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書不想在這裡多做滯留,葉輕婉也不想在這裡多待,這件事讓她對自己家族的認識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
正要走,就聽到有人喊道:“四方老弟,怎麽這麽熱鬧,在開武林大會麽?怎麽不叫上我啊?”
聲如洪鍾,李青書聽著也有幾分熟悉。轉頭看去,正是龍城白家的領頭人白海清!
“白老,您怎麽來了?”李青書和白海清在幾天前剛剛見過面,此時見面,自然要打聲招呼。
“哈哈,小兄弟沒想到真的是你,幾日不見,精神依舊那麽好啊。”白海清哈哈笑道。
這一舉動卻讓葉四方更加驚駭,李青書和白家也有聯系。那這個人自己更惹不起了,若是只是中華閣和琅琊堂,天高皇帝遠的,強龍也怕地頭蛇,自己還有轉圜的余地,但白家乃是龍城一霸,惹了白家,自己絕對比死還難受。
此時心裡更加嫉恨葉飛起來,若不是他,自己會硬碰李青書這個硬茬子?轉頭看去,哪裡還有葉飛的影子,早不知溜到哪裡去了。
“啊,李青書,你沒事真是太好啦。”說話的是李青書的語文老師,辛勤的園丁先生,錢松柏老師。只見他激動的握著李青書的手,笑的就像盛開的菊花一樣。
錢松柏自從知道李青書被葉家人帶走後,就立刻打電話聯系到白海清,自己曾教授過白家幾個子弟,和白海清也算有些交情。
能讓葉家賣面子的,錢松柏只能想到白家了。
而白海清聽到李青書的名字後,心中泛起嘀咕,難道是重名?自己剛剛認識個年輕人,現在就有人為了他來找自己。
白海清得知這兩個李青書是一個人後,留了個心眼,並沒有立刻前來。若是這個少年真有能耐,應該能夠應付得了葉家,等到有了結果後再來,總比自己在中途橫插一腳要好的多。
現在看到李青書安然無恙,葉家人對他客氣的樣子,應該是已經擺平了。若是白海清知道自己早來一點,就能看到大圓滿境界的風采,恐怕會後悔自己故意磨蹭時間晚來了吧。
“我聽錢老師說,四方老弟好像要對付這位李青書小先生啊,這其中恐怕有什麽誤會吧。”白海清本來是充當和事佬來的,總要試探性的問上一句。
可聽到的回答卻令他大吃一驚,只見葉四方急忙說:“哪裡是這樣,今天是孫女向李……”說著看向李青書,李青書的名字他有些不敢說,生怕觸怒這位大圓滿高手。
李青書微微一笑道:“你是葉輕婉的長輩,叫我青書就可以了。”
“是……是我孫女葉輕婉向這位李青書拜師的日子,特地請來龍城武林各界前來見證的。”葉四海輕舒口氣,幸虧葉飛發的請帖上寫的就是葉輕婉拜師儀式,現在也算自圓其說。
“哦?”白海清自然知道葉四海的武學境界,居然對李青書這麽客氣,難道這個不起眼的年輕人的修為還在葉四海之上?“那就恭喜四海老弟了。”
葉四海與白海清已是老交情,便在一起寒暄起來。
白海清現在已經打定主意,異人閣的事,看來可以請李青書幫忙了,最起碼他已有了幫這個忙的資格了。
“長輩談話,我們晚輩就先行退下了。”李青書拱了拱手,向幾位告別。葉輕婉的情緒現在不穩定,李青書想把她帶到清淨的地方安穩安穩心思。
白海清本來有話要說,但是這裡的人數雜多,隻好作罷,葉四海現在哪還敢去攔,
就是李青書把葉輕婉賣了,自己也是敢怒不敢言啊。 錢松柏原本是來“搭救”李青書的,看到他談笑風生的,現在倒是自討沒趣,和李青書聊了幾句也先行告辭了。
葉家祖宅很大,自然也有很多地方無人打擾。
這是葉輕婉的秘密基地,一棵百年古槐樹,在她有煩心事的時候,就會來這裡,理理思緒,放空心情。自從自己母親去世以後,葉輕婉就暗自起誓,再也不為這世間的事而流淚。
自那以後,葉輕婉一心撲在武學修習上,在沒日沒夜的修行中麻醉自己的心靈。這也是為什麽一個女孩子被人稱為“武癡”的原因。
也正是葉輕婉對武學的鑽研,才有了她這樣的成就,十七歲識氣,在這個年紀達到這樣境界以李青書來看,已算是駑鈍,但是在葉家眼裡已經是天才一般。
要知道當今家主葉四方實在二十歲才達到識氣境界,所以葉輕婉立刻成為整個葉家的焦點。
劍有雙鋒,事有利弊。在葉輕婉受到葉四方的獨寵的同時,葉輕婉幾乎沒有任何自由。
想要繼承葉家,葉輕婉不能和任何一位年輕男子有感情,這是為葉家考慮,一個女人總要外嫁,難道要整個葉家基業作為陪嫁?葉四方不允許有這樣的事情發生,這也就是為什麽聽說葉輕婉拜了一個同齡人為師時, 葉四方會有如此過激的反應。
其實葉輕婉拜師,除了對李青書武學修為的好奇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就是為了向整個葉家反抗。對限制自己自由,束縛自己未來的反抗。
葉輕婉在一棵古槐樹下抱膝而坐,向李青書訴說了很多,有委屈,有堅強,有軟弱,有興奮,有失落。
她將自己所有的苦惱和委屈都傾訴在眼前這位年輕人身上,葉輕婉感到沒來由的相信對方,就像是相信自己一樣。前所未有的敞開心扉,一消心中積鬱多年的塊壘。
李青書側坐在一旁,看著落日的余暉灑在葉輕婉的青絲和衣衫上,看著她櫻唇輕啟,說出那令人心碎,讓人心疼的故事。
李青書忽然覺得眼前這位在外人看起來堅強如鐵的女生,實際上如此柔軟脆弱。隻想把她擁在懷裡,好好保護住,不讓她再受任何傷害。
可是又不敢伸手,生怕自己的舉動,會再次讓這位像稚嫩的娃娃一樣的女生受到傷害。
不知過了多久,葉輕婉輕輕抿了抿自己櫻色的嘴唇,臉頰上浮起嬌羞的紅雲,“我說了太多啦,讓你聽了這麽多……都已經這麽晚了。”
沒想到一個堅強如斯的女漢子,在害羞時,竟會如此動人。李青書覺得她就像一塊緋紅色的棉花糖。
柔軟而又甜蜜。
“怎麽會,我喜歡聽。”李青書第一次說出這樣的情話,心裡居然沒有絲毫慌亂,目光灼灼,像是攝人心魄的火焰。
新月像是少女的笑彎了的眼,柔情的看著古槐樹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