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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第一廢柴神童》第152章 戰爭的弦
方仲永卻依舊並未開始對弈,而是自己繞到了值房門外的酒窖中,取出自己藏的那一壇好酒,敲開泥封,酒香四溢,倒在再尋常不過的杯盞中,一杯喝下去,五髒六腑就都被暖的似燃著的火苗一般,整個人精神一提。

王拱辰抿過杯盞中的好酒,不由感歎起自己的連襟歐陽修,這家夥酷愛飲酒,自號醉翁,也不時喜歡在家中釀酒,可他釀出來的酒麽,我勒個去,只能當醋用,偏偏呢,歐陽修還越挫越勇,最後,倒是以釀醋聞名了,後來還得了個大名“醋芹先生”。

方仲永擺好了棋盤,和王拱辰兩人相對著坐定下來。

待王拱辰坐好,方仲永就向棋盤上擺棋子,王拱辰拿起棋子,跟著方仲永的節奏,慢悠悠的開始開局廝殺。

王拱辰發現方仲永的下棋方式很古怪,不是非常侵略的下法,卻是步步深入,穩扎穩打的,不由的也被吊起了胃口,原本只是玩玩的心思,跟著對手的棋力展現,一點點被引的有了勝負心。

方仲永原是照搬後世阿爾法狗和李世石的人機大戰格局在下,不料王拱辰棋力驚人,到後世,怎麽著也有個九段吧,於是絲毫不敢怠慢,一邊下棋,一邊開始和王拱辰玩真心話大冒險,探問一下這幾天有沒有什麽急奏。

……

此番密諜司突然派來的差事,折依然自己也覺得十分蹊蹺,不知為何定要半夜突然啟程,也來不及和方仲永告別一聲,想來他也定是要急壞了。

這次前往,其一是要押運第二批地雷前往宋夏邊境布防,再者,還有護送朝廷大員范雍前往知延州(今天的延安),並宣布調任原先知延州的夏竦知永興(今天的西安)軍的旨意。

想到這裡,折依然不由看一看身後的馬車:

那馬車是范雍府上自己安排的,外面看起來只是尋常的青帷小油車,但昨天范雍喚自己前往議事了一回,折依然才發現,

那馬車內部,車帷掛著用五彩琉璃珠串成的繡帶,大紅色的錦緞迎枕和坐墊上繡了精致富麗的金錢蟒花樣兒,整個車內裝飾精致、華麗,奢華的完全不是去打仗,而是去作樂的趕腳。

這種排場,雖然比起以精品生活著稱,非要用加長加寬馬車的夏竦,還不那麽扎眼,但也可見一般了,官家將這麽兩位派到國境線上,折依然真是表示無語。

在官家看來,面對西夏的稱帝和挑釁,最好的裝逼打臉方式大概就是加強力量,曬曬肌肉。而怎麽個加強法兒呢?仁宗整了倆軍區總司令級別的高官,給扔到國境線上去。

也是太平日子過久了,皇帝自小被文官集團培養大的,大戰當前,搞了個文官當軍區總司令,這即便是在重文抑武的大宋,在太祖太宗朝,真宗朝,都是不可想象的。

之前在范雍、夏竦這些人現在這個位置上的人都是誰呢?是潘美,傅潛,康保裔,王超——個個都是職業軍人,然並卵,仁宗及宰執集團做了這個決定。

折依然想到這裡,歎了口氣,但轉頭看到押運的那一車車地雷時,心中又浮現了方仲永的影子,不知為何,就有一種莫名的安定感。

無妨,不還有他在麽?他定然是有法子的。

折依然想著,伸手將腰間的玉珮捏了捏,臉上浮出一絲一閃即逝的紅暈。

……

方仲永和王拱辰下完棋,打聽出點眉目,回府的路上卻是心事重重,歷史的小火車似乎沿著既定軌跡呼啦啦的向前開。

范雍被派往延州,這是件不太爽的事兒,宋夏之戰中的第一場大敗,正是因著范雍輕信了李元昊的詐降,

以至於被圍金明寨,而後,前來救援他的劉平、石元孫,直接被人家圍點打援乾的全軍覆沒在三川口。奈何之前趙禎全然沒有露出什麽風聲,方仲永又只是個翰林學士,而非宰執大臣,是無權了解這些軍機要務的,除非是當值修撰起居注時能聽到,但凡不當值時發生的情形,就很難得知了。

再者,這樣大的人事任命,也輪不到自己來質疑,除非是趙禎特別詢問他的意見,如若不問,方仲永的職責所在,是不能就這些事兒發表看法的。

事情變得有些棘手,原本方仲永想著,寶元二年開始宋夏戰爭,如今寶元元年才剛開年,自己可以先去爭取吳育等人的認同,然後一起前去爭取范仲淹的力挺,如此,也好在戰事的前期準備和總體策略上,說上一二句。

結果似乎此番大宋提前就有了行動。為什麽會提前就派了范雍前往呢?

方仲永自然不知道,王拱辰也不清楚,范雍此番前往,和安排地雷之事,有很大的關聯。而這地雷,偏偏是他這隻穿越而來的小蝴蝶,帶來的系統變量。

講真心話,大宋此時的態度,是備戰而不開戰,所以無論取消榷場、擄奪官職,還是邊境增兵,驅趕使者,或者是將朝廷一品大員蘿卜似的成堆往邊境上派, 都是希望李元昊緊張、害怕,重新變成姓趙的乖兒子。

可惜這個目標定的本身就完全不了解李元昊的瞎搞。

也因著備戰而不先開戰的戰略目標,邊境上派出的還是以文官為主,事實上牛逼哄哄的武將們,大部分還是開戰之後才趕鴨子上架給弄過去的,前期準備,那是相當的不夠,戰略目標,也是相當的不清醒。

想到這裡,方仲永不由勒了馬,並不猶豫的直接向范仲淹府上行去。

……

延州城裡,夏竦剛剛喝完石鍾乳,讓婢子給暖了雙手,提筆在畫一幅秦川百裡圖。

就聽得門外一陣喧嘩,劉平全副武裝的進來,拱手向夏竦行了禮,面上一臉嚴肅,似是有事兒要說的樣子。

夏竦屏退了身側的婢子,待四下無人了,劉平這才稟報道:

“元昊的叔叔嵬名山遇來降。”

夏竦的筆尖在宣紙上不由一沉,墨漬暈開好大的一個點子,夏竦手腕微微一收,將筆甩在一邊,抬頭問劉平道:“帶家眷了麽?帶軍隊了麽?”

劉平繼續回道:“我們的人四處哨探過,沒有帶軍隊,帶了家眷,還有幾車自稱是金銀財寶的東西。”

“哦?”夏竦想了想,對劉平道:“既然是這麽重要的人,那就把人和家眷放進來。至於那幾車金銀財寶,誰知道裡面有沒有什麽違禁品,留在城外搜檢一下,然後再放入城。”

他說“搜檢”二字的時候,臉上閃過一道蛋疼的光芒,劉平看著,心領神會的領了命,就下去辦。

夏竦坐回桌前,卻沒了畫畫的興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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