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
劍條終於自然冷卻,他取下來,在粗石上快速磨礪,淬火後的劍極其堅硬,現在必須把多余的部位磨掉,否則,到時候就要花更多的時間打磨。
劍身的黑色氧化皮被磨掉,露出了裡面的光澤,那一刻裡奧驚訝的望著手中的劍,百思不得其解。
因為原本應該雪亮的劍,卻散發著淡淡的黑芒,像幽冥河水一般,深沉幽亮,即使劍身的黑色光澤很淡,卻也逃不過他敏銳的觀察力。
“難道是因為幽冥土包裹生鐵加熱,導致產生的化學反應?還會有其它驚喜嗎?”
他開始變得更加期待,磨礪的速度也加快了不少。
傍晚時分,劍條多余的部位終於磨完,接下來就是淬火了,他將劍條放進爐子,開始勻速拉動風箱,內心激動又緊張。
因為精鋼劍的淬火,與符文劍芯的淬火又有所區別,符文劍芯不講究過多的物理性能,隻要有適當的彈性就好。
但是,精鋼劍隻依靠物理性能,因此想要得到最完美的寶劍,就要嚴格按照淬火標準,否則即使淬火成功,那也是一把下品劍。
而淬火的理想溫度是750--760度,隻有十度的偏差,這是極難掌控的,符文劍芯不同,那怕少二三十度也可以淬火,隻要不超過七百六,不碎掉,那都是成功的符文劍芯,因為它更多的是要求純度和密度。
片刻,劍條被加熱到橘黃色,他小心的控制著拉動風箱的速度,並且偶爾拔出埋在木炭中的劍條,觀察劍身在加熱時的顏色變化,十度的偏差,一半靠自己以往的經驗判斷,還有一半得靠運氣。
因為專注,緊張導致他額頭汗水密布。
突然,他停止了風箱拉動,快速夾住燒紅的劍條,拔出鑄劍爐,隻一轉身便放到淬火缸上空,心裡默數三秒,瞬間斜插入水缸,勻速遞進。
茲......茲....茲.......
泛著深沉幽黑的幽冥河水,與燒紅的劍條,在水缸內快速發生化學反應,冒出濃烈的黑煙,他錯愕,驚訝,不解........
為什麽是黑煙?應該是白煙才對啊!
但是,管不了那麽多了,已經進行到這個步驟,結果無法改變了,值得慶幸的是,沒有聽見噩夢般的哢嚓聲,表明淬火成功,沒有碎掉!
他小心的拔出劍條,激動不已,又滿懷期待,整個過程已經超出了他對鍛劍的認知,也許有不一樣的變化,到底是什麽變化,暫時還看不出,因為淬火的原因,劍身此刻被灰色的氧化皮包裹,需要打磨後才能看見裡面的情況。
不過接下來還有很重要的一步--回火。
劍身燒紅後,經過水與火的收縮,化學反應,變得堅硬卻又很脆,不過,隻要將劍放在200度左右的溫度上,慢慢烘烤半個時辰左右,就能使劍既保持硬度,又消除脆性,將變得硬而不脆,當然,前提是精鋼的含碳量不能超標。
他開始將大量炭灰灑進爐內,片刻,溫度被降下來,裡奧將淬火後的劍條放進去,在200度左右的低溫下翻滾烘烤,使劍身每個部位都得到回火。
這道工序有點類似一覺睡醒後,雖然精神飽滿,但是睡久了,全身便會僵硬,需要適當活動,使身體達到最佳狀態。
半個時辰後,天色已暗,他完成了回火,只差最後一步--打磨。
就著爐火的微光,他開始在粗細不一的磨石上磨礪,
如果是以前,他早就休息了,但是,現在不行,格拉莫之眼雖然賜予了他速度,與精準,但是沒有更鋒利的劍,這雙眼便會失去明顯的優勢。 .............
月色朦膿的雪地,一座在寒風中顫抖的帳篷,被吹得獵獵作響,仿佛下一刻就會被刮走一般。
班拉特和他的隊員們坐在裡面,略顯焦躁。
“為什麽一直找不到?難道他已經離開了?”
“不可能,他不會走官道,小路已被大雪掩埋,別說他一個凡人,即使武者,大意之下也可能摔下懸崖。”
“那他去哪了?雪地裡到處都有腳印,我相信其中就有他的,但是,到底哪一個才是?”
“抓他的人太多了,反而破壞了他留下的痕跡,讓所有人都搞錯了方向。”
班拉特也很煩躁,整個鎮上的獵魔人,薩瓦教,神殿騎士都出動了,到處都是凌亂的腳印,根本沒法分辨。
他長長的歎了口氣,又突然像抓住了什麽似得,眉頭緊鎖。
片刻,大喊道: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他一定躲到舊利普斯小鎮上去了,哈哈.......”
“不可能吧!他隻是一個凡人,那一帶全是退化惡魔,躲到那裡去,不是送死嗎?”
“除了舊利普斯還能去哪?在野外,不被凍死,也會睡著了被野獸吃掉,在鎮上,至少還有曾經修建的地下室可以躲避惡魔,他一定在哪,明天我們就去找他,我要挖走他的心髒,哈哈哈哈..........”班拉特興奮的大笑道。
...............
天亮了,裡奧終於完成了最後的研磨,再拆掉原來劍柄的裝具,護手,配重球等等,從新裝到這把他無法理解的劍上,完成了最後的組裝。
幸好這裡出產優異的磨石,磨削能力極強,他只花了僅僅一晚,便完成了打磨,要是換上以前的磨石,估計沒十天半個月是完不成的。
他雙手托劍,置於胸前,仔細觀察這把已經超出他認知的劍,雪亮的劍身,又閃爍著地獄深淵般的幽黑,仿佛一把一塵不染的神劍,掉進了地獄冥河浸泡千年,最終它既不是神劍,也不是魔劍,卻又高於神魔之劍。
那閃爍的黑芒,比之前更濃,應該是淬火使用了幽冥河水,產生了未知的化學反應造成的。
更讓他興奮又不解的是,劍身密布著晶亮星斑,極其細小,若不仔細觀察,難以發現,這些雪亮斑紋,與深邃的黑光相互輝映,詭異之極!
他知道,這把劍經過淬火之後的物質結構,已經不能稱為“馬氏體”了,至於是什麽?他無法得知,唯一能肯定的是,它極其鋒利!
小鎮的清晨, 迎來了不速之客。
班拉特一劍劈翻一頭退化惡魔,強大的符文之力貫穿了惡魔全身,倒地不起。
“這些爛東西,總是偷襲,希望不要驚動了獵物。”他有些緊張的說道。
一群人沿著地上的腳印,慢慢接近裡奧暫留的鑄劍坊,凝重的臉上,散發出貪婪的興奮。
“停!”
他一招手,其余四人立即勒馬停下。
“看到沒有,腳印全停留在鑄劍坊周圍,旁邊幾間住房也都幾乎倒塌,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在鑄劍坊!”
他看了看四周,並沒特殊異動,翻身下馬繼續到:
“我們包過去,一定不能讓他再逃走!”
“班拉特,我們可是說好了,格拉莫心髒要平分的,是吧?”一名元素法師問道。
“當然,到時候我們的等階就會快速提升,天賦也會永久加強,甚至成為神武者也不是夢!”
“是的,我們將會傲世整個弗雷澤。”
“到時候我要將洛比托城堡的伯爵夫人睡了,她太美了。”
“我要......”
“別吵了,小心驚動了他,快點包過去。”班拉特阻止了幾人的意淫說道。
“走...走....”四人下馬分散包向鑄劍坊。
裡奧毫無察覺的繼續觀賞手中的寶劍,這是一把神奇的劍,比以前的強太多了,必須給它取個名字。
他思索片刻:
“既然是用幽冥土包裹防脫碳鍛造,又取自幽冥河水淬火而成,那就叫你“幽冥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