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日冉冉,晚霞絢麗,清風徐來,小路兩旁樹木林立,枝繁葉茂,縱馬而過,披灑一身霞光,流影難顧。風聲在耳,鳥聲在耳,聲聲在耳,萬物同鳴仿佛在演奏一曲黃昏的歌。
梅輕清靠在少爺懷裡,看著匆匆而過的漫天夕陽,不覺輕聲吟道:“胭脂留人醉,秋水洗千愁。”
任逍遙聞聲接道:“百歲浮生短,狂歌到白頭!”
接著問道:“輕清是想喝酒了嗎。”
輕清大聲道:“我是想唱歌,不是想喝酒。”
任逍遙卻輕聲道:“北地胭脂,南方秋水,不知郭大少與采玉近來可好。”
梅輕清亦歎道:“其實我更想念谷樵。”
隨之吟唱道:“高山流水覓知音,雲風清,笙歌散盡。花為霓裳柳似眉,劍如虹,流霞飛。疏狂幾曾把金樽,彈指間,流年成一瞬。獨行江湖為情困,能消得惆悵幾分。”
任逍遙接道:“劍鋒凝霜寒,塵難斷,浮生換,此生亦然。且留一段情衷,共春風,歸去處,月色朦朧。緣生又緣滅,終難解,紅顏短,情字怎寫。雲遊四海中,劍嘯九天,此生眷戀不變。”
梅輕清語聲婉轉纏綿,任逍遙頓挫低昂,兩聲相合,留下一路的清歌麗語。
黃昏早已遠去,只有一輪朗月映襯著夜空,任逍遙環抱著輕清,讓馬兒輕穩的向前方奔去,一片燈火輝煌,終於出現在眼前,便輕聲叫道:“輕清,我們到杭州府了,快點醒吧。”梅輕清嚶嚀一聲,卻又抱緊了些,繼續埋首少爺懷裡不願醒來。任逍遙苦笑一下,繼續朝城門奔去。
不時,便到了東門,因已是夜間,守城人需查看文碟方能讓其進城,任逍遙便取出兩人文碟讓其細察,察看之時又問懷抱之人是怎麽了,任逍遙不想驚擾輕清熟睡,不免又費一番口舌解釋清楚,輾轉多時,兩人終於回到旅館。任逍遙先把輕清放到床上,再去安置好馬兒,才回到房間,打來溫水,複幫輕清脫去外衫,用侵濕的棉帕輕輕擦拭其臉頰手足,漱洗諸事皆完,躺在輕清身旁時已將近午夜,想起一天的奔波,真是疲憊不堪,難怪輕清沉睡至此。不覺側身抬首,借著燈光看去,輕清面容晶瑩透亮,櫻唇抿起,呼吸間,蕩漾起縷縷笑顏,像個嬰兒般討人憐愛。任逍遙不禁在其唇上輕輕一吻,未等吻休,不料輕清似感不適,皺了下眉頭,揚手便推開了少爺。任逍遙微微一笑,吹滅了桌上的紅燭,擁著輕清,不久便一起沉沉睡去。
春眠不覺曉,處處聞啼鳥,晨光熹微,鳥聲啁啾,早晨的江南,顯得分外清新透徹蒼翠晶瑩,可惜任梅二人猶在夢中沉睡,終是要失去這個美麗的春日早晨。
風暖鳥聲碎,日高花影重,終於,二人悠悠醒來,突覺窗外豔陽刺目,才知春睡留人美夢誤事,想起昨日計劃,便急急穿衣起床漱洗,忙個手忙腳亂,不免又有錯拿強用的你爭我奪,惹來些打情罵俏的歡顏笑語。須臾,諸事皆畢,匆匆吃完早飯,收拾好衣物,牽著輕塵,便踏上了遊覽江南美景的旅程。
江南煙雨群鶯飛,青春作伴杜郎歸。一夜扁舟映日豔,千山走過夕陽媚。
任梅二人一路上的柔情蜜意絕非外人所能道盡,君若無攜愛相伴同遊山水的經歷,實難體會天地陰陽共化一體的甜蜜。我本無才,筆力單薄,只能盡力描述二人行蹤,至若其他惟有靠觀者意會。所幸此文非是正傳,不然更是愧對任梅之情。
兩人一馬遊完蕭山,會稽,聽過錢塘江春潮後,便沿杭州灣北上,過鳳凰山,至嘉興,經湖州,遊太湖,
再至蘇州府,逛蘇園賞繁花,在陸園歎奇情,複又西進,登黃山觀雲海怪石。人言黃山歸來不看嶽,可二人雖下了黃山,心裡卻感意猶未盡,便想到那五嶽一觀,看看是否真的可以與黃山媲美。自初春至晚秋,半年來二人已經把江南的山山水水逛了個十之八九,雖說美景怡人,可也有些身疲體乏,而遠行五嶽更是山遙路遠,遂想起運河貫穿南北,若是乘船北上,便能休養身心,養精蓄銳,亦可欣賞運河風景,真是一舉兩得。當下便決定先回蘇州,準備些遠行衣物,然後經運河走水路到河南,先去五嶽嵩山看那千年古刹少林。
秋風蕭瑟,黃葉堆積,任梅二人沿著楓林古道,朝向蘇州行去,只是山道起伏,蜿蜒曲折,快行不得。所幸沿途層巒疊翠,山川草木雖非春日般姹紫嫣紅卻也是繽紛燦爛,間或杏黃點綴,楓林欲燃,真是有說不盡的秋情秋韻。此刻午時剛過,卻突然大地昏暗,天空烏雲密布,大雨將至,任梅二人遙望前方楓林深處有個小亭,忙呼喊著奔去:“快快,前面有避雨的地方。”可山雨不似平原,雖已是深秋卻如夏雨般驟然而至,不等兩人一馬趕到小亭,已經暴雨如注,任逍遙急忙取出蓑衣要給輕清披上,可輕清卻閑麻煩不願穿,隻拿了個鬥笠自己戴上,然後就淋著雨跑了,任逍遙拿著蓑衣微皺眉頭,隨之了然,便把蓑衣罩在輕塵身上,又輕拍馬股,輕塵便縱身而去。任逍遙功力深厚,再大的風雨也無所顧忌,而輕清雖然內力不及,可身上所穿荏苒衣卻是水火不侵,所以她只需遮住玉容烏發就不懼風雨了。任逍遙見輕清在雨中衣角蹁躚,身姿曼妙,便也跟了上去,牽其手,隨風而起,在林木間穿梭而去。梅輕清見少爺周身似有隱形的蓑衣,雨水只在四周流過,點滴難進,便暗暗渡過一道真氣,嘴角偷笑。任逍遙身體似乎乍暗複明,雖是一瞬,可雨水早過,把任逍遙淋了個衣衫盡濕,發鬢滴水,耳邊輕清咯咯嬌笑,已經脫手掠向楓林深處。任逍遙大呼:“梅輕清,你竟然暗算少爺,看我不把你的衣服拔去,也讓你嘗嘗風雨的滋味。”梅輕清亦呼道:“少爺還是先抓住我再說吧。”隨後又歎道:“唉,淋雨的樂趣就在於風雨透體,輕清是在幫助少爺啊。”言語在風雨中傳來,真有幾分哀憐惋惜之意,任逍遙當然不會相信,看著輕清的身影飄忽不定,在一團火焰般的楓林中宛若雨中的精靈在蹁躚起舞,隨之笑道:“原來輕清已經練成了紫金訣,通曉了浮光掠影,看來要費番周折了。”梅輕清遙遙答道:“知道就好。”可語聲未落,耳邊突然響起:“真是抱歉,輕清這麽快就被逮到了。”梅輕清驚呼一聲轉身就逃,可玉體被人攔腰抱住,哪能掙脫,隻得埋怨道:“少爺耍賴,人家還沒準備好,不算再來。”任逍遙壞笑道:“再來可以,不過先要讓我把這幾件衣服脫了。”說著一手便去解輕清上衣,梅輕清詫異道:“什麽衣服。”突覺少爺正在自己胸前摸索,遂呼道:“別在這兒,輕清錯了。”任逍遙道:“剛才可不是這麽說的。”說著話,一手已經鑽進輕清衣內。梅輕清嚶嚀一聲,玉面泛紅,滿目皆春,便轉身抱住少爺,頭上鬥笠滑倒背上,櫻口便已覆在少爺唇上,鼻息急促,呻吟聲起,似一團火焰終於熊熊燃燒起來。任逍遙似乎沒有想到輕清如此反應強烈,反而有點不知所措,猶在思忖,可情欲早起,唇舌吸吮往來,雙手已經穿衣過戶,乍見一片雪白,便埋首乳間,幽香盈鼻口舌沾蜜。梅輕清雙手緊抱少爺頭頸,瓊首低垂烏發披灑,不時嬌吟哀呼,正在欲深情迷之際,突察覺少爺驟然離開,不覺嘴角露出一絲微笑,口中嗔道:“少爺。。。。”任逍遙抱著輕清,一手迅速的整理好輕清衣服,口中歎道:“少爺錯了,不該逗輕清,好了吧。”輕清柔聲道:“謝謝少爺愛惜輕清,沒有這麽欺負人家。”輕清言語甜膩纏人,任逍遙聽得身心酥麻,大叫道:“快別這樣說話,你最會折磨少爺,就饒了我吧。我快堅持不住了,再不去避雨真會成落湯雞的。”梅輕清縱身而起,似飛燕投林,向那小亭掠去,口中咯咯笑道:“這次就算了,我才不怕呢,看你以後還敢不敢再拿這些欺負我。”任逍遙苦笑搖頭,望了望雨霧彌漫的天空,喃喃道:“真是暴雨如注,一瀉汪洋啊。”
兩人終到小亭,輕塵早就等候多時,二人看著亭外暴雨之勢,心知恐怕不會短時間可停,卻也無可奈何,幸好二人本就是為遊山玩水而來,沒有其他要事,倒也不感焦急難耐。突然,後山傳來陣陣轟鳴巨響,輕塵亦驚得隨著嘶鳴幾聲。任梅二人均感詫異,遂向後面探去,穿過楓林,只見後山一道山梁因雨水侵蝕,被山上激流衝垮,泥石渾著流水,洶湧而下,勢不可擋,沿途樹木高崗山坡,皆被激流卷走,徒留水道溝渠滿目瘡痍,可不過須臾,天上暴雨又把一切衝洗乾淨,仿佛什麽都沒發生一般。剛才的幾聲巨響正是山崩塌方所致,任梅二人看到自然之力如此驚世駭俗,不免心生敬畏。因為山梁變峽谷,兩人視野開闊,便看到遠方竟有一處山間農家,枝葉間露出幾角屋簷,心中大喜,輕清笑道:“真是白雲深處有人家啊。”
當下兩人便回到小亭,帶上輕塵,沿著小道,蜿蜒曲折竟然繞了將近一個時辰,才到那戶人家。周圍樹木繁多,小院剛好隱身其中,近前細察方知,僅是一圈藩籬圍著三間連在一起的木屋和一間馬廄,院中有兩棵高大的喬木,此時雖是枝葉凋零,但地上落葉甚厚,想來春夏之時,定時枝繁葉茂,帶來滿園蔭涼。屋後應該有個小院可在前面卻是望之不到。兩人大聲呼叫主人,卻久久無人應聲,良久,兩人猜測,屋內怕是無人。便輕輕推開木欄,走進院內,看到木屋只是用門栓插住卻無鐵鎖,於是輕拍房門,輕聲問道:“有人嗎。”依然無人應答。兩人見狀,便先把輕塵送至馬廄,見廄內乾淨整齊,槽內雖有塵土卻是清淨無味,旁邊草料更是保護妥善,兩人心想,主人恐怕遠行在外。出了馬廄,來至木屋,屋內簡潔雅致,正如兩人猜想的一般。正屋內含偏室,是一臥房,裡面一塌臨窗,窗簾是紫色輕紗,窗台上有一盆奇花,不知何名,紫色輕紗仿佛在微微蠕動,奇花或隱或現,色澤鮮豔,清香滿室。還有半屋書籍,皆臨壁設架,擺放得整齊規則,剛好做了牆上的裝飾,素雅高潔。小小臥室,布置得溫馨可人,只是現在榻上空空,想是遠行不住,諸物收拾了起來。另外兩間木屋,一是廚房,鍋碗灶具,凡所應有無所不備;另外一間,卻是儲物室,五花八門什麽都有,難得的是,分門別類在三個大木架上擺放的整整齊齊,一目了然。梅輕清看完兩屋,歎道:“少爺,這兒卻比咱們家準備的還要齊全呢。”任逍遙自架上拿起一物,形似竹笛,卻只有五個孔,通體金黃尾端卻是陶紅,問道:“輕清可知此物叫什麽名字。”輕清接過細看,隨後道:“這應該是東瀛樂器尺八吧。”任逍遙道:“不錯,正是此物,當年我的那支還是輾轉求得,此間主人怕不是凡夫俗子。”梅輕清放下尺八笑道:“少爺不是常說‘紅塵多倦客,深山無俗人’嗎。若我拿點米糧,做點吃的,代為招待遠客,這位高人應該不會介意吧。”正欲取物,卻突然停下身子叫道:“奇怪,怎麽沒見園中有水源。”任逍遙見輕清驟然止步,還以為發現了什麽,便歎道:“後面還有個院子,水聲嘩嘩作響,都聽不到嗎。”梅輕清不好意思的笑道:“好了好了,你別在這裡了,拿著木桶給我打水去吧。”說著話便把一木桶遞到了少爺手中。任逍遙拿著木桶邊走邊道:“真是個笨丫頭。”梅輕清當作聽不到,心裡也喃喃道:“真是夠笨的,木桶就在眼前,怎麽會沒有水源啊。”
任逍遙出了儲物室,看到廚房邊有條小徑通往後面,便沿小徑走去,繞過木屋,水聲更是喧嘩,眼前一片翠綠,竟是滿園的瓜果蔬菜,此時正當秋收,真是滿園飄香,再經暴雨衝洗,愈發顯得鮮嫩,勾人腸胃。而越過菜園看去,是一深谷懸崖,雖是暴雨傾灑亦見煙霧雲氣翻滾蕩漾,遠山似漂浮在空中,朦朦朧朧只見峰尖。園子中間是一架葡萄,枝葉蔓藤,串串紫色水晶鮮嫩欲滴,掛滿藤架,架下還有一石桌,桌邊圍著兩把長椅,機關精巧伸展自如可坐可躺。越過葡萄架,穿過南瓜藤,竟有一間小屋,爬滿了綠色的薔薇。而沿著右手邊緊挨著木屋的山壁上,一道流泉蜿蜒而下,伴著風雨撒向深谷,潔白晶瑩仿若粒粒珍珠。此屋主人用竹簍相接,斜入流泉之中引水而至園中小池,小池用石塊鑲嵌而成,位在園中東南角高處,又留出小口出水,再鋪就數條小渠相連,滿園縱橫而過,聚於西北角,待池水滿溢便沿小渠流出,最後撒向深谷。任逍遙把木桶拎起放在竹簍出水處,心裡也在欽佩起此間主人心思靈巧,想到若非山梁被摧,這裡三面環山一處臨崖,風景秀美,清淨幽雅,外人難見,真是個隱居的好地方。
任逍遙提著水桶,來到廚房,見輕清正忙著收拾鍋灶桌案,放下水桶道:“後園有很多蔬菜,輕清去看看吧。”梅輕清聞言笑道:“我想的也是應該會有個菜園啊,少爺你就準備些柴火我去摘點蔬菜。”說完便戴上鬥笠,拎著竹籃,甜甜一笑,出了廚房。
兩人忙碌了半個多時辰,終於吃上了熱騰騰的飯菜,四菜一粥,雖非魚肉大餐,但也清新可口,菜有紅柿,紫茄,青椒,黃瓜,白蔥,豆莢,粥是南瓜,豌豆,蓮子,大米在一起熬成,色澤豔麗,香甜滑膩。兩人在這荒山野外風狂雨驟之時能吃到如此飯食,還真是口福不淺,難得難得啊。
吃完飯,收拾乾淨後,雨勢漸停,兩人便到後院觀賞風景,坐在葡萄架下,遠望天空湛藍,耳邊蟲吟鳥唱,清風徐徐,仿佛與天地同化,融身自然。
兩人久久無言,終於輕清歎道:“真美,好像回到了家。”
任逍遙握住輕清的手問道:“想家了嗎。”
梅輕清答道:“也不是,只是感覺我也說不清了。”
任逍遙笑道:“我懂,我也是這種感覺。”
梅輕清點點頭,隨後道:“少爺,給我講個故事吧,總是說都沒講過。”
任逍遙道:“正想給你說呢,現在你的紫金訣已成,也是該練玉女心經的時候了。不過,可不是什麽故事,而是有關玉女心經的由來,對你將來的成就關系甚大,你可要細心聽講。”
梅輕清雀躍道:“那就趕快說,還等什麽呢.”忽又跳起,喊道:“我去給少爺泡壺熱茶去。”
須臾,梅輕清回來,放下茶盤給少爺倒上茶水,說道:“這是典藏的雪蓮水,極品的雀舌,若不是精彩故事,少爺可就辜負這茶與水了。”
任逍遙端起茶杯輕品,笑道:“輕清忘了說,佳人煮茶,玉手端盤,這才是少爺不願辜負的。”
輕清微笑,坐在少爺身旁,任逍遙輕聲吟道:“終南山後,活死人墓,神雕俠侶,絕跡江湖。輕清,可還記得神雕大俠夫婦。”
梅輕清道:“記得啊,不過,新版的不喜歡,我愛古天樂版的。”
任逍遙接道:“我也不不喜新版,但比較偏愛華仔版。”
輕清笑道:“當然了,少爺最愛陳玉蓮嗎。”
任逍遙聞言不覺玉面微紅,仿佛想起了什麽往事,喝口茶水才言道:“楊過與小龍女分別十六年後,終於再次相聚,一起歸隱終南山,人生若只是到此,那真是完美的結束。”
梅輕清插言道:“難道又發生什麽不好的事情,不是所有的童話裡,最後都是王子與公主,從此無憂無慮的生活下去嗎。”
任逍遙歎道:“童話可以如此幸福,可真實的生活卻常常出人意料。兩人回到活死人墓後,自然是盡訴十六年的相思之情之苦,可離情雖重,再聚雖喜,終有平穩淡定之時,待諸般情緒過去,兩人反而感到尷尬羞澀,不知如何相對,從何開始。”
梅輕清皺眉道:“小龍女也許會如此,但楊過不是這樣的,再說,兩個相愛那麽深的人,就是整天不說話也沒關系的。”
任逍遙道:“你說的很對,只是不知道他們為了什麽原因才會這樣。”任逍遙看輕清關注的眼神,接著道:“楊過年近五十,卻從未經女色,猶是童子;小龍女雖非完璧,但僅僅一次,只是段心碎經歷,費盡周折方不受其害。兩人終得相處,面對此事確是忐忑不安不知如何才好。”
輕清嗔道:“少爺,又在亂編了,”
任逍遙正色道:“絕非亂編,輕清要銘記,天地大道不在其他,就在陰陽調和,剛柔相濟。”
梅輕清答道:“好吧,我記下了,快說下面怎麽了。”
任逍遙猶感輕清不夠重視,繼續說道:“天地分陰陽,萬物分陰陽,這是質;同性相斥,異性相吸,這是法,統而總之稱為道。”可不容任逍遙再說,輕清揮手阻道:“別講這些了,我真的想懂,少爺怎麽變得跟老爺一樣了。”
任逍遙無奈笑道:“好吧,不懂沒關系,知道也行。”
輕清拍拍少爺肩膀笑道:“我反正聽你的,少爺自己可要好好學習鑽研,別讓我失望歎息所托非人啊。”
任逍遙認真點頭道:“一定一定,有你這麽好的徒弟,可不敢隨便做這個師傅。”
輕清忍不住笑道:“知道就好,快說他們怎麽開始的第一次,別告訴我一直沒有吧。”
任逍遙答道:“當然不會,這就要說到玉女心經了。小龍女藏身谷底十六年,萬念俱灰心無雜念,修煉玉女心經反而一日千裡,早就到了極致。可功法有盡頭,天道卻無終點,小龍女心裡隱隱約約感到,自身修為到了一個瓶頸,若能再作突破,也許會像古老的傳說那樣,陸地飛升羽化成仙。心有此念,小龍女便勤加修習。一段時日過後,誰知不但沒有進益,反而心浮意亂,待靜下心神,反覆思忖,方懂得知曉自己心存貪念,已違道法自然之意,反而離飛升之境更遠了,想通此理後,從此便再不刻意。安身山谷陪草木枯榮,隨四季流轉,去留無意,悲喜無情,自在逍遙。可就在此時,過兒突然又重回身邊,對己而言,意味著,道心四碎,重染紅塵。歡喜,甜蜜,痛惜,牽掛,種種感覺在枯竭的心靈重新蘇醒;寧靜,清淡,飄渺,空寂,通通被過兒的深情衝擊的支離破碎,似流雲輕煙轉眼無跡。本已淡忘的往事卻又覺得難以面對,本是透明的心靈卻因將要相溶的身體而羞澀難始。”
梅輕清聽到此處,歎道:“真是兩個可愛的人啊。”
任逍遙接著道:“終於有一天晚上,月光如水,萬物皆披清輝,楊過來到小龍女身後,輕道,龍兒,你我婚禮早辦,不知洞房還要等到幾時。”
梅輕清輕輕接道:“過兒,把我抱回洞裡吧,少爺,小龍女可是如此答的。”
任逍遙笑道:“差不多,台詞都是我自己揣摩的,以後,小龍女說什麽就交給你了。”
梅輕清哼道:“才不,我可是聽故事的。”
任逍遙歎息著接道:“春宵一度萬事休,從此人生再重頭。楊過與小龍女自從一嘗禁果,終於完整了人生,而交融之美妙,更是令兩人興奮不盡激情無限,仿佛要把前生之錯過俱在眼前此刻追回,日日夜夜不眠不休,四季流轉不饑不餓,陰陽交濟真氣往來,似乎只是一瞬間其實已經滄海桑田。過去了六十年,小龍女忽然呻吟漸止,玉體煥發出璀璨的光華,輕聲說道‘過兒,龍兒會在天上等你,你一定要來。’言落聲消,小龍女的身體便化作道道流光消失在空中。楊過淚流滿面,仰望天空,終於昏倒在地。”
梅輕清詫異道:“少爺的意思是,他們不斷的做了六十年嗎。天啊,少爺還說不是亂編。”
任逍遙糾正道:“是一次六十年,小龍女便羽化飛升了。”
梅輕清道:“先不和你爭,然後呢。”
任逍遙接著道:“楊過昏睡了一年才清醒過來,睜開眼睛卻發現自己躺在床上,身上也穿著單衣,彎身坐起,正在思忖懷疑,便看到外面走進一女子,觀其容貌身姿,不過十五六歲,可耳邊卻聽到女子說道,過兒,你終於醒了。輕清可知此女子是誰.”
梅輕清皺眉道:“難道是轉世的小龍女,可也不該十五六歲啊。”
任逍遙笑道:“你好像忘了點什麽,活死人墓可不僅是小龍女與楊過。”
梅輕清問道:“那還有誰?就他們倆個啊。”
任逍遙答道:“還有那神雕啊,小龍女都可以飛升,神雕就不能成人嗎。萬物皆有靈魂,本質皆同,藏身各異,只是被自身種族原則禁錮,若有力量衝破藩籬,便可超越晉升成就奇緣。”,
梅輕清歎道:“少爺懂得真多,可神雕怎麽就成了個少女呢。”
任逍遙答道:“此雕本就是異種,天資聰慧,被獨孤求敗收服後,便一直跟隨身邊,盡得獨孤真傳,功力深厚,但靈識終不及人類,直到獨孤逝去仿佛感受到了什麽,突然心智大開,後來遇到楊過,人雕相互學習切磋,自身蘊藏之功力早到勘破獸道化身成人的境界,只是缺少頓悟的當頭一喝,刹那機緣。而小龍女的飛升剛好給了它這個機會,六十年歲月,終於教會了神雕如何成人,小龍女羽化飛升時刻也正是它擺脫獸身之時。”
任逍遙暫停言語,轉首望向落日余暉,幾隻飛鳥正在晚霞中翱翔,不知道飛向何處歸途何方,心中踹踹,是為人幸運還是做鳥逍遙。接著說道:“自從小龍女離去後,楊過心中又是充滿離愁別恨,雖知不該如此,可情之一字卻最是難以控制,所幸兩人六十年靈肉合一,仿佛交換了人生,也創造了新的希望,給了楊過可以追隨的道路。愁恨終於消失,心靜神寧,楊過便開始潛修仙道,可是萬事皆備,卻無從下手,玉女心經可以成就龍兒,卻不適合自己,苦思不得,也無人能作指引。自忖武學之道天下還有誰能比自己學的更多,究竟自己的道路是什麽呢。經年累月相思入骨,如非龍兒在眼前羽化,神雕成人相伴身邊,真會覺得自己是黃粱一夢。”
梅輕清見少爺陷入沉思,便輕問:“後來呢”
任逍遙聞言答道:“後來,後來楊過就拋開一切,遊戲人間,世事早已變得面目全非,故人也都凋零無幾。可一日路過峨眉,竟然偶遇郭襄,已是鶴發蒼蒼的老人,相逢雖晚卻勝卻人間無數,說不出的開心快樂,一生的情思盡訴,卻仿佛是講前生他世。兩人攜手相伴,遊盡了山山水水,大地各處。再後來又是路過峨眉時,楊過於一月夜飄然而去,而郭襄卻是開宗立派成了峨眉祖師。楊過回到活死人墓後,棄武從文,歷時十載,回首自己一生際遇,反思武學天道,寫下了將近百萬字的萬國圖錄,以及自己十萬字的回憶。書成之後,楊過把萬國圖錄送給神雕,說道,‘即成人便應修人道,雕兄,希望我們還有重聚之時’。又趕至峨眉,看著熟睡中的郭襄,輕輕把自己的回憶放在她的身旁,隨後縱身虛空,身化無跡。熟睡中的郭襄,眼角滑出一行清淚,睜開了眼睛,拿起楊大哥所留手卷,來至窗邊,探首望向澄淨蔚藍的夜空,只見明月在天,輕煙飄渺,哪有人影,不覺淚珠已是奪眶而出。”
梅輕清驚道:“萬國圖錄,不是。。。。”
任逍遙插言道:“正是,楊過走後神雕化名任姿,嫁作人婦,萬國圖錄遂流傳人間。後來家父看到射雕三部曲一書,輾轉尋到查姓書商,高價買回楊過的回憶錄。也了解到郭襄圓寂後,峨眉墮落,弟子竟為錢財偷偷販賣典籍經典,楊過之回憶也就是如此落到查姓書商手中。想哪查姓人本是商家,雖有文才卻貪圖名利,把十萬字的楊過回憶錄,篡改擴充添枝加葉,竟然寫成百萬字的成人童話,使原文之精粹盡去,於是楊過充滿思辨精神的一生也便成了市井百姓茶余飯後之談資,真是可惜可歎。”
梅輕清問道:“我記得三部曲是古龍寫的呀,不是查什麽。”
任逍遙歎道:“古龍是武俠名家,庸人隻圖錢利,當然冒名出售,那時的版權意識可沒有今日強烈。再說,即使當代還不是盜版橫行,我大明朝雖是法制社會卻也是無可奈何啊。”
梅輕清猶感疑問:“我覺得古龍的文字有些還不如三部曲呢。”
任逍遙道:“那是因為楊過的底子好。”
梅輕清終於點頭,看著四周已經暮色蒼蒼,便說道:“少爺講了那麽久,一定很辛苦吧,晚上想吃什麽,輕清做去。”
兩人收拾好茶具,回到前屋,輕清準備晚飯,任逍遙卻到臥室翻看藏書,愈看愈感驚喜,此處竟有很多自己遍尋不得的古籍奇書,雖都是抄寫不是原本,卻也是珍貴難得。隨手翻看,不覺時光流過,突聞輕清喊道開飯了,才放下書籍來至堂屋。看到輕清滿臉歡喜,便問到怎麽了,輕清喜滋滋的說道,剛在後院小屋中見到個風呂,今天終於可以好好泡個澡了。任逍遙也不禁大喜,旅行在外最苦惱的就是在此,尤其是習慣泡澡之人。
兩人匆匆吃完飯食,便到後院小屋中取出風呂,乃是用竹木結合所製,雖不及自家的寬大,卻也聊勝於無了。當下兩人在後院清洗乾淨,才搬到前屋,本想放在臥室,任逍遙卻阻道:“人家是在後院用的,都讓你搬到前屋了,臥室都是書,可受不得潮,還是放在堂屋吧。”
梅輕清看臥室確實沒有地方,便說道:“好吧,我去收拾衣物用具,少爺燒水吧。”
任逍遙道:“那我可要先來。”
梅輕清道:“難道少爺要讓輕清在旁邊等著,忍心泡澡嗎。”
任逍遙笑道:“那就一起吧。”
梅輕清道:“才不,那可就不是泡澡了”
任逍遙提起水桶歎息道:“確實會變成戰爭的。”轉身便去燒水了。
梅輕清低首微笑,亦走進臥室,打開包袱,取出長巾,小衣,盥洗諸物,見少爺猶在忙碌,便把自家床單錦被鋪在炕上,隨手又翻了翻幾本書,走到窗邊,拉開紗簾,看了一眼月亮。突聽到少爺喊道,乾嗎呢,水好了。輕清答應著跑出臥室,看到房中熱氣騰騰,不覺伸手拂拭,微微感到有些燙意,知道如此正好。轉身見臥室沒有關門,便連忙拉上,以防水氣侵入。探首見少爺猶在廚房燒水,便關上房門,本想插上,可又想到一會再起身開門不是更尷尬麻煩,便虛掩其門,輕解羅衫,迅速的跳入水中,水漫全身的刹那,不禁長吟一聲,多久沒有如此舒服了,上次還是在蘇州呢。
梅輕清躺身風呂頭靠其上,水勢剛剛漫過肩頭,玉足微抬,水波蕩漾,霧氣朦朧中,雪乳烏絲乍隱乍現,一手輕撫胸前,不覺粉面豔紅,趕緊閉上眼睛,仿佛怕誰看到。
須臾,房門乍開,輕清忙睜開眼睛,見少爺提著桶熱水問道,還要熱水嗎,輕清忙答道:“當然要,都涼了,”
任逍遙便提起水桶,把熱水倒進,邊說道:“好了嗎,燙了告訴我。”
梅輕清漸有燙意,終於耐不住,揮著雙手叫道:“好了好了。”
任逍遙本想嘲笑兩句,可看到水中的輕清,不覺情動,連忙退後,說道:“輕清快點,我還等著呢。”言落便離開了。
輕清答道:“知道了,你快點燒水吧。”
任逍遙回到廚房,添滿涼水,便大力拉動風車,一時間火焰熊熊。可房內輕清突又喊道:“少爺,幫我把長巾拿來,我把什麽都忘在臥室了。”
任逍遙答應著站起身子,來至臥室,把剛才輕清準備諸物,拿給輕清,笑道:““真不知道你是急什麽的,什麽都能忘了。”
梅輕清嗔道:“一會你就知道急什麽了。”
任逍遙不理又回到了廚房,須臾,只見輕清包裹著長巾,發梢還在滴著水珠,站在門口,嘴角不知怎麽竟有一絲壞笑,突然,張開雙臂,長巾亦隨之敞開,裡面竟是不著寸縷,玉腿光滑筆直,纖足翹起,細腰輕扭,雪乳豐盈,跳躍堅挺,兩點粉紅,鮮嫩饞人,腹下一蓬烏草,似吹在風中,更是勾魂奪魄。任逍遙不覺呆住,一股熱流升起,雙目盯著輕清。
梅輕清看到少爺神情,便又把長巾包起,膩聲道:“輕清在臥室等著,少爺可要快些。”言落便咯咯嬌笑著跑走了,仿佛怕被人捉住一般。
任逍遙看輕清如此,再沒有耐心燒什麽水,泡什麽澡,起身提起水桶,把灶裡余火澆滅,然後便要衝進臥室。出了廚房突又覺不妥,便來至後院,就著流泉,把自己衝洗得乾乾淨淨。
梅輕清回到臥室猶在偷笑,少爺剛才神情,真是可愛極了。不過,等會少爺來了,不知會怎麽報復自己呢。想至此處,一陣酥麻通體而過,驟感濕熱仿佛流出點什麽,不覺粉面緋紅跌坐床上。
梅輕清收拾好心情,又站起身子來至門口,不僅納悶,怎麽少爺那麽慢,到現在還沒有開始,正想出去看看,忽然撲來一道人影,不及反應,已被攔腰抱起。來人雙手自胸前插入,經腋下繞過,抱起自己時亦把長巾刨落,櫻唇被堵,口不能言,但心裡當然知道是少爺。身子被少爺抱起抵在門上,唇來舌往呻吟四起,只是感到腹下有一物堅硬火熱,隔在兩人中間,總是礙事不便,遂伸手向下,引其進入正道,隨後雙腿大張交叉跨在少爺腰上,雙臂抱住少爺頭頸,身子凌空,只是大聲呻吟再不管其他。
屋外亦是風雨大作,萬物皆沾甘露,直到子夜時分,方才風停雨收,明月再現。任梅二人也是幾番風雨過,死去又活來,此時正相擁而臥,透過窗戶,看著雨後皎潔的月亮,縷縷清輝亦灑在兩人的身上。
梅輕清摸著少爺的手臂,輕道:“真想,永遠就這樣。”
任逍遙把玩著輕清玉乳,接道:“以後會有更多的幸福,輕清怎麽就滿足了。”
輕清歎道:“少爺當然不懂,不說這了。”
任逍遙卻道:“我懂,記得六歲時,我要你做我的新娘子,你說,我若做你的新娘子,那你就不能再娶別人了。輕清,當時的承諾我一直記得,現在也是。”
梅輕清喃喃道:“我倒不記得了,又是少爺編的吧。”
任逍遙道:“什麽又是,我編過什麽,剛才玉女心經都傳給你了,難道你還不相信。”
輕清笑道:“什麽玉女心經,我看是欲女心經才對,難道小龍女也這樣傳功給楊過嗎,我看是少爺變著法子讓我學這些媚功淫術,好侍候你。”
任逍遙急道:“我就怕誤會,所以才給你講那陰陽大道,可你非得不聽,現在反而說我。”
梅輕清見少爺焦急,便道:“逗你玩的,我不會誤會的,就是少爺真的想這樣,輕清也願意。”
任逍遙苦惱道:“還說沒誤會,你這意思明明就是不相信嗎。”
輕清亦苦惱道:“那我怎麽說,少爺才相信我。”
任逍遙道:“以後,勤加練習,我就相信了。”
梅輕清聞言嗔道:“就知道不壞好意。”
任逍遙不禁大笑,梅輕清也羞澀的依偎在少爺懷中。
(完。媽蛋總算貼完了,就說當初這個文,他發郵件被攔截,貼論壇全是星號,果然博客也發得這麽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