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往往給人一種極其複雜的感覺,不同的大樹,不同的草叢,不同的地形,不同的山體,還有不同的危險,都會讓人無所適從,茫然害怕,當然僅僅是對人類來說。狼獸可沒有那麽多顧慮,尤其是有了目標的狼獸,森林在他們眼裡變得非常簡單,追尋著氣味不用擔心迷路,遇到大河就跑過去,遇到斷路跳過去,遇到山壁爬上去,不用擔心躲在暗處的猛獸毒蟲,只需要直直的撞上去。 會隱藏氣息的龍蜥獸是森林中是最狡猾的獵人,綠色花紋的皮膚能很好的偽裝自己,長年累月積累下的經驗能幫助他們怎樣去消除痕跡,當然想要消除所有的痕跡那是不可能的,古老的森林也有它自己的規則,但如果是高明的龍蜥獸會故意做出一些痕跡。
裡火是最早來白晝的狼獸,曾多次和龍蜥獸在森林中纏鬥,在這片主場之地,裡火有無窮的信心面對任何生物。在這片森林中長著大量的狼果,這些狼果和普通的野果看上去沒什麽兩樣,但龍蜥獸不能吃,在這片森林裡他們只能吃自己帶來的肉干,或者說是在森林中殺一些小動物,不過這麽做多多少少會留下一些痕跡,狼獸用鼻子很容易找出這些痕跡。
但這一次,裡火非常奇怪。裡火是尋著氣味直直追來的,這可不比在森林裡茫茫然找痕跡追蹤,理應沿路會發現不少痕跡,諸多野獸倉皇逃跑的痕跡,龍蜥獸兩尺長的腳印,龍蜥獸穿插草叢留下的痕跡,可這些都沒有,吃下狼果的龍蜥獸應該是慌不擇路的逃跑,根本沒時間處理痕跡。周圍安靜的詭異,沒有鳥叫聲。
裡火追到這裡停下了腳步,綠油油的眼睛朝著四周不停的看著,氣味又斷了,但他肯定龍蜥獸就在附近,不知道用的是什麽手段製住了氣息,這次可能遇到了硬茬,但這有什麽關系呢,打不過可以跑,硬拚可是愚蠢的做法,千裡奔襲,晝夜襲擾這才是聰明的狼獸應該做的。
掏出一瓶綠色的狼果汁補充流失的體力,他喜歡獼猴桃狼果,這種狼果會讓他更興奮,左臂上纏著的白布一下子崩開,三朵鮮紅色的火苗像刀刻般印在左臂上。準備好進行持久戰的裡火朝著周圍低吼了一聲,一隻白色的老鼠“吱吱”的出現,黑漆漆的眼睛幽幽的看著比他高大強壯無數倍的狼獸,仔細說是看著狼獸手臂上的圖紋,那種眼神在看獵物。
這事真倒霉,裡火凝重的看著老鼠,在老鼠身上有龍蜥獸的氣息。
中午飯點,黑輪和朗科在配給場分開,被亞迪帶往北口,黑輪遠遠看到了幾株高大粗壯的大樹,這麽大的大樹不應該種在城裡,即使在森林中這種大樹也少見。進入北口,黑輪看見在大樹下還有一座黑黝黝四四方方長著青苔的工具,這工具怎麽看也像一個大型武器。
亞迪看到了黑輪的疑惑,指著這些大樹道:“這樹叫虯木,角鷹最喜歡棲息在這種大樹上,這些樹也是為角鷹而準備的。北口在榮耀時期是角鷹的孵化地,角鷹是一種大型的猛禽,鋼鐵般的巨爪能輕易抓起幾噸重的獵物,三丈長的巨翅能在高空中快速飛行,而且還成群結隊出現,即使雷域的天鷹族都不能馴服這種猛獸,被白晝組建成為一支來去自如,一擊即退,讓異族頭痛的軍隊。”
又指著黑黝黝的大型武器,興奮道:“這是鐵臂巨弩炮,被綁縛在寬闊的角鷹背上,經過專門訓練的戰士操作這種凶器,遇到敵人就在空中轟上一炮,大多數敵人只有挨打的份,等到反應過來角鷹早就回到了高空中,
敵人只能乾瞪眼。” “不管是角鷹還是鐵臂巨弩炮都是仙皇陛下賜予的,據說角鷹是仙皇陛下從南域帶回來的,鐵臂巨弩炮是火域鐵臂族製造的。可惜的是在十年前仙族被滅,角鷹離開了白晝,鐵臂巨弩炮也被鐵臂族摧毀,只剩下這一副巨弩炮,外表看起來完好,其實裡面的核心工件嚴重損壞。角鷹軍隊已不可能再組建了,即使我們還有照顧幼角鷹的經驗,也有鐵臂巨弩炮的製作圖紙,但角鷹也不會回到這裡,鐵臂族也不會幫忙製造。”
亞迪看了看北口幾所房子,道:“這些房子是幾年前鏟平了孵化場建的,原本要廣闊好多倍的北口也只剩下這些樹和周圍一小片地方,其他的都被建成了住房,其實整個白晝城都縮小了好多好多。現在北口主要負責城內的治安,其實主要是為了看著駐扎在礦區的狼獸,其實也就那樣子。”
有好多人迎了出來,大家都好奇的看著黑輪,看看神秘的靈武者有什麽特別的地方,亞迪也被一個人拉住道:“他是黑輪吧,靈武者?”
亞迪點點頭,看了人群一眼,道:“賓姆叔也在,今天是不是絲瓜甜餅?”
一個穿著普通麻色短衣肩上套著一圈繩子的中年大叔湊到前面,道:“錯,今天開始有點不一樣了,不是絲瓜甜餅,是絲瓜甜肉餅,改善一下大家的夥食。原來靈武者大人長這樣,嘖嘖,要是知道靈武者大人來這裡吃飯,我肯定把海區的土豆麅肉送到這裡來,沒事,明天我幫你弄好吃的來。”
黑輪想起水芽,問道:“大叔,水芽在梨樹林中工作,她們中午吃的是什麽?”
賓姆說道:“林區都在南務吃飯,中午本來是鳥蛋煎甜餅的,好像是出了什麽事,換成了鳥蛋豬肉餅。”
黑輪道:“林區都在南務吃飯?”
“是啊。”
黑輪一下子衝出北口,亞迪在後面叫了兩聲沒什麽用,也只能緊跟而去。
亞迪看著黑輪越跑越快,快要失去蹤影,看這方向是要去南邊的林區,現在去林區幹什麽,找水芽,不像,那去幹什麽,林區所有人都在氣頭上,現在過去…亞迪不敢去想,他有種不祥的預感。
亞迪左右看了一下,正好有個人經過,拉住那個人道:“兄弟,幫我一下,去北口找范森隊長,讓他多帶一點人來林區,出大事了,然後順路去議事堂找趙長老,我叫亞迪,他知道的是什麽事。”說完就急急忙忙去追黑輪。
林區南務是林區工作的人中午吃飯的地方,中午大家從各個林場聚集到南務得到食物,大家圍在一起自然說起了早上的事。
“老布谷,如果那人是靈武者,早上可把他得罪了。”矮小的人拿著玉米餅說道
“不關我的事,人是漢斯綁的,也是你們打的,我可沒扔石頭。”一個傴僂著腰滿臉刀割皺紋的人說道。
“老布谷你不能這樣說啊,一開始是誰說要綁起來,要白晝給交代,再說了我一個人能把靈武者大人綁起來嗎。”壯漢漢斯說道。
“我死了一個侄子,你們怪我咯,我這麽做也是為你們好,你們看這是鳥蛋肉餅,以前我們有這麽好嗎。反正我也不擔心,我小叔子是頂厲害的鐵匠,即使去了火域,日子也會比這裡更好。要不我乾脆就…”一個帶著紅色發絲的婦女擺動了一下腰肢。
“安奈,我知道你小叔巴卡厲害,但你也不能鼓動大家啊,你是不是故意扔的鳥蛋,家裡死個人又怎麽了,我看你們是不記得外面是怎麽樣子的!”
“好了!人是我打的,也是我綁的,我扔的鳥蛋,都怪我好了,我這麽說,你們信嗎,人家白晝長老信嗎!再說…”帶紅色發絲的安奈生氣道。
一個人帶著中午最灼烈的陽光衝了進來,掛在臉頰上的汗珠散發出珍珠般的光彩,“我叫黑輪。”
“你們家人有的因我而死,我不會當什麽事都沒發生過,我會去尹多各地找仙人城,到時候你們就能和家人團聚了,相信我,我一定可以找到的。”黑輪高高舉起石刀大聲宣誓著,陽光也適時的照在石刀上反射出最炙熱的光彩。
所有人一下子安靜下來,愣愣的看著這黑發青澀少年,正想著晚上拿什麽去換點肉的老布谷小心翼翼的說道:“那可能是騙人的。”
安奈就不客氣了,笑道:“這樣的地方你也信,吃不完的食物,沒有戰爭,沒有苦難,所有人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這樣的地方你都信,哈哈哈,即使有這樣的地方也被異族霸佔了,會留給我們人類,以前我們可都在四域生活過,從來沒聽說過有這樣的地方,這個傳說傳了幾千年,異族都知道是個笑話,你用這種笑話來騙我們,我們要不要誠惶誠恐的接受啊,哈哈!實在是有趣,哈哈!”
所有人都壓低聲音議論紛紛,有些人更是鄙夷的看著仍高高舉著刀的少年,難道靈武者是個騙子,如果他真是靈武者,那不是一種更大的悲哀嗎?
黑輪放下了石刀,他憤怒看著這些輕視他的人,他不知道如何辯駁,但那又怎麽樣!拿起石刀指著這些輕視他的人,一個個瞪過去,所有人被氣勢所懾閉起了嘴巴。
“我身邊出現過很多莫名其妙的事,我都會毫不猶豫選擇相信。”說完猛地轉過身,右手拍在白色的黏土牆上,左手倒握石刀狠狠的插進右手,釘在牆上,獻血沿著黏土牆緩緩流下。
黑輪忍著疼痛,拔出石刀轉過身,舉著右手讓大家看,只見傷口停止了流血並結出了黑色的鱗片。黑輪一把揭掉鱗片,絲絲獻血又滲了出來,可以看見傷口好像被一種神秘力量操控在慢慢合攏,“我不怕傷害更不怕痛,這就是我的能力,覆鱗。我不知道為什麽只有我能使用這種能力,也不知道為什麽腦子裡經常會有聲音,不知道為什麽能在水裡呼吸,很多的東西我都不知道,但我會去相信。如果真的沒有仙人城,我也要造一座出來。”
亞迪出現在黑輪的後面,撕下身上的衣布不容拒絕的纏在黑輪手上,道:“當我在森林中被野獸咬傷,我會想應該有個地方是沒有危險的,當我每天吃甜瓜餅的時候,我會想這塊甜瓜餅味道真好,包裹著大肉,肉油流的滿手都是,當我每天躺在床上想著明天的時候,我會想著明天會有無數的美麗等著自己,我騎在有雙翼的馬上走過無數的地方,累了我就在河邊睡覺,不用擔心危險,我還想到了父親…”
亞迪一邊說一邊留下了眼淚,抓著漢斯的衣領惡狠狠的說道:“這樣的地方你想不想相信!你敢不敢不相信!”
“說的好。”平淡低沉的聲音隨著趙長老出現,身後跟著好幾個拿著長木棍的戰士,“你們對白晝了解多少,對四域了解多少,對尹多了解多少,有很多東西是我們沒見過的,也沒法去解釋。80年前黑暗末期,以精靈族為主的南域和以鐵臂族為主的火域在白晝上爆發了大戰,白晝城被抹平,白晝上的人類幾乎死光,白晝島也被打得四分五裂,我想你們都知道吧。”
“那你們知道那些最基本的知識是如何完整的保存下來的嗎?馴養,務農,栽種,尋藥分果,工具製作等等,這些書籍仙族可沒有,任何地方都沒有,異族可看不上這些東西。 這些書籍是一個來自仙人城的女孩在戰爭中冒死護下來的。這些獨屬於我們人類的智慧是先人在複雜多變的環境中一點點摸索總結出來的,你們想想要是沒有這些知識我們算是什麽?”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是的,光想想就非常可怕,一個什麽都不會的人和食物有什麽區別。
“這個女孩來自仙人城,她叫黑鴉,是一個靈武者。黑輪的爺爺叫黑易,爸爸叫黑品,哥哥叫黑石。我不知道這個黑鴉是黑輪的什麽人,但肯定和黑輪有關,如果還有誰能找到仙人城,只能是黑輪,誰都能死,但他不可以。黑鴉說過仙人城是我們人類最後的庇護之地,美好的超出我們想象,不管我們怎麽幻想都不能描繪它萬分之一。”
“嘣”一頭黑色的箭豬被狠狠的砸在門上,撞破門欄直直衝進室內,撞倒幾張桌子,箭豬流著血在地上哀嚎打斷了所有人。
“真是好笑,什麽仙人城,魔人城倒是有,我可以帶你們去。”一個黃色短發的男子出現,精赤古銅色的上身,奇怪的是他的左臂是由褐色的樹根,提著一隻麅子。
趙長老喝道:“伊利亞,你的左臂,你是不是成了植物人,藥劑是從哪裡來的!”
伊利亞一眨眼,笑道:“你猜,小子,你哥哥黑石怎麽死的,你想知道嗎?”說完一甩手,麅子直衝趙長老而去,自己轉身離開。
趙長老一乾人立刻閃開,黑輪趁機朝著伊利亞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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