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陽的熱量,柔柔的拂在臉上,像美麗的手輕訴的一種溫柔。 春天,已經悄悄的到來了。山間的泉流,是心中的感慨。楚紅葉靜靜的俯瞰著,山腳下那一個平淡的山村,目中沒有一絲波瀾。
春天的景色,不屬於她。
她是公孫相馬的弟子,炎族的十將軍之一,肩負著家族的榮傲。
血,是她的青春。
楚紅葉淡淡的看著那一個村子,驀然,她的眼中有了一絲凝重。“阿四,你看,”楚紅葉淡淡的道,“那幾個村民的情況很奇怪。”
名阿四的副將,低眼看了一會,道:“他們好像很害怕?”
說著,他自己都疑惑了。
“仔細看這個村子,有什麽不對勁?”楚紅葉靜靜道。所有的軍官仔細看著,忽然一個銀衛道:“不對……大清晨了,應該有炊煙!難道就沒有人生火造飯嗎,這個村子,怎麽這麽安靜,連狗吠都沒有?”
狗,早就被山民們帶走了。
“仔細偵查一下這個村子。”皺著眉頭,楚紅葉淡淡的道。
立刻,有十幾支小隊出發了。
“怎麽可能,我們這次的潛入,是很機密的。公孫大人親自在出雲關,營造了那麽大的聲勢,黃狗子已經把注意力全投到那裡去了。他們怎麽會知道,我們這次會冒著這麽大的危險,直接攻擊黃胤的腹地城市呢?”
銀衛們低低交談。
“只要對敵人的腹地,有一次完美的襲擊,敵人就會從前線撤兵。那時,我們前線就有很好的機會,一舉建功。公孫大人的謀略,怎麽會這麽被識破?黃狗子都已經等在這兒了?”
不安的情緒,開始蔓延。
很快,第一支小隊帶回來了消息。“我們靠近了村子,看到了村子裡,有黃狗子埋伏著,我們看到了三個,有一個隱蔽的很好,幾乎漏了過去。”
指揮官們唧唧喳喳。
“難道,那些屋子裡,已經藏滿了黃狗?”
楚紅葉緊皺眉頭,感覺就是不對勁。她的疑惑,反而越來越大了,一雙美麗的眼睛遊動在那一個山村上。過了這個村子,再四個時辰的行軍,就是目標龍伏城了。
冷靜……
這裡,怎麽會突然出現了一個陰謀?楚紅葉蹙眉。
不久,第二支哨兵小隊,帶回了更多的消息。“我們查探了村南,沒有問題。但是,繞到了村子的背後時,看到了龍的腳印。我們順著腳印走了一段路,看到了大量的龍足跡,被有意的遮掩了。但是,看來時間很匆忙,破壞的不夠徹底。看足印,都是那種山地龍,最適合大山中戰鬥。”
村北?……
楚紅葉凝重的往村北望去。派去那裡的偵察兵,並沒有回來。“再派二十支小隊,去村北偵查一下。注意,十二支小隊明偵查,八支小隊隔開四百米,進行暗偵查。一有異動,暗偵查小隊立刻回稟。”
真的有埋伏嗎?楚紅葉動搖了。
但是,為什麽感覺這麽不對勁;楚紅葉腦中有十萬隻蜜蜂嗡嗡的響,抓不住那一絲頭緒,像是陷入了一個泥沼。
十五分鍾後……
“紅葉大人,我們的偵查小隊,一個都沒有回來!”
楚紅葉無聲。
半個小時後……
“紅葉大人!派往村北的小分隊,全部失蹤了!又派去了五支小隊,仍沒有一個活著回來的!那裡肯定有大埋伏!”
楚紅葉沉吟著。
她凝重的望著那一個村子。
這時,她不知道村子裡有一個家夥,喝了一壺茶了,忽然站了起來,拿起了一把剪刀。 “龍兄,對不起了。”
仙謫毫無歉意的看著仍暈迷的龍獸,淡淡的說著,“祖國和人民會記住你的。我也會的,……我等會兒,會記住你的好味道。加點醬,用細火慢烤,味道絕對呱呱的。”說著,他猛的用剪刀向著龍的後面一扎。
嗷——
一聲龍吼傳來。但這吼聲剛發出,就立刻斷絕了。
炎族部隊起了動靜。
“有龍……”
“嗯,剛叫了一聲,就被摁住了嘴巴吧?那個村子裡有龍!”
“欲蓋彌彰!”
這一聲龍的叫聲,與瞿然被打斷的余音,讓炎族的指揮官心中惶惶。“這太明顯了,那個村子裡有龍騎士埋伏著,——別忘了,村後發現了大量的龍足跡!”
楚紅葉仍猶豫不決。
“太假了,這都日上三竿了,那個村子裡,還沒有一道炊煙!”
“村北,派去的偵查小隊都消失了。”
炎族指揮官們,目光如炬,低聲的指出這兒的種種異常。他們焦急的目光,緊迫的盯在了楚紅葉美麗的臉龐上。
他們不知道——
村子北邊,精靈鼠抱著一個大木棒,正熱切的期待著新的炎族士兵出現。地上,已經被它亂七八糟、敲暈了二百多個小兵。
“我有一半的把握,肯定這是一場騙局。”
楚紅葉低聲道。
所有的炎族指揮官,皆是一怔。“太假了,……這一切都太假象了。擺明了,是一場騙局,擺給我們看。如果不是敵人沒有底氣,故弄玄虛,那就是另一種情況,……這個敵人非常的可怕!”
“讓我們以為是假的,卻真的安排了一場埋伏。”
炎族的軍官們面面相覷。
“這一個埋伏,太不合理。敵我交鋒,搶的就是一個先機。如果是我,就會在敵人沒有察覺、沒有防備的時候,像一條毒蛇一樣,狠狠咬敵人一口,甚至把他們吞了。但是,敵人卻故意給了我們防備。”
“那,這次事件,很可能是一個空城計。”
“何況,最好的進攻時機,是我們長途跋涉,出現在龍伏城跟前的時候,憑借重騎兵的優勢,把我們一下子摁死。那時,我們能活著回去的,恐怕很的有限。但這裡,並不是守株待兔的最佳地點。”
遠處,村子裡,仙謫淡淡的喝著茶。
他一點都沒有擔心。
因為,他從一開始,就勝券在握。
敵人認為這兒有埋伏,那是最好的結果;但是認為這兒是假埋伏,仍然不要緊。仙謫感覺已經喝飽了,但敵人仍沒有退去。
他站了起來。
推開了門,他走了出去!
陽光暖暖的撲入了他的眼睛,讓仙謫有一種慵懶的感覺。他打了一個哈欠,——一個晚上沒有睡,的確讓他困意重重。
他向著遠處的山頭,揮了揮手。
炎族的軍官們目瞪口呆,楚紅葉目瞪口呆,所有的炎族士兵目瞪口呆,皆泥塑木雕一般愣在了那裡。這是什麽情況……
仙謫雙手枕在耳側,做了一個要睡覺的手勢。
炎族的軍人們,傻眼。
等了這麽久,仙謫相信,敵人已經看出了自己的小伎倆。但他覺得,挑開了天窗說亮話吧——
我累了,你們快走。不送。
楚紅葉感覺這一天清晨,就像做了一個大夢一般,種種古怪離奇。她站上了山頭,一個人居高臨下,滿山都是她清冽的話聲:
“你是誰?”
仙謫睜著半睡的眼睛,道:“朕就是,一朵梨花壓海棠,千秋萬代吃皇糧,有朝一日城破了,哭爹的哭爹,喊娘的喊娘,那一個帥到犯法的奧特曼。”
“奧特曼?”
楚紅葉眼睛冒圈圈,仔細去想這一個名字。
“哦,精靈鼠說,就是特別拉風,特別牛逼,特別無敵的意思。這是阿爾法尼亞語,……鬼知道是什麽語,——反正你就膜拜吧。”
“精靈鼠,”楚紅葉凝眉,“你是白孝天,擋住了冰雪兒的那一個天才將軍。”
仙謫忙點頭,道:“天才將軍。”
“我如果揮大軍,殺了過去,你怎麽辦?”
仙謫理所當然:“還能怎麽辦,逃唄。”
楚紅葉笑了。
“可否把我們的人,還給我們?”
“自己去跟精靈鼠討價還價吧,不過,你們要做好出點血的準備。”
不久……
楚紅葉揮了揮手,炎族的士兵如潮水一般退去。她久久凝視著仙謫,知道所有的人離開了,她才轉過了身子,消失在了大山間。
“有趣的女人。”
“好啦,惡作劇結束了——,該去睡一覺了。”
村子裡,那三個提心吊膽、忐忑不安、魂不守舍、準備赴死的軍人,還有那六個肝膽皆碎的山民,聽到仙謫“惡作劇”這三個字,幾乎暈了過去。
什麽情況……
仙謫回到了屋子裡,倒在了床上,呼呼大睡。
呼嚕聲傳來……
屋子外邊的九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幾乎癡呆。他們感覺就像做了一場夢,一切都是那麽的不真實。
感情大人是耍我們?——
仙謫還真就是耍他們玩;其實,只要派個人帶著一封書信,送到來犯的炎族士兵的手中,就會讓敵人知難而退。
只要告訴他們,你們來吧,我們已經準備好了。
但這不符合仙謫的風格。
因為,那樣太沒趣了,……當年,他醒來的時候,有人把他當做了白孝天,他就屁顛屁顛跑到了白家去了。因為,他就是一個有惡趣味的人。
不一會,精靈鼠跑來,得意洋洋:
“對面三、四萬人,已經全跑了。太刺激了,太有趣了,太風騷了,……老大,我們什麽時候再搞一次?跟著你,果然是我最明智的決定。”
仙謫翻了個身:“他們贖回俘虜,給了多少錢?”
精靈鼠一下子作出了高潔出塵的樣子,一臉鄙夷的看著仙謫:“靠,老大,不要懷疑朕的人格。朕是一個貪圖小利、不知大義的人嗎?……你不要點頭!朕是一個胸懷天下,高瞻遠矚,兼濟世人,美名流傳的傳說,那幾個人都是免費贈送回去的。”
仙謫更加鄙夷的看著精靈鼠。
“可惜他們就這麽回去了,”精靈鼠感歎,“這麽好玩的事情,就這麽沒了。”
仙謫搖了搖頭,沉聲道:“未必。敵人,可不一定就這麽一路,搞不好,黃胤的腹地裡已經狼煙四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