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被繁茂的森林擋住,落在地上變成斑斑星點,一個身影快速的竄過殘光,一頭扎進前面的陰影,原本寂靜的森林仿佛被攪活一樣,樹枝樹葉的摩擦聲,灌木的踩踏聲,甚至還有“咚咚”沉悶的聲音。 一個肌肉如石塊般夯實,身姿如鐵塔般雄壯的狼獸衝出陰影,在月光下,狼獸身上血跡斑斑,左臂耷拉在一邊,看來是斷了,單手揮舞著一根粗大的黑鐵棍,凡是擋路的灌木草叢都被一棍掃飛,有些小樹都被一棍砸斷。
狼獸雄角停下腳步,向周圍嗅了嗅,幽亮的眼睛就像這片樹林一樣寂靜的可怕。
黑輪雙手洗著鹿肉,眼睛卻是一點沒往手上看,秀氣的雙眼睜得大大的,愣愣的注視著河對岸兩個交錯的身影,尤其是狼女獸貝利加,高聳的胸部,纖細的腰肢,揚起低呼的狼頭,狂熱的野性在月夜中漸漸變得朦朧,在靜靜流淌的河水中變得柔美。
全身都在發熱,耳邊有個聲音在低聲的訴說,沒有聽清楚講的是什麽,只知道整個黑夜都在誘惑他,刺激他,腦海中有個名字跟著心臟在快速跳動,“水芽、水芽、水芽…”
在黑輪看得正入神的時候,忽然感覺心頭一悸,也不回頭,立刻雙手護住頭臉,起身想要往水中跳,一根粗大的鐵棒卻比他更快。
一道身影擦著河面直直撞進河對面的岸泥中,深深嵌入。
巨大的動靜打破了正在做好事的狼獸,紅二吃驚的看著血跡斑斑的雄角,再看看靠在岸上齜牙咧嘴的黑輪,不知道發現了什麽事。
雄角惡狠狠衝著紅二道:“我們遭到了龍蜥獸的偷襲,所有的兄弟都被他們抓走了,就在你去找這個人類的時候!”
貝利加從草叢中走出來,吃驚道:“你們怎麽沒跑?”
“我在外面尋找食物,等我帶食物回去的時候,近三十個龍蜥獸圍著兄弟們,他們好像跑不動了,被一個個製服,我知道不對只能跑。”雄角沒有看貝利加,盯著躺在岸泥上的人類,道:“別裝死,那一棍只打斷你肩膀,我已經屈辱的丟下了兄弟,現在我要做一件更加屈辱的事,誰都不能阻止我。”
雄角掏出一顆殷虹的血牙,絲毫沒有猶豫在胸口中劃了兩下,一個大大的X型血痕出現在狼獸胸口,這個血痕也攔住了想要上前阻止的紅二和貝利加。
每個狼獸在覺醒種族能力的時候,都會被長輩賜予一顆血牙,血牙凝聚了狼獸的不屈戰意,誰都不能阻止使用血牙的狼獸進行戰鬥,因為這是神聖之戰,狼獸將放棄速度快的優勢,與敵人進行你死我活的血戰。
很少有狼獸會使用血牙,放棄自己的優勢有敵人戰鬥這可不是生存之道,只有面對強敵,在山窮水盡絕路的時候才會使用,這種情況下活下來的狼獸極少,但只要活下來就會獲得榮耀,成為勇士,甚至被當成英雄。
雄角面對一個弱小的人類使用血牙,對狼獸來說是奇恥大辱,但他不得不這麽做。
黑輪其實沒有呆呆的躺在岸泥上,他在做一件事情,他在散掉手臂上暗藏的力道,還有治愈斷裂的骨頭,手臂上被青色的鱗片包裹,也有一些地方是黑色的鱗片,冷冷一笑,石刀從水面中猛然抽出,帶起大量的水花,借機竄向狼獸,左肩半邊身子長出了青色鱗片迎上揮來的一棍,右手石刀毫不猶豫的砍上雄壯的身影。
一道人影斜斜的飛出去,掉到河裡,河面仿佛一下子受到了巨大的壓迫塌了下去,水花四濺。
好你個青皮泥鰍,不是說能散力的嗎,老子被一碰就飛出去了,這還怎麽近身?!黑輪沒事的從水裡站起來,心裡卻是罵開了,
狼獸雄角吃驚的看著一點事都沒有,還在念念有詞的人類,記得不久前一棍子砸中還能吐上幾口血,現在是什麽情況。
在白晝好幾年的雄角當然知道靈武者的存在,知道他們都有一些能力,但只知道個表面,或者說根本就不值得關心,在接觸後更是確定,這靈武者僅僅隻比普通人類強上一點,多了一點鱗片,更耐揍了一些而已,之前要不是紅二攔著,自己肯定幾棍子打死這個人類,打死了這人類白晝會不會怪罪,這種東西需要理會嗎!
雄角見人類還呆在水中不上來,決定速戰速決,不再浪費時間,時間越長,他感受到的屈辱就越深,頭上長出了黑色的尖角,右臂變得黝黑,拿著同樣黝黑粗大的鐵棒,在黑暗中更具有壓迫力,跳入水中,棍子往水面一掃,帶起的水花變成浪頭,兜向還站立不動的人類,水花中暗藏的鐵棍緊隨而至,狠狠砸在人類的肩上。
人類僅僅是微微蹲了一下,臉上象征性的出現一絲痛苦的神情,河水卻是失控般震起。
要不是強敵在前,真想歡呼一身,黑輪剛才就照著腦海中的聲音在肩上腰上長出青色鱗片硬抗一棍,果真起了作用,身體沒有怎麽動,這有點意思了。
對能力有了新的理解的黑輪更是無所顧忌,石刀一刀刀快速揮向對手,在其身上留下數道血痕,絲毫沒有想過要去防禦打來的鐵棍,因為沒有必要,衝天濺起的水花說明了一切。
科尼和弗萊克已經趕來,這麽大的動靜不可能不知道,看見雄角胸前的X血痕大吃一驚,然後令他們世界崩塌的是雄角竟然被壓著打。科尼自問要是自己和雄角打那也只能稍微佔據優勢,要是和使用血牙的雄角打,結果往往會同歸於盡,連殘勝都不可能。
紅二在旁邊看更是興奮連連,對著明月星空頻頻狼叫,好像是自己在打一樣,當然他想象的對象有點錯了。
周圍的狼獸都沒有發現,黑輪原本的黑色鱗片變成了青色,主要是因為黑輪一直在水裡,黑暗中青色和黑色也不容易分辨,不然狼獸肯定會大吃一驚。
雄角終於看出了哪裡不對,好像自己每一棍都打在水裡一樣,面前的人類一點事都沒有,不顧砍來的石刀一把揪住黑輪,把他從水裡拽出來扔到岸上,自己也隨之而至。
在岸上的黑輪還是沒有動,期待的看著狼獸,他對這能力越來越興奮了,現在他有一個想法,正需要一個強力的對手試驗一下,沒有讓他失望,肩膀上挨了一棍,雙腿微微下蹲,地面立刻被炸出一個凹陷。
在火域大戰過的雄角,遇到過多種多樣的能力,他不相信有打不死的能力,再次拽過黑輪,把他摔在地上,鐵棒死死的抵著,雄塌般的身姿使出了死力。
巨大的壓力直透心肺,黑輪臉上興奮的神色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像要滲出血來的紅色,源源不斷的壓力根本來不及散掉,身下泥石翻飛,凹陷在變大,也在變深,但他無論怎麽掙扎都挪不掉抵在胸口上的棍子,眼中終於出現了深深的恐懼。
凹陷中露出了青色的岩石層,一注獻血筆直的從凹陷中噴出。
貝利加死死拖住想要衝過去的紅二,血戰是神聖的,不允許被打擾,這是狼神制定下的規則,絕對不能被狼獸後裔打破。
雄角冷冷一笑,高高舉起鐵棒,對著坑洞中如死狗般弱小的人類,眼中一片堅定,他已準備好殺死人類迎接屈辱,但心中為什麽會有不甘。
“小子,我現在教你鱗花。”熟悉冷漠的聲音再次響起。
雄角用力的刺下鐵棒,突然一陣劇烈的疼痛,讓他不得不後退蹲下,身上的黑色鱗片變成了淡藍色,並且這些淡藍色鱗片好像正在撕裂他,原先被石刀砍出血痕在一點點擴大加深,傷口中出現了更多的淡藍色鱗片,就像在黑夜中蓬勃盛開的妖花。
周圍的狼獸看呆了,就算是紅二也知道,黑色鱗片變成了淡藍色意味著什麽,這是兩種不同的能力啊。靈魂激發出魂血,魂血帶來種族能力,種族能力可以進化,甚至是變異,但絕不會出現兩種種族能力,因為每個生物只能擁有一塊魂血。黑輪身上有兩種能力,是不是就有兩塊魂血,那是不是有兩種靈魂,這種情況說出來誰都不信。
“仙人,真仙,黑輪是真仙。”貝利加叫道,“我聽家裡長輩說過,厲害的真仙有兩種能力,但為什麽會有兩種能力誰都不知道。”
雄角一下子站起來,強忍著撕裂的劇痛,仰天發出長嚎,在他眼裡可沒有仙人和真仙,現在的他隻想死戰,自己要死,敵人也要死,低下頭咬住長出藍色妖花的左臂,狠狠一扯沒有扯斷,強忍著劇痛繼續扯,原本就斷掉的手臂一下子被扯下來,獻血狂噴。
亙亙星空下,血跡斑斑的雄角就像在地獄中戰敗的惡魔,掙扎著來到世間,要向所有生物施加他的暴虐。雄角身上的黑皮變得越來越多,頭上的雙角也變得又彎又直,對著明月發出更加嘹亮的吼叫,幽幽的看著從凹陷中爬出的獵物。
如瘋如魔的狼獸,不是,是惡魔,黑輪控制不住顫抖的雙腿,盡管胸中有一股熊熊燃燒的鬥志,想要大戰一場,但理智告訴他要跑,要趕快跑。
石刀掉落,恐懼如陰影般完全吞沒了弱小的人類。
雄角哈哈大笑,更是感到了滔天屈辱,竟然對這種膽小的生物使用血牙,扔掉黑棍,一下子衝過去,抓住膽怯的人類,狠狠的撞在大樹上,大樹被炸出一個大坑,斷裂並倒下,膽怯的人類被單手抓起頂著倒下的大樹,大樹再次斷成兩截。
”啊哈哈哈!“猖狂大笑,存了死志的雄角需要釋放,所有的屈辱都要釋放給膽怯的人類,又把人類甩到另一顆大樹,還沒等他起來跑遠,有抓著他重重摔在地上……
擁有青色鱗片頑強的像蟑螂般的人類東奔西竄,靠在樹上膽顫的瑟瑟發抖,但是那股屈辱為什麽沒有絲毫減弱,雄角吐出一口鮮血,”哈哈哈…啊啊哈哈…“如瘋如魔般的大笑。
紅二身上冒出了絲絲血氣,狼毛也在漸漸變紅,他想起了一組畫面,年幼、膽怯、無能的他被兩條大狗逼在角落裡撕咬,最後自己發狂的咬死兩條大狗,顫抖的倒在屈辱的狗血中…本以為會永遠忘記, 當他看到另一個弱小膽顫的自己被追的到處逃竄,靠在樹上瑟瑟發抖的可憐樣子,讓他怎麽也忍受不了。
黯淡血斑的牙齒,在胸口狠狠的劃了一下。
大驚失色的貝利加立刻使用能力抱住紅二,大叫道:“瘋了!你為一個人類使用狼神血牙,不惜對同族血戰,你難道不知道嗎!使用血牙的雄角他會殺了你!”
“我不管,我就是要救他,這次輪到我幫他了,我要血戰!”紅二歇斯底裡大吼,拚命掙扎,身子變得越來越紅。
貝利加已經快要壓不住了,科尼和弗萊克見狀齊齊上前幫忙,死死把紅二壓在地上。
雄角抓著黑輪的脖子,把他高高舉起,似有感應般的看了一眼紅二,現在的他無所畏懼,即使是狼神後裔又怎麽樣,這樣的狼獸後裔寧可不要!
紅二趴在地上看著愣弟,無力帶來的屈辱讓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仿佛身體中有個東西要出來,身體變得越來越熱,靈魂中仿佛要湧出無窮的力量。
一眾壓著紅二的狼獸已經感到越來越吃力,但他們的臉色卻沒有半分難看,狼神血脈真正在覺醒。
雄角舉著黑輪慢慢使力,他要一點點掐死這個人類。
“嘟”
黑暗中一聲悶響,地上多了一根鐵棒,而黑輪心臟位置出現了一個大洞,雄角的腰間要被擦掉一大塊血肉。
“這個人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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