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書的字與吳江相比,差距那就太大了,就算跟當初李修之相比也差的極遠。
不過在他這個年紀就能寫成這個水平已經是極為難得了。沒有十幾年的苦練是達不到的。
雖然李青書的字寫的不如吳江,但是洋洋灑灑,似乎帶有某樣獨特的氣質。就像當初李修之告訴吳江的:“要寫出字的魂,不僅字有魂,筆墨紙硯也有魂。那是一種包含靈氣的東西,解釋不通的。”
李青書寫的字也有魂,將這首詞磅礴的氣勢,和森然的殺氣寫了出來。
“難得,難得。先前你說你修之的侄子,我只有五分相信,現在卻有十分了。”吳江讚歎道。
“晚輩只是胡寫,吳老謬讚了。”李青書謙虛道。
吳江撚須而笑,與當初飛揚跋扈的李修之不同,李青書的性格卻不驕不躁,十分中正平和。
“小夥子,你過謙啦,在你這個年紀能寫出這副好字,實在不簡單啊。”吳江頗為高興,不僅僅因為李青書是李修之的侄子,更因為他的毛筆字如此出眾。
吳江一輩子的心血全部奉獻給了書法,對於現在毛筆字日漸衰落十分痛心。許多年輕人把這項技能當成老年後的活動,別說毛筆字,連鋼筆字都寫不好。
能看到一位年輕人會為毛筆字下苦工,吳江自然樂不可支。
“吳老,青書已經給您寫了一幅字,不如您也幫青書寫一幅吧。”薛素靈立刻提議:“青書,你不是要為長輩準備壽禮嗎,吳老的字可是最好的禮物了。”
吳江哈哈大笑:“小夥子啊,你的女朋友可真會打算哪。”
薛素靈只是紅著臉,也不說破吳江的誤會。
“好,送給誰的,要寫什麽?”現在筆墨紙硯齊全,吳江提筆就可以寫。
“是白家的白海清。”李青書如實回答。
這位年輕人居然還能與白家聯系,這可不簡單,但是想到李修之,吳江也釋然了,以李修之的名氣,別說一個白家,就算是京都第一的韓家也會賣幾分面子的。
只是前些天白家有人想請自己為白海清寫壽聯,被自己婉言拒絕,沒想到這次又要去寫。看來冥冥之中自有定數,這對恭賀白海清的壽聯看來自己是非寫不可了。
吳江沉思片刻,立刻下筆疾書。
“松蒼柏翠,星輝南極。
人壽年豐,霞煥椿庭。”
吳江寫好後,從抽屜裡取出兩方印章,有拿出朱砂印泥。
一方是名章,刻的是“吳江之印。”另一方是個閑章,刻的是“爾雅堂主人。”
印章蓋好,在經過裝裱一番,這個獨特的壽禮便做成了。
吳江不愧是第一名家,這幅字龍飛鳳舞,境界非凡。李青書的眼界頗高,看到這樣的字也忍不住讚歎。
薛素靈雖然不懂書法,但依舊能從自理行間體會到字中蘊含的力量。
“拿去吧。”吳江笑道:“小夥子,我看你頗為順眼,什麽時候有時間過來跟我學學寫字,如何?”
吳江這句話若是讓旁人聽了,非要驚瘋了不可。
在外人眼裡,吳江脾氣怪異,而且高傲自負,曾經有許多書法界的青年才俊想要拜吳江為師,都被他一頓臭罵給罵回去了,現在居然親口邀請別人,實在讓人大跌眼鏡。
“晚輩有時間一定過來。”李青書也非常想知道這位老者與自己三叔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愛恨情仇。
吳江對李青書其人非常感興趣,
兩人便坐在一旁閑聊起來。李青書在潛龍村時就學的又雜又多,什麽都有涉獵,所以吳江不論說什麽,李青書都能搭上話。 兩人從書法開始閑談,從王羲之的《蘭亭集序》到王獻之的《中秋帖》。再從褚遂良的《大唐三藏聖教序》到徽宗趙佶《草書千字文》。
又從甲骨文開始,到隸書,行書、楷書、草書,先是聊書法,而後又說篆刻,兩人聊得是不亦樂乎。
李青書有些想法天馬行空,不受桎梏,吳江聽了心中還略有所得,心中更是欣喜興奮。
當境界到達吳江這個地步之後,想要進步和有所領悟都非常之困難,而李青書的想法不按常規,讓吳江有種豁然開朗之感。
吳江或許之前有幾分給李修之的面子,但是與李青書談論越久就越發現這位年輕人的思想和涵養絲毫不弱於自己。
“以後要是有空,一定過來陪陪我這個老頭子,我一人在這孤苦伶仃的,有個人說說話也好啊。”吳江先前還是教導晚輩的語氣,現在已經宛如與同輩人交談的感覺了。
“晚輩有時間,一定會前來拜訪。”李青書也注意到薛素靈在一旁無聊的扣著手指。
自己與吳江聊得熱火朝天,可是薛素靈卻插不上一句話。她主攻的中醫,若是說醫術針灸之類的,薛素靈還能跟著說幾句,可是這是書法,自己也是略懂,根本沒有辦法與李青書和吳江一起交談。
“時間也不早了,我還要出去買些東西,就不打擾吳老休息了。”李青書說出這話就是要離開的意思。吳江雖然有些不舍,但還是點了點頭:“那你就先走吧……對了,這是我的電話,你要是來這裡見不到我,可要記得給我打電話。”
“好的。”
“是一定要打。”
“一定。”李青書被老人說話的語氣逗樂,笑著回應道。
兩人包好壽聯和宣紙,便走出了爾雅堂,李青書看著薛素靈臉上重回活力,笑道:“現在去哪?”
“你不是還要買東西嗎?”薛素靈問道。
“那只是個客套話,我早發現你在一旁等的不耐煩了。還不趕快找個理由出來,你就悶死在裡面啦。”李青書說道。
原來是他發現自己苦悶無聊才出來的嗎,他對我可真細心。想到這裡薛素靈心裡更甜,臉上的笑意也更重了。
“既然都到這個時間了,你不是還要請我吃飯嗎?那就走吧。”薛素靈眼角含春,微笑著說道。
古玩文化街周圍沒有什麽大飯店,只有幾家路邊小吃,薛素靈對這些一點兒也不講究,就找了一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小店,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