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遠,你看,它就在這,什麽都沒變呢……”蘇荷站在機場的大廳出口,看著這座城市,對站在身邊的寧致遠說。 寧致遠看了一眼蘇荷,什麽都沒說,隻是默默的接過蘇荷手中的行李箱朝等在門口的車子走去。
蘇荷愣愣的看著寧致遠的背影想,他就是這樣,不愛說話,卻總是把所有的事都辦的妥妥當當的;這樣的相貌,這樣的辦事效率,這樣安靜的男人,真是可惜了......蘇荷歎了口氣。
寧致遠把箱子放進後備箱,轉頭看著發呆的蘇荷,等了她片刻,看她沒有上車的意思,搖搖頭走到她身邊,拍拍她的肩說:“我建議你去車上想入非非,在這發呆其實還挺......傻的”說著頭也不回的往車上走。
蘇荷回過神來,跟在後面,心裡默默的把剛才的讚美全部收回!寧致遠!你一會兒不毒舌會死啊!
車子慢慢的開,帶著蘇荷一點一點的回到這個城市,蘇荷看著窗外變化的景色,覺得好像也沒有離開很久,好像所有的事剛剛發生過,所有的事……
突然蘇荷狠狠的搖搖頭,回頭問寧致遠:“今天有什麽安排嗎?”
“沒有,明天晚上之前”,蘇荷點頭:“等會兒到了酒店,你去忙你的吧。”
“恩”兩個人都不再說話。
車子開到這座城市最大的酒店。蘇荷看著這座地標似的高大建築物,對自己說:從這一刻開始……
“你是不是每到一個大型建築物跟前都要發個傻才能彰顯自己的與眾不同?”寧致遠看著仰著頭髮愣的蘇荷。
蘇荷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徑直走進酒店。
看著走遠的蘇荷,那樣悲傷的表情,每次都會出現那樣悲傷的表情;連看著的人都覺得心口隱隱的疼,寧致遠覺得如果不打斷她,她會就這樣帶著悲傷的表情站在那兒,一直到時間的盡頭。
蘇荷,這個城市到底給了你什麽?讓你這樣想要逃離卻又如此的放不下?蘇荷,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走在寬闊的街道上,蘇荷看著身邊來來往往的行人,突然明白所謂物是人非到底是個什麽意思。
城市還是這座城市,可是我已經不是我了。是啊,我早就不是我了;我是蘇荷啊,是首屈一指的造型師,是擁有世界前三娛樂公司的決策人,是在別人眼裡擁有一切的蘇荷啊……
想著想著,就走到了高高的大橋下,定定的站在這座橋邊好久好久,蘇荷覺得可能再也沒有勇氣走上這座橋,可是為什麽卻不知不覺走到這了?是不是有什麽忘在這了?是什麽呢?是誰呢?還是早就已經什麽都不剩了?
蘇荷一直站到天完全黑下來才回過神來,突然就很想笑,她想起今天寧致遠對她說的話,總是喜歡站在建築物前發呆。
正想著,手機突然響起,蘇荷看也沒看就接起來:“你又在哪發呆了?”電話那頭傳來寧致遠不鹹不淡的聲音,蘇荷想反擊,可是卻不知道要說什麽,因為她......是在發呆啊......
“有事?”蘇荷岔開話題。
“恩,衣服剛送過來,需要試一下看還有什麽需要改的地方沒有。”寧致遠回答。
“哦,我一會兒就回去了”掛了電話,蘇荷最後看了一眼,開始往回走。
這樣的夜晚,曾幾何時她也曾這樣一個人走過,隻是現在的心情和那時真是差好多呢。
回到酒店,禮服就放在床上,蘇荷總是把備用房卡放在寧致遠那,
因為她經常會把房卡弄不見,也因為這樣,寧致遠順理成章擔起了所有的事,蘇荷也樂得清閑,覺得這樣飯來張口,衣來伸手也挺好,反正那家夥也沒有抱怨過。 衣服是自己設計的,已經改過幾次了,好像也沒什麽需要改的了,不過是國內比較大型的頒獎典禮,本來蘇荷是不參加這樣的活動的,不過既然回來了,總要有個出場方式吧。況且這次活動有她需要做的事,這樣也省了不少麻煩。
換下衣服收拾好,關掉手機,蘇荷打開電視,準備睡覺,夜晚太安靜蘇荷是睡不著的,大概是需要這些無關緊要的聲音來趕走那些至關緊要的疼吧。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是從離開這裡開始的吧?
這一晚,蘇荷夢見那個人站在黑暗中,她想看清他,可是他總是隱在陰影裡,她聽見他說:你回來了?我在等,一直在等......蘇荷想伸手抓住他,可就是抓不到,聲音又傳過來:你逃不掉的!從此以後我要你為這一切後悔......
清晨的陽光暖暖的照進房間,蘇荷站在窗前,昨晚那個夢讓她有一陣的恍惚,“你果然做到了......”蘇荷悠悠的自言自語著,又自嘲的笑笑。
門鈴響起,蘇荷打開門,寧致遠站在門口,蘇荷看著他想,這個男人還真是好看,一個男人好看成這樣是不是有點天理不容?讓女人們情何以堪呀!“大早上的,你是有多餓?趕快擦擦口水,這麽大個人還流口水,不覺得丟人嗎?”蘇荷反應過來,反駁道:“你一大早提著香氣四溢的早餐站門口,我流口水很正常啊!”
吃過早餐,寧致遠早早去了典禮現場,去安排相關事宜,明明有人在那安排,可他就是不放心,說什麽第一次亮相,怎麽著也不能太失禮,蘇荷聽了就忍不住想問,我是有多失禮啊?說的好像我多見不得人似的!
蘇荷忿忿的窩在沙發裡,其實寧致遠這樣也是可以理解的,誰讓她蘇荷在這之前一直都不肯露面,跟人合作也要跟人家簽協議,不能透露她的任何信息,弄得外界都猜測她是個又老又醜的老女人。就算這樣來找她的人依然趨之若鶩,誰讓她合作一個就火一個,不到一年的時間,蘇荷這個名字佔據了各大娛樂版面的頭條,說她有一雙神之手,凡是經她手的明星藝人,無一例外都變成站在時尚最頂端的人,甚至會引領一季的時尚潮流,凡是跟她合作過的人都對她讚不絕口,別說簽個協議了,就是賣身契也一樣照簽的吧。還有傳言說她其實是世界排名前三的娛樂公司的大老板。
蘇荷覺得果然是沒有不透風的牆,在這個天底下想藏個事兒都難啊!
蘇荷就這樣在沙發裡呆到下午,有時候她自己都忍不住佩服自己,石化的功力已經爐火純青了,用寧致遠的話說就是三魂七魄一定掉了幾個,每次蘇荷都想告訴他,也許不是掉了幾個,也許本來就是空的,是吧,已經空了呢……
車子很快到了目的地,確切的說是後門,剛才車子快開到正門時,蘇荷遠遠看到烏泱泱一群人,就忍不住皺了皺眉,她覺得自己實在不適合這樣的場合,還是能免則免吧。
寧致遠已經等在那了,“寧致遠,你是我肚子裡的蛔蟲嘛?“
寧致遠笑笑,沒有回答,反而問到:“你覺得自己很見不得人?”
蘇荷愣了一愣,然後裝沒聽到的繼續往前走。
後面又傳來悻悻的聲音:“典禮從後門溜進去的人,除了你也是沒誰了!”
走進大廳,裡面已經有很多人了,蘇荷默默的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這個過程跟走紅毯也沒什麽區別,幾乎所有人都在同一時間注意到了蘇荷,有一部分是驚豔,有一部分是好奇,蘇荷是很美的,從小到大她都知道,所以當有人定定的看著她的時候,她依然可以在那樣的注視下很鎮定的走到座位前坐下。
“什麽獎?”蘇荷問旁邊的人:“最佳國際時尚大獎!”寧致遠在她耳邊說。
蘇荷挑挑眉,就在蘇荷低下頭不想再說什麽的時候,她看到了那個背影,多少次出現在她的夢裡,那麽真那麽疼,她無數次想伸手抓住的,到最後還是什麽都抓不住。雖然就隔了一排,可是感覺好像隔了好長好長的距離,長到蘇荷那麽努力那麽努力還是沒有辦法靠近一點點。
蘇荷看著那個背影,連典禮是什麽時候開始都沒有注意,以至於當主持人喊出她名字的時候,她依然是愣在那裡的,直到寧致遠提醒她,她才回過神來。
蘇荷定了定神,站起來朝頒獎台走去,一路沒有停留,走上台,接過獎杯,微笑致謝整個過程一氣呵成,站在話筒前,蘇荷掃視台下,掠過背影的主人時,她明顯感到他僵住了,愣愣的看著她,“謝謝!”轉身走下台。
台下所有的人全部都愣在原地,開始有人小聲議論:這就是蘇荷?她就是那個神之手?不是一個老女人嗎?這小姑娘看起來有20歲?她不是從不參加這樣的活動嗎?蘇荷聽著這些議論慢慢走下台,經過那個僵住的人時也依然沒有停留,徑直走了出去,留了一屋子震驚錯愕的人......
車子在夜色中緩緩的行駛著,蘇荷看著窗外的景色,寧致遠靜靜的看著蘇荷,從剛才她就一句話也沒有說過,隻是把頭無力的靠在車窗旁,他知道蘇荷回來有她想做的事,蘇荷不說他也不問,他隻是希望不要再在蘇荷的臉上看到那樣悲傷的表情,可是這樣的表情為什麽好像越來越深的印在了蘇荷的臉上......
對於這種場合,暮奕寒從來沒有興趣,他覺得這樣坐在這裡幾個小時, 隻是浪費時間。
還有旁邊的韓菲菲,不知道搞了什麽鬼,坐到了他旁邊,暮韓兩家是世交,但與他也沒有什麽關系,隻是有一些生意上的往來,所以他也懶的說什麽。
暮弈寒也不知道自己這次怎麽就聽了許瑋倫那家夥的話,被生拉硬拽到這來的,他想大概是因為不想回去那個地方吧。
隻是再這樣坐下去也沒什麽意思,想著就想起身離開。
這時台上又頒出了一個獎項,然後一個白色的身影從他身邊經過,他突然就愣在那裡,連動作還是保持在剛剛起身的樣子,他其實沒看到經過身邊的人的樣子,但就在那一刻,他的心好像被什麽揪了一下,他死死的盯著那個一襲白衣的身影走上台,轉過身的一霎,暮弈寒默默倚回座位上,靜靜的看著,看著她淡淡掠過台下,笑笑說:“謝謝。“然後走下台,消失在人們好奇、議論中,經過他身邊的時候並沒有多余的停留。
有那麽幾秒,暮奕寒覺的也許隻是長的像而已,但僅僅也隻有那麽幾秒,他就知道她回來了。
他一直都相信她一定沒事,盡管所有的人都以為他是不願意承認事實,而自我欺騙,甚至有人覺得他瘋了。
他轉頭看還沒來得及合上下巴的許瑋倫,許瑋倫也看向他,衝他比了個口型:“活的!”
“找!”暮奕寒也衝他比了個口型,然後起身走出大廳。夜晚的風有些涼呢,暮奕寒理了理領口,坐進車裡......
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