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名叫華風,是江湖上有名的鐵嘴,武功雖不怎地,但一張嘴厲害得很,據說是嘴裡叼著根稻草都能被他說成是金的。
無論哪個時代都有很多一腔正義但又是非不分的英雄,聽他這麽一說,大殿裡頓時喧鬧起來,更有甚者義憤填膺,看他們表情,真好像是圍觀漢奸賣國賊一樣,如果手裡有臭雞蛋青菜葉之類的暗器,說不定就指著武王鼻子扔過去了。
武王一片好意,不但沒人領情,反而遭人懷疑誣陷。雲崖心裡不悅,皺眉道:狗咬呂洞賓,一群武林莽夫,我們明天一早就返回大都,管他們打誰殺誰。
“明早返回大都……”石堅白有些驚訝的道,想不到這麽快就要離開天楓城了。
“呼!”
楊崢人一晃,誰也不知道他怎麽過去的,只是出現時,已經捏著脖子一把將“鐵嘴”華風提在半空中,冷冷道:我楊崢頂天立地的男子漢,豈會做這種兩面三刀的事,有你這種人在,難怪江湖不得安寧。
絕對的武力之下,鐵嘴馬上變得“閉嘴。”
話說回來,脖子被楊崢捏住,他即使想說話也發不出聲音來,只是旁邊頗有智計的弟弟華陽依舊一副我不怕死的模樣,冷哼道:惱羞成怒,想殺人滅口嗎?你殺得了一人,難道想把所有人都殺光不成?
這華陽身小體瘦,一身青衣,打扮得像是個窮酸秀才,脾氣倔,滿腔正義,頗有名仕風范。
武王當然不會擊殺華風,這樣的貨色殺了還嫌丟人,一把把他丟開,沉聲道:我想殺人,你們沒人能攔得住我,同樣,薛向晚想殺人,你們沒人能攔得住,好心相勸,留與否,隨便你們。
華陽兄弟二人生個大舌頭,喜歡說話取鬧,搬弄是非,說話不僅不分場合,而且不動腦子,這不,武王上句還沒說完,華陽橫眉豎眼,“沒人攔得住你,仗勢欺人罷了。”
他聲音雖然說得輕,但好不好的被段德龍聽見了。
段德龍第一次見到武王時才五歲,那一年草原發生瘟疫,突厥騎兵出關搶糧,將十幾個村莊屠光,段德龍躲在地窖裡餓了七八天,每天晚上都聽見烏鴉啄食親人的血肉,腐屍流出的帶著惡臭的血水在地窖裡積得淹沒腳板,是武王將他從腐屍水裡抱出來,手把手的教會他騎馬射箭,帶兵打仗,這種感情勝過父母兄弟,誰也比不了。
有人敢把事惹到武王頭上,段德龍這暴脾氣哪管你後果,直接動刀子,先斬後奏。
“老匹夫,讓你出城你就得出城。”段德龍粗人一個,可沒武王那麽多禁忌,人移動,彎刀對著華陽就砍,一點情面都不留。
“血域八刀斬!”
呼哧!血紅的刀芒拉起一寸多長。段德龍被武王從亂軍中撿到的時候只有三歲。
他真氣境第三重,含怒一刀劈出,威勢驚人。
人人都感到股令人窒息的血腥殺戮在大殿裡回蕩,連盧劍秋等人臉色都微微變化,更別說華陽這只有內功十重的家夥,當時就嚇得臉色煞白,兩腿發抖,褲襠濕成一團。
咻!刀劈至腦門,這華陽盤起的發髻如茅草一般被衝散開來,這時候,他眼睛被刀氣刮得睜不開,隻覺自己處在血海之中,無力的掙扎,只是求生的本能催著他大吼大叫,“我出城,不要殺我……”
“呸!就你這樣,還想活剮閻王。”
段德龍收刀,虎目睥睨昭和殿群雄,大喝道:張沐陽一天沒死,他就還是大炎皇朝的戰將,他的安全自有我們黑鐵軍負責,還輪不到你們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本將不管你們和輪回教有什麽仇恨,王爺明兒一早帶張沐陽父女返回大都,誰敢靠近車隊百步,殺無赦!
殺字一出,血腥和殺戮的氣息更濃。
“段將軍這暴脾氣我喜歡……”見這群要替天行道的家夥吃癟,石堅白心裡大爽。
“什麽,武王明早就帶張沐陽離開?”
所有人腦袋都短路了,不知道武王葫蘆裡賣的什麽藥。
“楊兄,這是演得哪一出?”王焱皺眉道。
武王楊崢沒多說話,隻風輕雲淡的道:他的話就是我的意思。
說完,走開。
這次所有人都沉默了,直到武王背影徹底的在昭和殿消失,各大勢力的當家人還冷著一張老臉,半個月車旅勞頓才浩浩蕩蕩的趕來天楓城,結果倒好,屁股沒坐熱,讓你卷鋪蓋走人。
“盧兄朱兄,何去何從,你們倒是說句話啊?”一些沒主見的小勢力頭目紛紛問道。
盧劍秋氣不打一處來,冷哼道:問我做什麽,你們去問玉衡橫派天璿子真人。
心裡有火,把氣撒在言子規身上,她不提議武王當掌旗人,現在說不定情況就不一樣了。
“盧劍秋,有什麽話直說,何必藏著掖著?”言子歸秀眉微蹙,有些不悅的道,她作為玉衡派七大首座之一,身份比盧劍秋這樣的內門長老高不是一星半點, 盧劍秋敢把氣撒在她身上實在是找錯對象了。
言子歸起身,眼光冷冰冰的掃過全場,淡淡的道:我言子歸雖是一介女流,但也知道什麽是大義,武王說的沒錯,我們和輪回教鬥下去只會兩敗俱傷,你們圍著張家綠筠小築,口口聲聲說要為張家孤女討個公道,可現在誰去見過張沐陽這女兒,堵在這裡只會把張沐陽逼上死路,害張惜惜失去唯一的親人。
說到這裡,言子規臉上已經遍布寒霜,冷得怕人,“玉衡派第子聽令,馬上撤出天楓城。”
“是!”七八個身著星月道服的年輕第子應聲撤退。
盧劍秋三人臉色更難看,朱韜冷哼道:自古正邪不兩立,能滅掉輪回教,張沐陽死得其所,何況他本就是一個瘋子,他不死她女兒永遠得不到解脫……
久病床前無孝子,這何嘗不是幫她?
從另一個角度講,或許朱韜說的沒錯,但張沐陽再瘋也是張惜惜精神上的依靠,無人能取代,石堅白簡直沒想到朱韜會說出這麽沒人性的話,怒火蹭蹭往上冒,吼道:你住口!
張惜惜就是少年心裡那道柔軟的傷疤,龍之逆鱗,石堅白一動怒,什麽都忘了,老子哪管你排天下第幾?怒氣上湧,照罵不誤。
“小子,你說什麽?”
朱韜惱羞成怒,活了五十多年,還沒人敢指著他鼻子讓他住口的。堂堂六大派的長老,無論出現在哪裡都是人群的焦點,備受尊重,今天卻好像是撞了邪,一次次的丟臉,你撞上來,正好拿你立威,好教人知道六大派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