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堅白再次從海水中爬出來,之間所有的船都沉了,遠處還有幾個沒死透的人在垂死掙扎。
他廢了好大的力才把雲崖拖上一個木箱,他呼吸很弱,情況不妙,此時天將黑,要命的寒氣像是和他作對似的,在此時來得特別強烈,雲崖才剛出水會兒,身上就凍著層薄薄的冰綃,照這樣下去,不到半個時辰,肯定會被凍死。
撲通!又一個垂死掙扎的人永遠的沉入這片大海,生命在冰冷的海水面前是那麽的不堪和可笑。
夜幕降臨,遠處的青龍灘海峽就像是個巨大的怪獸伏在海上飲水,磨牙嘶吼,石堅白突然有種說不出的恐懼,這倒不是他怕死,而是怕眼睜睜的看著雲崖死在面前。
“冷……冷……”雲崖嘴裡一直斷斷續續的重複著這個冷字,聲音越來越虛弱。
聽到他的聲音,石堅白精神振奮,走了大半天霉運,終於聽到點福音了,他邊用內功給雲崖溫暖身子,邊呼喚:雲崖……聽話……不要睡,千萬不要睡啊……
這時候,一但睡著,只怕就再也醒不來了。
雲崖終於睜開疲倦的眼睛,他仔細的看著石堅白,眼中閃過濃濃的懷戀之色,“我們還在海上啊,你自己逃命去吧,別管我了……石堅白我還有個秘密要給你說呢……還好你在……”
石堅白心裡一顫,人死之前,往往會憋著一口氣,這口氣往往是人生中想做又沒做到的事,一但出口,人就死了,想到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他心裡更亂,忙把她緊緊抱住,柔聲道:“我現在不要聽你的秘密……”
胡思亂想中,石堅白突然晃眼見他脖子上浮起層蠟黃皺皮,他心裡奇怪,隨手摸了一下,躲時發現這蠟黃皺皮下是雪白滑膩的肌膚。
“雲崖,你……你……”石堅白震驚得無以複加,本以為和他知己交心,一個多月相處,怎麽也算得上是知根知底了,沒想到自己認識的雲大歌竟是張人皮面具。
雲崖手台起,輕輕往臉上一拉,石堅白只見她生得兩彎好看的細柳眉,芙蓉面,丹鳳眼,瓊鼻高立,下巴尖俏,其容絕塵隔世,真好像是下凡二來的仙子,少女美得無法形容,哪怕是最挑剔的人也找不到半分瑕疵。
雲崖見他呆癡癡的看著自己,噗嗤笑道:這就是我要給你說的秘密……
“啊……”
“你啊什麽啊?”
石堅白道:你還是換回原來的樣子,這樣看著不習慣。
“是嗎……”,雲崖眯著眼睛咳嗽著道:男女授受不親,你知不知道,一直抓著女孩子的手是不禮貌的?
石堅白突然發現,自己不僅一直抓著她的手,貌似還把她抱懷裡來著,雲崖不說還好,一說他就覺得尷尬了,不過實在是舍不得把這個柔軟的身子放開,雲崖內功底子好,現在蘇醒過來,自己運功療傷,臉色好了很多,石堅白大大的松了口氣,把她放開,道:老天保佑,你完好的回來了,你先運功療傷,我去找找武王和惜惜。
“你不用找了,我們四人之中,就你武功最差,又呆頭呆腦的,你都沒事,其他人自然也是好好的,你看那邊有船來了……”
少女巧笑嫣然,清亮的眸子裡帶絲絲狡黠,石堅白見她又恢復了老樣子,心裡感到高興,倒是忽略了雲崖的打擊,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見一葉扁舟從遠處劃來。
這麽多人落水,一葉小舟更本救不過來,見小舟劃來,海裡垂死掙扎的水手們精神大振,拚命的朝小船遊過去,誰遊在前面的獲救機會當然要大一些。
祁老大內功已經練到八重,水性和速度都比其他人快很多,但他離船卻不是最近的,石堅白二人只見他冷笑著,扔出一把毒菱將另外幾個人打沉,眼睛冷冰冰的掃著石堅白二人,冷笑道:船太小,我們這麽多人,他救哪一個好呢?
石堅白二人剛放松的心情再次沉重起來,在最關鍵的時刻,人性的自私暴露無疑,為了逃生,竟然殺了同舟共濟的夥伴,現在又想回來殺掉兩個競爭對手。雲崖一點對付他的方法都沒有,暗恨在船上沒狠心殺了他。
這時候,祁老大已經舔著嘴唇朝他們遊了過來,若是在陸地上,二人聯手,即使不敵祁老大,也不至於會敗得太慘,可現在是在水裡,祁老大就是江裡飛龍,在這種環境之下,同級爭鬥已經佔五成勝算,而且雲崖還重傷著。
情況,更不妙。
“臭小子,還不給老子滾下來?”
祁老大貪婪的看著雲瑤,一陣喋喋怪笑,臉上全是得意和淫邪之色,噗通!祁老大鑽入水中,消失不見,他在水裡的速度實在快到了極點,石堅白看一大泡泡從箱子地下冒出,知道祁老大已經跑到下面,忙一記千斤頂下壓。
石堅白的反應快,但卻犯了應敵大忌,此時是在水中,他用力下壓,箱子不穩,自然會把他們蕩入水中,正好是中了嚴老大奸計。
果然,箱子翻轉,石堅白二人一起滑落下水。
“小心……”
雲瑤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石堅白,單手扣住箱子邊緣,向上借力,二人又穩穩落在箱子上面。
石堅白大呼幸運,他們一人站在木箱一邊。兩背相對,防止祁老大偷襲。
敵暗我明,照這樣下和祁老大耗下去也不是辦法,石堅白大腦運轉,示意雲崖準備彈,突然就是一陣大罵:祁老大,小爺聽說你是江裡小飛龍,地上毛毛蟲,任憑你武功在強,還不是只能躲在水裡做縮頭烏龜,有本事出來和小爺一對一單打?
祈老大忌憚的一直不是他,聽他罵得難聽,一下子俯衝出水,嘴角帶著抹陰冷的獰笑:小子你罵誰是縮頭魚烏龜,陸上毛毛蟲?
石堅白指著他鼻子道:小爺不僅罵你是毛毛蟲,還想啪的一腳把你踩個稀巴爛。
“你找死!”祁老大氣得呱呱大叫,他覺得這只有內功五重的小子實在太欠揍了,今天不教訓人,還不知道“祁老大”三個字是人命換來的。
“啪!”
祁老大雙手往水上一拍,躍起兩丈,人去大鷹,雙爪直取石堅白脖子,速度極快,在空中拉出一串模糊的爪影,顯然是動了殺機。
“來了……”
雲崖目光變冷,機簧裡還有兩根弩箭和一根“無影天絲”, 必須抓住機會一擊製敵,否者後果不堪設想,祁老大常年過著刀口舔血的日子,危機意識特別強,見雲崖眼中閃過殺意,心涼了半截,但想躲已經來不及了。
咻咻!
寒光閃動,兩根弩箭撲面而來,祁老大一把抓住,心裡正得意無比,哈哈笑道:美人兒,你這雕蟲小技……
突然間他覺得脖子有些涼了,低頭一看,鮮血嘩啦啦的往胸膛上流,後面想調戲的話卡在喉嚨裡,再也沒機會說出來。
無影天絲,殺人無形。
到死他都不知道是什麽東西劃破了脖子。
“石公子……”
殺了祁老大不一會兒,石堅白隱隱約約聽見奉畫呼喊的聲音,他仔細一看,乘著小舟過來的正是冉香奉畫。
“冉香,奉畫,你們怎麽來了?”
奉畫笑道:不僅是我們來了,你看看船裡還有誰?
待船靠得近了,石堅白一瞧,武王和張惜惜竟然也在船上,冉香見他擔心,笑道:公子不用擔心,武王這張小姐只是昏迷了,我已經給他們服了藥很快就會醒來。
石堅白二人上了船,不到半時辰,武王和張惜惜先後醒來,四人再次聚頭,不由都笑了起來,劫後余生得喜悅無法言喻。
六人乘著小船漂洋過海,其間偶爾也遇見一些風浪,但六人同舟共濟,都有驚無險的度過,兩天之後的黃昏,一個黑點越來越大,薄霧中隱隱傳來隔岸的燈火輝煌,石堅白知道,對岸就是大都了。
那個號稱世界上最繁華的城市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