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盛世不知不覺已經一個月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未明的原因,一切都還算順利。 本以為林琪會為難她,沒想到她不但沒為難自己,反而開始器重起自己來,給了她很多相對獨立的工作;有大的活動都會帶著她,這讓她受益匪淺。
相對的也讓一些跟在林琪身邊很多年的人開始多多少少對她有了敵意,那個薇雅就是其中一個。
蘇荷聽說她是跟在林琪身邊時間最長的人,也是林琪比較滿意的助理,之前都說她是最有機會出頭的人,可是現在很多本來該給她的機會,林琪一個不拉的都給了蘇荷;蘇荷覺得雖然薇雅嘴上沒說什麽,但每次看她的眼神都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剝了。
她有點不知道林琪到底在想什麽,不過她也懶得想,畢竟那些工作她完成的還算出色,不然以林琪的標準自己也不可能像這樣跟在她身邊。
蘇荷站在酒店房間的窗戶前,林琪這次來參加米蘭時裝周,帶了她跟薇雅。
林琪電話裡說今晚有聚會,就在酒店的頂樓餐廳,好像是幾個名設計師一起;之前蘇荷聽辦公室的人說過,像這樣的聚會絕對是出頭的好機會;要是能跟設計師搞好關系,就有機會被挑去做助理;這些設計師可都是國際級的;幾場秀下來怎麽也能混個臉熟了。
這樣的聚會,蘇荷並不感興趣,不過這次林琪沒有跟她拒絕的機會;只在電話裡對她說晚上有聚會,不能缺席;就果斷掛了電話。
果然,看薇雅一副上戰場要和敵人拚個你死我活的架勢;蘇荷覺得特別無辜,自己壓根兒不想跟她拚,完全不想啊。
就在薇雅躍躍欲試時,酒店餐廳裡,林琪和幾個人走了進來,薇雅站起來,蘇荷也跟著站起來。
她看著跟在林琪身後的人,應該就是之前說的設計師吧?蘇荷之前好想在雜志上看到過這幾個人。
“這幾位,不用我多介紹了吧?”林琪衝蘇荷和薇雅說。
薇雅眼睛頓時放光,蘇荷看著眼前這幾個人,努力回想,好像其中一個還是最近挺熱門的,剛拿了幾個大的獎項;難怪薇雅跟打了雞血似的,要是被挑走,那就有機會出人頭地了吧?
這頓飯吃的,可謂是極其精彩;蘇荷看著薇雅極盡奉承之能事的圍著他們,忽然覺得自己在看一出鬧劇;而自己也無意間變成了這出鬧劇的一員;蘇荷想著,無奈的歎了口氣。
正想著,突然一隻滿是戒指的手搭在蘇荷的肩膀上:“蘇小姐一晚上都沒有說過話呢,賞臉喝一杯吧?”蘇荷回頭,就看見一張醉醺醺的臉,和一杯滿的要溢出來的酒出現在自己面前。
蘇荷回頭去看林琪,她似乎並不打算說什麽;隻是看著她;蘇荷看著這一桌子的人都看著她,有幸災樂禍的,有憤憤不平的,有撇嘴嫌棄的,冷眼旁觀的......
很久很久蘇荷都沒有再想起以前的事情了,可這一刻她又不自覺的和以前的畫面重疊了,那些畫面一幕幕在她腦海裡一點點被翻出來。
“別這麽不給面子嘛!”
“就是就是,不是在這裝什麽純潔吧?”
“哈哈哈哈哈,暮總的口味還真是獨特呀!喜歡純情派的嘛?”
“純情派啊?我也喜歡啊!哈哈哈哈哈”
蘇荷腦海裡全是那些讓人惡心的嘴臉,還有在她最無助時,那雙最冷漠的眼睛看著自己的樣子;她緊緊握著拳頭,指甲陷進肉裡。
她看著面前這個人,
正準備將桌子上的水杯潑過去,突然就有一雙白皙的手,穿過她面前接過了這位設計師手裡的酒杯:“賞臉跟我喝一個嘛!” 是薇雅,她媚笑著把酒一口氣喝光,然後把手搭在那人肩上;蘇荷不明白薇雅怎麽會替她解這個圍,她看向薇雅,薇雅正用一個勝利的微笑對著她。
蘇荷立刻明白,她不是在給自己解圍,她是在跟自己搶;蘇荷覺得好笑,到底是誰的世界觀被顛覆了?
想著剛才薇雅被一杯接一杯的灌,她還是在心裡謝了一下,畢竟不管怎樣,這個麻煩解決了,要不然真不知道怎麽收場了。
蘇荷就走到酒店房間門口,正準備找房卡開門,突然聽到對面門裡的聲音,對面是薇雅的房間;蘇荷下意識的走近了一點,聽到裡面傳來女人的呻吟聲,還有......是剛才那個一直灌薇雅酒的設計師的聲音?
蘇荷很快就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她往後退了一步;突然就忘了做反應,她站在門前,想著剛才若是接過那杯酒,那現在在這扇門裡的,是不是就換成她了?蘇荷不敢再下想了。
林琪站在蘇荷背後,看她半天都沒有發現自己;索性伸手拍了她一下;這一下結結實實把蘇荷嚇了一跳。
蘇荷回頭,看到林琪正在看著她,對面門裡的聲音還在斷斷續續的傳出來。
她有點尷尬的看著林琪:“我......”還沒等她開口,林琪先她一步說:“陪我出去喝點東西吧。”說著就往電梯門走去。
蘇荷跟著林琪走到一家咖啡館裡,林琪找了個位子坐下,抬頭看著一臉疑惑的蘇荷:“怎麽?是不是覺得大晚上在這喝咖啡有點奇怪?”
蘇荷點點頭,林琪歎口氣:“以前是沒辦法,通宵工作隻能靠它”林琪說著指指旁邊的咖啡機:“一杯又一杯,最後就變成習慣了,就算沒工作的時候;不喝反而覺得缺了點什麽”。
蘇荷看著林琪,她總覺得林琪不像表面看來這麽冷漠,有時候她覺得林琪的冷漠背後藏著一個脆弱的人;可有的時候她又覺得林琪是真的冷漠的,就像剛才她們站在薇雅的房間門外;她像是早就知道會這樣,一臉不以為熱的樣子。
“其實剛才......”蘇荷憋了半天還是沒忍住問了出來;“你是想問,為什麽沒有阻止,沒有幫你和薇雅解圍?”
蘇荷靜靜的看著林琪,等她繼續說,林琪好笑的問:“你憑什麽那麽確定,所有人都和你一樣?你以為薇雅不知道自己接下那杯酒意味著什麽嗎?所有的東西,想要得到都是要付出代價的。這個道理,這裡的人都諱莫如深且深諳其道。”
是啊,自己早該想到了,薇雅那個勝利的微笑不就已經說明了一切嗎。
“你還有時間管別人,就說明你對這個圈子還不了解,虧吃的還不夠。”林琪淡淡的說。
蘇荷好奇的問道:“那你不是也很關照我嗎?”林琪聽到蘇荷這樣說,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是啊,我自己也納悶呢,這可一點都不像我的風格, 自從那次你把我配的兩套衣服拆分開後,我就應該想辦法把你趕出去;可是很奇怪,突然就下不了這個手了。”
“為什麽?是因為未明嗎?”林琪聽著蘇荷問出這個問題,想了想:“這隻是很少一部分的原因,若是我不想留一個人,不管她是誰,也不管是誰推薦進來的,我都有辦法把她弄走;至於你,我也問過自己;我想,大概是因為我有那麽一瞬間看到了以前的自己。“
蘇荷心裡偷偷腹誹,哪裡像啊?林琪看向窗外,似是陷入了回憶裡,過了一會她突然開口說道:“那時候我也以為隻要自己肯吃苦,憑自己的努力總能得到回報。如今想來,這個想法真是傻透了!”
林琪說著悲涼的笑起來:“你有沒有試過自己最好的朋友,其實一直都在利用你,踩著你往上爬?你有沒有試過你一心一意,掏心掏肺愛的人,為了討好上司親手把你送出去,事後卻要與你分手,理由是嫌你髒?你有沒有試過自己辛辛苦苦做出來的設計被別人盜用,還反過來倒打一耙說你剽竊?你有沒有試過被人肆意踐踏後,還被嫌棄髒了他們的鞋底?”
蘇荷看著眼前不帶任何情緒的人,就像是在說別人的事,像是與自己毫不相乾;要怎樣的傷害才會這樣?不是不憤怒,不是不怨恨,而是在經歷了那麽多的殘忍後,已經麻木了,原來冷漠,隻是為了更好的保護那個已經殘破不堪的自己呀。
其實每個人都活的不容易,隻是我們看不到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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