身份出現,然後霸道的承包她的整個人生,完全沒有給過她選擇其他男人的機會。
“說!你為什麽總來找我玩?你有什麽目的?”怡妦瞪著圓圓的大眼睛,故意凶巴巴的衝著面前的小男孩大喊。
“哇”的一聲,小男孩華麗麗的被她嚇哭了。
看著眼前哭嚎著的小鬼,怡妦一臉的嫌棄。人怎麽這麽愛哭?還有這又是眼淚又是鼻涕的是什麽鬼?大地之神歌雅造人的時候沒覺得這兩樣東西既討厭又多余麽?
“快別哭了、別哭了,給你糖吃。”
那個男人是絕對不會哭的,所以,這個小男孩一定不是他。
“我還是趁他沒有出現之前,好好享受人生吧。”她第一次帶著神的記憶體驗人的生活,覺得一切都是那樣的新鮮。
“這個家丁的尖鼻子長得有點像雷神藍拓,哈哈哈。”怡妦閑來無事正從自己房間窗戶的縫隙往外偷瞄。
“小妦,你爹給你請的教書先生來了,快跟娘去見一下。”
怡妦的母親張夫人笑逐言顏開地走進來,邊說著邊拉著她的小手往外走。
“教書先生?”如果是那個人的話,還真是很刺激!想到這裡,她掙脫母親的手急不可耐地向會客廳衝去,待跑到門口才放緩腳步,很淑女地踱進屋內。
“父親,我來了。”怡妦嬌滴滴地蹭到父親身邊。
“妦兒,這位是阭先生,快見禮。”張太醫面容本就慈善,如今滿臉堆笑的樣子,一看便知心情大好。
“阭先生好。”怡妦微微轉身,很恭敬地施禮, 一副大家閨秀的樣子,矜持、守禮簡直無懈可擊。只是起身的時候順便偷瞄了一眼先生的臉,卻被抓包了。電光火石間的四目相對,那人眼底一絲幾不可察的促狹笑意,轉瞬又換回了彬彬有禮的表情。
“小姐有禮,在下阭烸,請多多指教。”那人標準的書生形象無懈可擊。
怡妦呆楞了一下,馬上又回過神來。還好前兩世的相公也是這樣帥得掉渣的,不然如此色迷心竅的表情出現在一個六歲小女孩的臉上實在是太“有悖倫常”了。
“妦兒,阭先生是從皇城來的大才子,博古通今、文武雙全,我們臨城好多大戶人家都爭相邀請他,現在爹爹把他請來教導你,你可要好好聽阭先生教誨哦。”張太醫笑意盈盈地看著眼前的俊美書生,越看越覺得滿意。
“好的,爹爹,妦兒知道了。”怡妦乖順回答,仍是淑女范十足。
“那就有勞阭先生了,來人,帶阭先生和小姐去書房授課。”
阭烸向張太醫躬了躬身,便隨下人向書房走去。而怡妦則跟在阭烸身後上下打量。
腳步剛跨進書房,便急急把下人打發出去,反手關上門。
“你到底是誰?有什麽企圖?”怡妦瞪著圓圓的水眸,故作發怒的撅起櫻桃般紅潤的小嘴。
“你相公啊,你不是早猜到了麽?還這麽急著和我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你又是什麽企圖,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