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鬱鬱蔥蔥的深林之中,一個隻有幾戶人家的小村莊,一名少年正扎著馬步,扎馬步很常見,但是舉著百斤的石碑來扎馬步就聞所未聞了,如此喪心病狂的鍛煉,在李青書眼裡不過是家常便飯。
這種苦日子何時是個頭啊。少年李青書苦惱的想著,自己自打記事起就在不停的學習和訓練,中間幾乎沒有任何休息,就像吃了炫邁一樣,訓練根本停不下來。
難道隻是因為自己屬於傳說中的“潛龍”一脈?這個傳說自己從小就聽過,在大唐時“潛龍”一組便存在,據說是為了保李唐江山,強大而神秘,每位“潛龍”都有著經天緯地之才,定國安邦隻能,不過之後莫名其妙的歸隱了。
如果有人想問,歸隱之後“潛龍”一脈都在幹什麽呢?李青書就會恨恨的說,苦修!除了苦修還是苦修,從經史子集,到弓馬騎射,從武學經典再到觀星看相,從奇門遁甲,到五行陰陽。凡是世間有的,沒有李青書不學的。
我真想過幾天清閑的日子啊,最起碼不用每日練功學習了。正想著就聽耳邊傳來洪鍾般響亮的聲音“小兔崽子,你又走神?”李青書忙收回心神,舉著石碑的胳膊也端正幾分。
從不遠處的小屋中走出一名長髯老者,頭髮胡須已是雪白如霜,看來已經上了年紀,很難想象剛剛那聲中氣十足的聲音是他喊出來的。
“既然你沒有心情,那今天就先不要練了。休息一下吧。”老者緩緩的向他走來。
李青書可不相信,一年三百六十天,除過生日那天有過半個時辰的“長休”,平常時候,就連睡覺時都要提防他幾個叔叔的偷襲。
曾經有次給自己說休息半天,自己真的去玩耍去了,結果捱了幾天的揍。老頭還說自己說的明明是“修習”並非“休息”,從那以後李青書再也不相信所謂的休息了。
老者見李青書不為所動,歎氣道:“確實不用練了,今天有件大事要告訴你,你的幾位叔叔也來了。和我一起去‘龍堂’去”。
李青書這才看到老者滿臉愁容不似平常那般嘻嘻哈哈,而且“龍堂”向來是祭祖的地方,看來這次真的有什麽大事發生。
放下石碑,收斂心神,亦步亦趨的跟在老者身後。
說是“龍堂”,也不過是個不大的草房,裡面擺滿了各種牌位,供奉的是列祖列宗。擺設也是極其簡單,隻有一條長案幾把交椅而已。
此時長案上的香爐已經點上三支香,香的煙徐徐升起,襯托著後面的牌位更加陰森肅穆。
李青書看這陣勢便知道不簡單,平時清明重陽也不見在香爐裡點香,現在竟然點起香來了。而且在“龍堂”內自己三叔、五叔、七叔都已經站在兩旁,滿臉莊嚴,全沒有往日嘻嘻哈哈的樣子。
“跪下!”
李青書剛進屋門,就聽老者厲聲喊道。
“我來問你。你是幾代傳人?”
李青書忙道:“我乃‘潛龍’第三十一代傳人。”
“我‘潛龍’一族自大唐貞觀一十三年至今,已有千年之久,歷時三十一代,難道要葬送在你小子手裡?”
李青書聞言一驚,道:“小子即便粉身碎骨,也要保’潛龍‘一脈……”話未說完就被老者一腳撂倒。
“兔崽子你拿什麽去保?”老者氣的胡須亂顫:“你娘的,現在‘潛龍’第三十一代隻有你一個了。你看看你這幾個不成氣的叔叔。啊?我當初就因為你們幾個討不到媳婦,
讓青書叫你們‘三叔’、‘五叔’、‘七叔’?為什麽這麽叫你們,你們不知道?都是單數,單數!都五十好幾的人了。連個老婆也討不到,連犁地大牯牛都是公的!你們還巴巴的美呢。真是氣死我了。” 老者從懷中掏出個紫砂茶壺來,“咕咕”的咽了兩口才繼續道:“現在整個‘潛龍’一族只剩下咱們這五個了,要是再這樣下去,遲早要玩。”
老者氣的噓噓喘氣,幾位叔叔卻是大氣也不敢喘一下。
能接話的隻有李青書了。本以為會有什麽大事發生,沒想到會是這樣。但也並不是荒唐之談。華國自古便重視子嗣血脈。往長遠來看,娶妻生子確實是件大事。
“爺爺,要不我來?……”
“對!青書啊,你可要長點志氣啊,千萬不要像你這幾個不成器的叔叔一樣啊,我允許你出山,但是有個條件。”老者見李青書接話,急忙說道:“沒討下媳婦絕不允許你回來,最少也要三個老婆,不!是十二房老婆,古語有雲‘三妻九妾’嘛。”
“不是三妻四妾……嘛?”
老者根本不聽李青書嘴裡嘟囔的什麽,大手一揮道:“就這麽決定了,不要多說,你在列祖列宗面前發的誓,可不要讓我失望啊。”
“我什麽時候發誓了?……”
老者雙目圓睜:“看來平常訓練太過輕松了, 讓你走你都舍不得走啊。”
“是我發的誓,是我發的誓。我李青書若不討到老婆,天打五雷轟,皇天后土實所共鑒!”能讓自己逃離這裡,別說娶老婆,就是娶個黃鼠狼,李青書也願意。
老者哼哼兩聲“要是你和你這幾個不成器的叔叔一樣,看我不把你撕碎了喂狼。”
李青書忙道:“孫兒一定不負爺爺所托。”
老者此時才歎了口氣,道:“有誰願意背景離鄉呢,但現在實在是沒有辦法啊。外面世界可是極度凶險,你可要小心啊。”
李青書低頭作揖道:“孫兒一定小心。”
抬起頭時老者早已不見了蹤影。
直到老者遠去,“龍堂”裡的三位叔叔才緩緩走出來。
四人八目相對,七叔率先開口:“青書,你可好自為之啊。”說罷,搖了搖頭走了。
三叔道:“複興‘潛龍’的重任就交給你了。”
“七叔和你最親,這枚金扳指是我以前出山時,在外面賺來的,你可要好好拿著,混不下去的時候,還能換點錢花。”
李青書嘴角不禁抽搐一下,自己是出山又不是去送死,幹嘛搞得跟生離死別似的。
自己爺爺和叔叔們平時做事本就不按常理,此次讓自己出山的理由也如此荒誕。
平日裡三令五申嚴禁自己出山,這次居然這麽輕易的讓自己出去,感覺就像做夢一樣。
不過能夠出山,就是好的。
從此,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