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十年的老相識了,范正的伎倆,王大師和蕭大師豈能被假象所迷惑。
蕭大師面容忽然變得和藹可親,看向葉蘇,問道:“葉兄,你剛剛突破先天,應該還沒來得及選擇功法吧?”
葉蘇愕然,點了點頭。
見到葉蘇點頭,蕭大師愈發慈眉善目,笑呵呵地說道:“我這裡,有一本上等靈訣,你若是不嫌棄,我就將它送與你,你覺得如何?”
葉蘇心中就有些無奈,蕭大師的做法,其目的,他當然是一清二楚的,不過對此,他有些哭笑不得,究竟進入哪裡,其實他自己根本做不了主。
果然,等王大師也瞪起了眼睛,極為不滿的要開口之時,院長搖搖頭,說道:“此事,我早已有所考慮,你們就不必爭來爭去了。”
范正和王大師以及蕭大師都站了起來,紛紛說道:“院長的決斷,我們自當服從。”
隨後氣氛又變得一團和氣,仿佛剛剛的不和諧以及爭論從來沒有發生過。
院長似笑非笑地掃了他們一眼,多年的交情,他怎會不知這幾人的性情。
沉吟片刻,院長捋了捋胡須,目光炯炯看向葉蘇,平靜說道:“葉蘇的修為已經進階先天,你們自問,有誰能夠教導於他?”
王大師和蕭大師,以及范正紛紛搖頭,這一點,他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之所以爭奪葉蘇,那不過是為了借助葉蘇提升本堂的聲望和話語權罷了,他們都知道,葉蘇不會在書院呆多久,但是他們,卻是要在書院一直待下去,所以,為了將來著想,才會有葉蘇現在的炙手可熱。
就在他們以為院長是想要自己收徒的時候,卻不想院長微微一笑,道:“既如此,那麽葉蘇也就不適合當一名弟子了,如果你們都不反對的話,我想讓他成為書院的長老,你們意下如何?”
竟然是長老!
這一點卻是所有人的想不到的,只有范正先生的臉上露出了然,以及柳青的臉上也並沒有吃驚。
范正先生是自己猜到的,柳青卻是從院長的話語裡分析得出。
雖然有些意想不到,但是他們卻露出笑容,王大師說道:“按照書院的慣例,的確應該如此,我沒有異議。”
“我也沒有。”蕭大師笑著說道。
至此,這件事情已經成了定局。
范正先生笑了笑,說道:“我當然也不會反對,說不定我們很快就會成為親戚。”
王大師調侃地說道:“老范,你不會是想把你那寶貝閨女嫁給葉兄吧?”
蕭大師的神色也變得曖昧起來,頗有些為老不尊地道:“若是如此,也不失為一樁佳話啊!”
黃裙少女臉色羞紅,雖然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但耳朵高高豎起,明顯在偷聽其余人的反應。
范正先生難得開了次玩笑,說道:“葉兄如果同意的話,我當然不會有意見。”
葉蘇低眉順眼,臉上有些尷尬,連忙說道:“幾位就不要尋在下的開心了,我一直拿她當妹妹看待,絕無半點雜念。”
書院的長老們笑的更開心了,唯有范正先生的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
柳青心中一歎,目光瞥了一眼黃裙少女,心緒頗為複雜。
感情的事情終歸不能強求,而且葉蘇這樣的人物,即便是答應了,也未必是好事。
黃裙少女嬌軀微顫,眼眶卻紅了,強忍著眼中的晶瑩淚花不流出來,只不過她低著頭,除了柳青和他那個師弟以外,再無人能察覺。
或許,還有范正先生。
院長溫和說道:“大家都同意了,那麽回到書院之後,再進行宣布。”
這一點,自然也不會有人反對。
今天召集眾人,本就是為了決定此事,確定了葉蘇的身份之後,眾人都散去了,雖然這裡不是書院,可長老們,還是各有繁忙。
葉蘇回到自己的房間,心情卻有些低落。
剛剛王大師等人的調侃,沒有在他心裡留下痕跡,他甚至沒有發現黃裙少女的異常,可他卻想起了荷花。
多年的相依為命,如今他倒是有了安身立命之本,然則荷花卻不知所蹤。
靜靜站立片刻,葉蘇走出了房門,然後直奔靈藥房的位置而去。
不久之後,葉蘇就要前往京都,此時唯一讓他還有些牽掛的,就是一心長老曾經給他的囑托。
他記得自己還欠著對方一個條件。
而且葉蘇也想打聽一下有沒有荷花的消息,他覺得以一心長老的身份,從出事到現在,詭異的平靜莫名,這實在讓人奇怪。
靈藥房距離葉蘇所居住的地方並不遠,很快,葉蘇就到了靈藥房的門口。
站在熟悉的大門外,葉蘇的眼前仿佛又回到了那日抱著荷花前來求醫。
荷花……
心裡刺痛了一下,葉蘇上前,那兩個門童立刻昂首挺胸,一臉笑容的幫他打開了門。
現如今誰都知道葉家即將一飛衝天,他們這些剛剛進府的仆役,哪一個不是對葉蘇大名如雷貫耳。
而且據傳,他們這位年輕的家主大人,已經被白雲書院的院長看中,馬上要進入京都,指不定幾年後,他們葉家就會整體搬遷,而京都,卻又是他們渴望去的地方。
沒人想到時候被踢出葉家,所以一見到葉蘇,自然都想好好表現一番。
一進入裡面,葉蘇的鼻間立刻被院中的花朵芳香縈繞,而且這裡還充斥著一股濃濃的藥香味,普通人可能會覺得難以忍受,葉蘇這等修行之人一聞,卻精神為之一振。
收斂了一番情緒,葉蘇進入正廳,卻沒有見到一心長老的身影,然後他就被告知,一心長老正在後院培育藥材。
進入後院,葉蘇就聽到,一心長老竟然怒氣衝衝地訓斥著那些仆役。
“你們有沒有記住我的話?我說過了,一天要澆三次水,你們誰偷懶了,自己站出來!”
周圍整齊排列的仆役被老頭子嚇得膽戰心驚,卻沒人敢承認。
看到自己的話沒有作用,一心長老怒氣更甚,加重語氣道:“你們知不知道,一棵藥材的培育,需要多麽精心的護理?一旦中途失敗,把你們賣了,你們賠得起嗎?不站出來也行,我會讓人去查,一旦讓我知道是哪個小崽子,立即逐出府門,永不錄用!”
葉蘇聽在耳中,卻覺得有些好笑,雖然一心長老語氣嚴厲,但是話語裡的內容,卻沒多少威脅,畢竟只是逐出府去,損失卻要自己承擔,怎麽看,都有些便宜對方了。
許是被一心長老給嚇到了,一個十一二歲的小男孩顫抖著身體走了出來,低著個頭,不敢說話。
見到終於有人承認,一心長老微微點頭,淡淡道:“罰你一個月的俸祿,你可認罰?”
“謝,謝謝長老!小的認罰。”見到懲罰竟然這麽輕,小男孩臉上大喜,跪下磕了個頭。
一心長老捋了捋胡須,冷淡道:“記住,沒有下次。”
“小的發誓,再也不敢偷懶了!”此時小男孩已經對一心長老充滿了感激。
一心長老臉上不置可否地點點頭,然後轉身欲走,這時候就看到了正走下台階的葉蘇。
目光吃驚地看了一眼葉蘇,仔細的打量過後,一心長老忍不住說道:“你突破了?”
葉蘇一愣,卻更加驚訝地道:“您老怎麽知道?”
“哼,小子,你還嫩著呢,這點事情,我老人家怎麽會看不出來?”一心長老臉上有些不屑的笑了笑。
聯想起以前一心長老的言行舉止,葉蘇頓時就覺得,一心長老的身份變得不簡單起來。
無奈地笑了笑,葉蘇說道:“小子這點修為,當然不看在您老的眼裡,我這次來,是要跟您老告別的。”
一心長老一邊往外面走,一邊說道:“你是要去京都了吧?”
這幾日葉家莊發生的事情,他肯定不會毫無所知。
葉蘇點頭,跟在一心長老的旁邊,恭敬說道:“小子心裡記著還欠著您老的一個條件,所以就來問問您,有什麽是需要小子做的。”
聽到這裡,一心長老滿意的笑了笑,說道:“不錯,跟你爹一樣信守承諾,你來的正好,我的確有事情需要你做。”
葉蘇心中不禁有些好奇,能夠一眼看破自己修為的一心長老,到底需要自己做什麽。
而且更讓葉蘇好奇的是一心長老的修為,現在,他非常懷疑,一心長表面的後天修為,不過是掩人耳目罷了。
葉蘇並不會懷疑一心長老此舉動機不純,這麽多年過去了,有些事情,時間已經證明一切。
很快,一心長老就回到了大廳,先是坐到上首位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後從袖子裡挑出一封信,放到了桌子上,瞥了一眼葉蘇,道:“這封信你拿著,以後有機會,交給藥神谷的人,這個條件,你就算完成了。”
這麽簡單?
葉蘇以為自己聽錯了,不過看到一心長老複雜的目光,連忙跑過去將那封信接過,只見上面寫著:師兄親啟。
一心長老竟然會有師兄?葉蘇隻覺現在的一心長老,身上充滿了迷霧,讓人看不清。
“小子,怎麽還不走?難道還想賴在這裡讓老夫請你吃飯?”
看到葉蘇接過信後呆愣在原地, 一心長老眯了眯眼,淡淡說道。
葉蘇這才回過神來,隨後嘴角露出一絲苦笑,拱拱手,說道:“我這次來,除了這件事情之外,還想詢問您老另一件事。”
“什麽事情快說,我老頭子要休息了,沒時間聽你廢話。”一心長老不耐煩地說道。
葉蘇嘴裡苦笑,見到一心長老這副模樣,自己心裡都不抱有希望,但還是說道:“我想問,您有沒有荷花的消息?”
然而葉蘇沒想到的是,聽到他的話,一心長老臉上的不耐煩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可的笑容。
葉蘇有些愕然,不明白為什麽一心長老會有這樣的反應。
“小子,我就等著你問呢,你那小情人,我恰好知道一點消息。”一心長老笑眯眯地說道。
(第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