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琳已經睡著了,李青書自然不會現在打擾她。而這家小旅館根本不提供餐飲,李青書隻好先回龍城之後再作打算了。
安柯華本來想讓李青書開車帶著趙琳回去,可是李青書沒有駕照,只能騎電動摩托。
安柯華與李青書住在同一棟樓裡,只是樓層不一樣,當李青書回家之後,安柯華也回到自己的房子去了。
趙琳好像累的厲害,李青書抱著她上樓回到家裡都沒有醒。也不知道是因為真的苦累了,還是因為害羞裝作沉睡。
趙珂在家裡等待,心裡也十分焦灼。她媽媽的性格和脾氣,她最了解。
這一次來龍城,肯定不會有什麽好事。想到以前種種的痛苦回憶,趙珂實在有些心碎。
雖然擔心姐姐趙琳,但是有李青書相陪,應該不會出什麽大問題。饒是如此,趙珂的心就好像在火上烤著一樣,在家裡坐立不安。
當李青書抱著趙琳進來時,趙珂也吃了一驚:“怎麽了?”
李青書徑直走向趙琳的房間,輕輕地將她放在床上,蓋了一層薄被,掩上房門後,才悄悄的走了出來。
“你媽媽跟本身不是來看你們的。”李青書走到距離趙琳房間較遠的客廳時,聲音才略微提高了一些。
“嗯。”趙珂自然知道自己媽媽不是單純看望自己和姐姐的。說是為了給姐姐相親,其實究竟安得什麽心思,趙珂也猜不出來。
看著趙珂關切的眼神,李青書便把之前發生的事告訴了趙珂。
本來以為趙珂會像趙琳那樣難過痛哭,可是趙珂只是流露出悲傷的神色,並沒有眼淚流下。
“我早就該料到的,不應該把我們的聯系方式告訴家裡。”趙珂搖了搖頭。
“很奇怪吧,我居然和自己親身母親沒有感情。”趙珂低下了頭,陷入痛苦的回憶之中。
這些話,趙珂已經埋藏在心裡最隱秘的地方,現在她要傾訴出來,也許只有傾訴出來,才能讓她感到舒服一些。
“我早就對我媽絕望了,也不想和她有任何聯系,可是姐姐總對我說,她畢竟生我養我,是那樣的不容易。”趙珂一向樂觀,沒想到她會哭的這樣傷心。
“她就算把我當成物品賣給別人,我絕不會傷心,因為我對她沒有感情。可是姐姐不一樣,即便是這樣,姐姐依然把她當成世界上最親的人。今天她做的這些事,是真的傷了姐姐的心。”趙珂飽含淚水的眼睛裡充滿了無奈和無助。
“我和姐姐出生在一個和偏遠的山村裡,那裡就好像與世隔絕一樣,是那樣的愚昧,那樣的落後。整個村子都是重男輕女的思想,所以當姐姐出生的時候,家裡人根本沒有感到開心,因為他們需要的是一個男娃娃。
也是因為第一胎生的是姐姐,所以才有了我,但是自從我記事開始,我就沒有感受過家庭的溫情,我和姐姐在家裡永遠是遭人嫌棄的對象。
我還記得,只要我和姐姐在家,從來沒有上桌吃過飯。吃的永遠是殘羹剩菜,我和姐姐那時最大的心願就是和家人一起開開心心的吃一頓飯,可是這個願望直到現在都沒有實現過。
在其他小孩在村子裡玩鬧的時候,我和姐姐在家裡乾著怎麽也做不完的農活和家務。即便是這樣,他們依舊看我們不順眼,有時候好無理由的一頓打罵。
直到我和姐姐上了學,家裡大部分的髒活和累活也是我們在做。不過挨打的次數卻少了。
但是好景不長,
沒過幾年,我的弟弟出生了。我和姐姐天真的以為,有了弟弟,我們的日子也會好過一些。 可惜的是,我們過得比之前更加難以忍受。
那時,我和姐姐擠在一張光禿禿的木板床上,而屋裡,他們和弟弟一起笑鬧。
我之前以為,我的爹娘性格就是那樣,直到弟弟出世,我才直到不是,他們僅僅是嫌棄我和姐姐是女兒身罷了。
姐姐上到高中時,她就不願讓姐姐上學了,雖然高中時,姐姐是靠自己打零工來賺取自己的學費,即便這樣,她依舊不願讓姐姐繼續讀書。按照她的意思,女孩子是個賠錢貨,上再多的學,念再多的書也是白搭,女兒是替別人養的。”
趙珂不願稱呼自己母親為媽,而是用‘她’來代替。
“我因為這件事,和他們大鬧了一場,可是根本不管用,姐姐依舊輟學打工,而我也被他們用燒紅的鐵棍打在腰上……”
聽到趙珂說到這裡, 李青書心裡一緊。
趙珂的腰上有一個不小的月牙形的紅記,李青書自然注意到過,當時詢問她,趙珂嬉笑著說那是個胎記。沒想到竟然是親生父母給燙出來的。
“我和姐姐一直忍耐,直到我考上龍城中學,事情才有了轉機。姐姐直到龍城中學是全省最好的學校。無論如何也要讓我上學。
可是他們根本不答應,我們鬧過很多次,最後都是以一頓毒打結束的。姐姐她其實是個逆來順受的人,但是那次為了我,和他們大吵了一架。
他們開始依舊不同意我上高中,姐姐最終以死相逼,他們才答應下來。我永遠都記得,那時姐姐已經把刀插進自己的胸口了。”
趙珂說著,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一樣,她對自己的家人已經心死,既然心死哪裡還有什麽感情可言?
“可是他們也有個條件,我們姐妹兩來龍城可以,不過每個月要給他們寄回三千元的生活費。
龍城的物價很高,房租也很貴。想要活著都十分不容易,更何況每個月還要寄回家三千塊錢,我和姐姐那時打三份工,累的我們兩幾乎整個人都要崩潰了。
可是即便這樣,我們也不願回去,這裡雖然累,但是自由,也不用聽他們的謾罵。比在家裡的日子好上百倍。”
趙珂說到這裡,抬頭一看,只見姐姐趙琳滿眼淚花的站在自己面前。
“還說什麽呢,這不都過去了嗎?”趙琳雖然哭著,嘴角卻努力的上揚,想要微笑,可怎麽也笑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