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小季收起了臉上的笑容，對陌曉勤的問話早有預料。立馬接口回道:“程文麗的家就住在學校附近，因為性格原因，在學校經常受到欺負，所以程文麗的父母特別向學校申請了希望程文麗中飯和晚飯能回家吃，學校也批準了。我們這次並沒有收集到關於她的樣本。”頓了頓，成小季又道:“陌隊，您看是不是去她家走一趟?”

　程文麗，宣化中學高二三班的學生，成績很好，長期佔據年級榜前三，人也長得討喜，所以很多性格不好或者有些偏激的學生都不怎麽待見她。薛涵死前就是最不喜歡程文麗的人，經常帶著幾個和她一樣的問題學生堵在路上羞辱程文麗，甚至還拍攝了那一段已經算得上犯罪的小視頻。這樣一個人受了這麽多欺負和欺辱的人，想必心裡對薛涵一定非常厭惡，算得上警方現在邏輯假設的重點嫌疑人，她的DNA很重要。

　要是換一個案子，這種情況下陌曉勤想都不會想就直接讓人拿著手令撲程文麗家裡取DNA樣本了。可是現在的情況很難，凶手太具危險性了，四個警員的死就是前車之鑒，陌曉勤現在萬萬不敢輕易冒險。

　“想個辦法！今天之內一定要拿到程文麗的DNA樣本。沒有餐具總會有其它的東西可以提取！”

　成小季:“那好，我去想辦法。”

　成小季急慌慌的回去安排怎麽搞到程文麗的DNA樣本的時候，寇書文已經和周濤兩人開著車在宣化中學附近轉悠了快兩個小時了。

　周濤根本就不曉得自己這樣開著車漫無目的的瞎逛是為了什麽了。心裡很想問問，可是寇書文從上車之後就一直閉著眼睛皺著眉頭一言不發，渾身的氣勢很不好，周濤不敢這時候跟他搭話。

　當車子第三次路過那顆留下血跡的大樹的時候，寇書文睜開眼睛對周濤說:“停車吧。我們下去轉轉。”

　大半夜的，整個南大街上又沒有什麽夜場，所以路邊臨時停下車還不至於有人來貼單子。周濤熄了火，跟在寇書文的身後上了街，然後依舊一頭霧水的瞎晃蕩。

　街邊是一排排小門面，現在已經大半夜了，商鋪早就關門歇業了。空蕩蕩的街上很難看到還在走動的人。

　商鋪的後面就是一個個隱蔽在圍牆後面的小區。南大街算不上C市的繁華區域，但是因為是老城區，所以各種配套很完善，很多工薪階層都很喜歡在這邊買房子，算得上一個人口較為密集的聚居區。

　寇書文很有耐心，他的感知在這兩個小時裡沒有半點反應，可是他並不著急，慢慢的一個小區一個小區的轉悠。到了新的一個小區之後，也不進去，就站在大門外閉著眼睛細細感應幾分鍾，沒反應就換下一個。他準備將這兩公裡方圓內的所有小區挨個轉一遍。

　凌晨3:00。

　粉紅色的臥室裡突然閃了一下光，然後一盞光線柔和的小台燈被打開了。女孩睜著眼睛從床上爬了起來，眉頭緊鎖，右手捂著左肋位置，可以看得到一點點猩紅的血跡已經打濕了女孩左肋的睡衣。

　小心的掀開睡衣的一角，女孩咬著嘴皮低頭一看，左肋的傷口又崩開了。自己睡覺不老實習慣撲騰，這傷口可就倒了霉，這都崩開第三次了。

　從書桌的抽屜裡拿了一瓶沒有一點標簽的小瓶出來，抖了一點粉末狀的東西撒在傷口上，剛才還在慢慢滲血的傷口立馬就止住了，那股疼痛也迅速消退。

　女孩的睡意似乎被打斷了，眨巴了幾下眼睛後就沒再回到床上。而是彎腰從床底下將那隻捆得嚴嚴實實的黑色塑料袋提了出來放在書桌上。

　塑料袋裡面的那顆沒了皮的人頭似乎還“活”著，只是兩顆眼珠子已經沒多少神采了。嘴吧微微的張了一下。

　“涵涵，你說你麻不麻煩?你都這樣了，我好心好意的帶你去看看熱鬧你卻給我惹這麽大的麻煩。警察叔叔都來了好幾十人，要不是我跑得快就給抓住了。你看看。”一邊說一邊將衣服掀起來露出剛收住血的傷口。說道:“你看，這傷口可是被警察用槍打的！要不是我閃得快，這一槍就打中要害了。你說這得有多危險?”

　女孩將人頭從塑料口袋裡面取了出來，就這麽抱在手裡，臉貼著人頭不到一寸的距離，表情非常的高興，眼睛都笑得有些月牙彎了。“涵涵，你的精神不錯，我其實還想讓你陪我一段時間的，可是現在看起來不成了。昨天雷大人告訴我有個厲害的人把我盯上了，我差點就著了道兒。所以我只能對不起你了，今天晚上我就送你走，你說好不好啊?”

　人頭沒有舌頭，說不了話，但是從那雙突然鼓起的眼珠子裡可以看出它很激動。

　女孩將那件黑色的鬥篷再次套在自己身上，裡面就穿著睡衣，腳上踩了一雙運動鞋，打開窗戶，就這麽提著人頭從三樓跳了出去。

　女孩準備去哪裡?學校，宣化中學。

　“涵涵，你說說，現在先去看哪個地方?這次是你最後一次看這個世界了，可要好好想想才行。”女孩抱著人頭在一棟棟大樓間跳躍，從這棟樓頂跳到另一棟樓，黑色的鬥篷被風刮著就像一對翅膀， 看起來就像一只在夜色裡閃動的鬼魅。

　人頭連舌頭都沒有怎麽可能回答女孩的話?所以只能張合著嘴巴卻沒有半點聲音。

　女孩恍然一笑:“呵呵，對不起啊涵涵，我忘了你沒舌頭說不了話。不過我猜你一定是想要最後再看一眼學校的操場吧?你以前不是老喜歡在那上面看學校的帥哥嗎?要不，這次我把你掛旗杆上，讓你看個清楚，怎麽樣?呵呵，就這麽定了，我們去掛旗杆咯！”笑聲似有似無的在夜空裡慢慢的蕩開，不過卻沒有人能注意到一棟棟高樓的樓頂有人在“飛”、在笑。

　剛剛走到一個叫做“景秀天地”的小區門口，寇書文就停了下來，然後皺著眉頭盯著小區的大門裡面，右手手指下意識的抖動了一下。

　“走?老子看你這次還怎麽跑！”

　周濤只是楞了一下神，回過來的時候就看到自家師父已經在十幾米開外了，連忙撒丫子跟上，不過拚了命也只能看著寇書文越跑越遠。

　“師父！等等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