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燈光，夜色，我，卻少了你　　夏良哲在林佳儀發現之前就將目光轉向了別處，他可不想再和林大小姐之間產生什麽誤會。

　　“現在不行，但我會保證，你是第一個知道的人。”

　　看著夏良哲面色嚴肅的回答，林佳儀撇撇嘴。

　　“不說就不說，等你想說了，你就等著來求我聽吧。”說著就鬥氣似的甩開了抱著夏良哲的手臂。

　　這倒不是夏良哲嚴肅，隻是，他不嚴肅的話，那摩擦著手臂的柔軟，他真的怕控制不住自己啊。

　　現在突然離開了，夏良哲頓覺一陣不適應，真胸是真胸，隻是忘記試一下手感了。

　　這時候，林佳儀已經開始發動車子，剛準備要叮囑什麽，美眸一看之下，氣就頓時不打一處來，夏良哲的安全帶早就不知道在什麽時候系好了，這並不是林佳儀生的地方，她林家的大小姐還不至於這麽小氣。

　　她氣的是夏良哲的右手還緊緊的握著頭頂側方的把手，有你這混蛋有這個必要嗎?

　　你坐的是汽車，可不是什麽過山車啊喂！

　　“咳咳，我說，你就這麽不相信我?”

　　“什麽?”夏良哲疑惑的看著她，誰知道這女人好無厘頭突然問的是什麽，下一刻感受到林佳儀眼神的示意，夏良哲尷尬的笑笑，沒有去解釋什麽，右手也並沒有松開，盯著遠方的眼神開始有些淡淡的模糊。

　　林佳儀冷哼了一聲，自顧自的發動車子，按照導航儀的指示，確定方向，就出發了。

　　“敢不相信我車技，那就讓你瞧瞧本大小姐的厲害。”

　　聽著林佳儀嘀咕的聲音，雖然聲音極小，但夏良哲卻是輕而易舉的就能聽到。

　　“注意安全。”

　　林佳儀正在準備讓夏良哲這混蛋好好的領教一下自己車技而提速的時候，林佳儀陡然聽到了一道輕聲的話語。

　　聲音很輕，和汽車細微的轟鳴聲摻雜在一起，以至於林佳儀都覺的是不是聽錯了，但是她是誰?

　　她可是堂堂林家大小姐，我用的著你教我做人嗎?哼！

　　這才剛剛提到四十邁而已，這個膽小鬼。

　　林佳儀挑釁的看了夏良哲一眼，順手打開了車上的音樂，將四周的玻璃升了上去，悅耳動聽的音樂霎時間在小小的車內流波回蕩起來。

　　不過就在聲音剛一響起的時候，林佳儀的秀眉就皺了起來，抬手按了下一首，挑了挑眉，又按了下一首，繼續不信邪的連按了幾下，林佳儀無語的扶了扶額。

　　正看著前方道路的眼眸偷偷的瞥了身旁的夏良哲一眼，就轉過了頭，隻是臉色有些發紅。

　　“額，咳咳，這些都是我媽聽的歌，是不是很難聽?”

　　林佳儀尷尬的解釋著，心裡卻是把老媽埋怨了個遍，老秦啊老秦，你說說你，打算把我們家的車都裝上你的音樂啊，還讓不讓人活了！

　　當然，這些並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夏良哲這個混蛋就在自己旁邊坐著啊，自己竟然還這麽丟人現眼的，哦，上帝，如果你現在給我找個地縫，我從今往後就信你了。

　　看著夏良哲有些緊蹙的眉毛，林佳儀眼中尷尬之色更加濃鬱，大大的眼睛盯著前方一動不動，右手卻是一瞬間加速，向著下一首的按鈕按去。

　　她現在什麽心思都沒有了，隻想無聲無息的結束這場丟臉的自導自演的戲。

　　然而，她的右手因為動的突然，所以速度已經夠快樂，但是一雙寬厚的手掌卻是比她的速度更快，

竟然先她一步把手伸了過來，手掌轉換了一下，背對著按鈕。　　下一刻，林佳儀纖細修長的食指就點在了一個好像肉盾的上面。

　　“啊！”

　　驚呼一聲，連忙收回了右手，把控著差點因為受到驚嚇而失控的方向盤。

　　“你要幹什麽?”

　　林佳儀扭過頭憤怒的盯著他質問道，這混蛋，開車也是玩鬧的嗎?他死了可不當緊，可也不能拉上自己啊，自己可還沒活夠呢，還沒有找到愛自己的人，還沒有和自己的愛人生猴子。

　　“就聽這首歌，我就是聽著這首歌長大的，拜托先不要切歌。”

　　夏良哲低沉的有些沙啞的聲音像是坦克路過一片麥地一般，一路沉重碾壓而過，又像是像一把巨錘，重重的砸在了心上。

　　連忙把車速降低了下來，林佳儀有些擔憂的看了他一眼，這混蛋，剛才是在求我嗎?

　　隻是，剛才那一瞬間，我為什麽有些心痛?嗯，大概是今天吃多了吧，對，一定是吃多了，所以身體有點不舒服。

　　林佳儀只顧將能編織補漏的借口盡數找來，卻是忘記了她今天壓根就沒吃什麽，這時候，歌手已經開始唱起了歌詞。

　　還沒習慣離別還不甘心隻能擁抱

　　恨不能讓老天都清楚知道

　　想用悲傷證明

　　這一場湊巧的相識比生命還重要

　　愛哭愛鬧

　　漸漸適應很多事情沒預兆

　　能好好告別原來求也求不到

　　就互相說服難得遇見

　　所以難免分離才是天公地道

　　稍安勿躁

　　最後還在笑最重要

　　一切會安好我知道

　　什麽叫安好別計較

　　不壞就很好會散的宴席忘不掉

　　離別的技巧不怕學不到

　　隻怕熟能生巧

　　......

　　夜，已經降臨。

　　窗外繽紛絢麗的霓虹燈快速的從夏良哲眼前閃過。

　　絢爛的燈光那麽多，一閃而逝，誰又能記得誰呢?

　　可是，我還是清清楚楚的記得你啊，媽媽。

　　夏良哲的眼睛瞬間濕潤了，林佳儀鬼靈精怪的透過昏暗的車廂內看到了夏良哲那正兀自微微顫抖的肩膀。

　　不用想她就知道答案，下一刻她的臉色瞬間爬滿了蒼白。

　　狠狠的咬了一下嘴唇，林佳儀強迫似的讓自己的心平靜下來，一邊注意著哪裡能有臨時的車位，一邊偷偷注意著身旁的夏良哲。

　　這個時候，與其說她能做的隻有沉默，倒不如說，她很願意在這個時候能陪著他，哪怕沉默，那又怎樣呢?

　　“我是聽著這首歌長大的。”偏過頭望著窗外，也不知是看著窗外的風景，還是為了躲避什麽。

　　“嗯呢。”林佳儀輕聲的回應道，就連她自己也沒有發覺，此時自己的聲音溫柔的快要滴出水來，生怕因為自己的聲音太大而打擾到她身旁的這個男人。

　　可惜的是，此時的夏良哲完全沉浸在了悲傷之中，完全沒有心情去感受其他，而她呢，也已經拋開了曾經多次相處的不開心不愉快，下意識將自己當做他此時最親密的聽眾，此時，她就是他唯一的聽眾，他是她專屬的歌者。

　　“不過我聽的不是莫文蔚唱的，唱的人是我媽媽，小的時候，媽媽每次都回來的很晚，我每天都在家裡開心的等著媽媽回家，聽她給我唱完這首一切安好，我才安心的入睡，也許，是媽媽唱的太好聽了，以至於我從來都沒有做過噩夢。”

　　說道這裡，夏良哲抬手結果林佳儀遞過來的紙巾，輕試了下眼睛，面色露出了一抹林佳儀從未見過的開心，那才是他真正的笑容吧。

　　“沒有過去多久，媽媽每天回來的更晚了，那個時候，我也知道了，媽媽是出去工作，要掙錢給我買當下最好吃的東西，買我喜歡的玩具，和昂貴的衣服穿，為的，就隻是怕我的同學看不起我。”

　　“八歲的那段時間，是我懂事的起點，每天到了晚上，自己熱著中午媽媽給我留的飯菜，我都乖乖的吃個乾淨，一個人看著電視，一個人呆在家裡，看著掛表，想著媽媽快回家了，我就立刻跑到了床上，三下五除二的就脫了衣服閉著眼睛學著從電視上學來的假睡，靜靜的等待著媽媽的到來。”

　　“聽著媽媽靜悄悄的開門，關門，然後走到客廳，放下手包，脫了外套，走到廚房，開著微弱的水流，靜靜的洗著手和臉，最後，邁著無聲的步伐朝著自己的房間走了過來，這段距離，是媽媽走的最小心最用心的距離，因為就算我屏住呼吸也很難聽到媽媽的腳步聲，那也是我心跳最快的一段時間。”

　　“媽媽輕輕的吻在了我的臉上，把我故意裸露出在外面的手臂和腿小心的放到了被子下面，每當這個時候，她總是沉默下來，我能感覺得到，媽媽這個時候是在看我，盡管我閉著眼睛，但我卻能看到媽媽的笑容。”

　　“然後媽媽就開始輕輕的哼唱著這首歌，盡管聲音很輕，有些地方還微不可聞， 可我聽的還是很想睡覺，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就睡著了，天亮了，一如既往的沒有做惡夢，家裡卻已經失去了媽媽的蹤影。”

　　“我沒有任何意外，因為我早已經熟悉了這一切，跑到餐廳，吃著媽媽買的早餐，麵包加牛奶。一年四季不曾變過，我也從來沒有剩下過一片麵包，就連杯子都被我舔的直到看不見奶漬。”

　　“那天夜晚，我從媽媽的歌聲中聽到了疲倦，聽到了悲傷，可是我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麽去做，直到媽媽唱完，我也沒有睡著。媽媽又一次輕吻我的臉頰，動作比進來時親的更加輕微。”

　　此時，林佳儀早已經把車停在了攔江大橋上，淚水也早已布滿了她的雙頰，雙手死命的捂著自己的嘴巴，不想讓旁邊這個男人聽到她的哭聲，可是她掩飾的並不好。

　　激烈的喘息聲早已經暴露了她此時的心情，夏良哲轉過頭含淚笑著看向她，晶瑩的眼眸之中似乎是多了些什麽。

　　那是一雙怎麽樣的眼睛啊，來往車輛的的燈光偶爾照亮整個車廂，林佳儀從那雙眼睛中看到了喜悅，看到了慘然、孤寂，還有那怎麽樣也掩飾不住的濃濃的悔恨。

　　隻這一眼，林佳儀再也控制不住自己那失控如洪流般的感情，猛地撞入夏良哲的懷中大聲的痛哭起來。

　　夜色，似乎更濃了。

　　柔和而明亮的燈光似是在聽誰訴說著什麽微不可聞的秘密一般、頻繁而小心的閃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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