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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九章遊擊
……我所參加過的幾場會戰級別的大勝都無一例外有大量的遊擊隊配合, 他們在敵後破襲、在戰場的每一處間隙防滲透和反滲透;但可惜的是在那些多方勢力混淆的戰場上, 正規軍是根本得不到遊擊戰配合的, 敵軍的調動完全來去自如……摘自《我的抗戰回憶——曹民》)
"嗚昂”空中傳來一陣刺耳的轟鳴, 地上的遊擊隊員們側頭看看天, 大多數人根本上就不管繼續前進, 只有正對著飛機頭方向的幾個遊擊隊員才趴下來。航空機槍雖然在高高的天上開火, 但是槍火依然會被魚塘和水田映入眼中, "騰騰騰”的槍聲也依然顯得很響, 但的人真的不怕
一天了, 鬼子的飛機就在頭頂上盤旋, 但是遊擊隊員們散得很開, 經常一個班離得最遠的人之間過兩百米。鬼子的飛機拿他們也沒什麽辦法, 每一次俯衝下去都只能找準兩三個人作為目標, 經常一輪俯衝打了一梭子彈後會看到地上趴著的遊擊隊員爬起來拍拍屁股繼續走。
"轟隆”遠處一枚炸彈落在一口魚塘中, 炸得水柱半天高, 幾秒鍾後就看見整個魚塘像被搖晃的一碗水般向四周潑灑著水浪。在魚塘不遠的地面上轉移著的遊擊隊員有的竟冷不防被那一股帶著巨大衝擊力的浪頭撲倒在地, 然後罵罵咧咧地站起來檢查著身上的裝備有沒有損壞。
"是猛子……”一個遊擊隊員忽然指著一處田基, 那裡有一個臉色慘白, 身下淌出一地血汙的人坐著。那是已經被空襲殺害的隊員, 看他的姿勢是已經被其他經過的弟兄扶正了的, 那也就是說他身上的四枚手榴彈和大刀、乾糧也已經被搜走了。
"猛子”平時愛說笑, 人緣不錯, 但是他死後弟兄們也沒法帶著他的屍身走。經過的遊擊隊員們默默無語, 也沒人喊什麽報仇或者捶胸頓足, 只是默默走過。鬼子的空襲雖然不會對他們造成太大威脅, 但始終是會造成些傷亡的, 弟兄們已經習慣了;他們沒有辦法反擊來自空中的敵人, 他們這些遊擊戰士一個班只有三條槍, 六十步槍子彈。
有的人心裡懷著些憤恨, 回頭狠狠地看向遠處的鬼子——鬼子就在他們一公裡左右的距離, 大家其實是能夠互相看見的, 都在田基上走著。但是現在雙方就像若無其事一樣你走你的我走我的, 連對罵都沒有, 都是慢悠悠地走自己的路。
距離太遠, 剛開始的時候雙方還用槍對射過, 根本就毫無威脅;雙方也對罵過, 但都聽不清喊什麽, 就這樣大家都停了。交戰的雙方就這樣隔著一段距離互相按照各自長官的指揮向著各自的目的地轉移, 好像根本就不是在作戰。
遊擊隊員們因為裝備太差根本無法和敵人正面交火, 日軍則由於被水田和魚塘、河溝給限制住, 想快也快不起來。開始鬼子還是跑得很快的, 他們自以為聰明地跟著那些遊擊隊員留下的腳印猛追, 但是很快他們就現這沒用——走了一段後他們會現這些腳印往往把他們帶進死胡同, 被幾條河溝給攔在面前。
遊擊隊員們就能過去?當然, 這些河溝原本大多數都有橋, 用竹梯子搭起的橋, 但遊擊隊員們過去後這些"橋”就被帶走了;經常鬼子會看見遠處轉移的的遊擊隊員們還扛著那些跟著人走的橋呢。
幾十公裡寬的地帶, 到處都有零星的槍聲, 偶然會有爆炸聲, 就像大過年後的幾天那些零零落落的爆竹聲。野地裡也有死人, 多的是遊擊隊員的屍體, 但偶然也會有鬼子撞進了伏擊圈被打上一悶棍或者是沒辦法轉移的受傷的遊擊隊員等鬼子走到近前時起自殺式攻擊造成的戰果。
"轟”遠處又是一聲巨響, 可以看到炮彈脫出炮口焰, 劃著一道耀眼的軌跡"咻”地飛向一群正在走動的遊擊隊員。被襲擊的人迅趴下, 劃過去的炮彈足足再飛了五百米才落進水田裡, 濺起一蓬水花但卻沒有爆炸。像這樣讓鬼子失望透頂的炮擊經常可見, 鬼子的炮擊熱情也隨著幾乎造不成殺傷的打擊效果而熄滅, 已經很少開炮了, 僅僅是不時宣示一下他們的統治力……
追擊的鬼子基本都停下來了, 他們吃過大虧, 就在前一天夜裡。現在他們不敢分得太散, 只能步步為營往前螞蟻爬般緩慢地前進;他們自己也很清楚按這樣的度他們得等到天黑以後才能準備好和槐泗河對面的交戰, 但是除此之外他們一點辦法也沒有。
今天夜裡那些一直和他們若即若離保持著曖昧[ 很純很曖昧 ]距離的遊擊隊又會像昨晚那樣神出鬼沒到處起襲擊嗎?答案是肯定的, 被折磨了一晚打了一天的鬼子再也沒了強攻的力量和。
"其他方向上也是這個情況嗎?”阪井德太郎陰沉著臉輕輕問了一聲。望著那些履帶上纏滿了雜草泥巴, 因為道路泥濘而不得不全部停了下來的坦克車和因為同樣原因全部變成了擺設的其他車輛、重炮不住搖頭。
"是的, 旅團長閣下, 佔領了江都和儀征的部隊從向北進後就一直遇到這樣的阻擊, 都沒法快前進……”這其實已經不是參謀們第一次回答阪井了, 他們看到指揮官不時問出同樣的問題時也能深深感到指揮官的無奈。
就在這一天第六師團的各部都接到戰情通報, 在北線上日軍進攻神, 已經打到了徐州的北邊屏障台兒莊了;總司令部要求他們快北上會師。但是這樣的情況下, 怎麽快起來?以上是曾經生在湖南長沙保衛戰中真實的水鄉大規模遊擊兵力協同主力部隊作戰的情況再現, 想象一下, 幾百平方公裡打成這樣鬼子怎麽能揮機械化和優勢火力?只是這種大規模遊擊配合作戰只能是在絕對國統戰線上才能動……)
按這樣的度, 鬼子一天能夠前進十公裡頂天了這還是沒碰到拚死阻擊的防線的情況;如果這樣下去, 估計台兒莊打完了鬼子還不見得能夠打下寶應?曹民在心裡默默計算著時間和距離, 路上的幾個主要阻擊帶的力量……
這樣打下去, 哪天才能打通津浦路?煙畑六被戰報氣得臉色青, 現在他的內心充滿了懊悔:打蘇北根本不應該派第六師團這個以燒殺搶掠臭名遠揚的部隊到哪裡都無法讓對手投降, 每一寸中國領土上的人們都和他們死磕;連揚州這樣原本已經被第三師團佔據過的地方竟然也出現了全地區的死戰……還有, 原本想偃旗息鼓慢慢淡化的安徽戰場現在也不得不繼續進行著局勢極為不利的戰鬥:誰都沒想到膽大包天的李添豪竟然不是突圍而是逆襲, 現在滁縣已經打得天翻地覆, 津浦路滁縣一段已經被戰火摧毀了;難道白崇禧竟然鐵了心要一口把我安徽各部全部吃掉?他吃得下嗎?
安徽戰場上的戰局讓煙畑六提心吊膽, 那裡雖然日軍的戰鬥部隊還很多, 足足有過四個步兵聯隊和其他齊備的作戰兵種部隊。但是這些部隊目前分得很散而且全部被寒冷和饑餓折磨了很長時間, 這些部隊哪一支被包圍都有被全殲的可能。在這些部隊中士氣最低落的就是原來在淮河沿岸作戰的各部, 偏偏現在被李添豪切斷了歸路堵在皖北的就是這一戰鬥群。不派兵增援的話, 隨時可能出現重大變故, 要派兵增援派哪支部隊?現在華中派遣軍已經沒有可調之兵了
眼看北方戰線上各部風卷殘雲般南下, 但江淮地區的戰局卻接近糜爛, 煙畑六心中竟然有了一絲惡毒的詛咒:但願北方戰場上也來一場慘敗, 教訓一下那些總在給大本營電報時冷嘲熱諷的家夥……
"南線已經穩定下來, 台兒莊放手一擊”白崇禧仔細研究過南線所有戰報後, 終於舒了口氣:"按日軍這樣的進展, 就算到五月份他們也休想能夠威脅到台兒莊戰場;只要李添豪的部隊進了蘇北, 八十九軍不日也將回去會師了, 如果北方戰局能夠撐住, 日軍連津浦路都休想打通”
李宗仁也是一臉樂呵呵:"原本只是想搞點實用主義, 借著這個會戰好歹打掉他幾萬日軍, 現在看來南北同捷已經指日可待了, 這場徐州會戰不光殲敵數大大出預計, 局面上也至少會打個不勝不敗……”
"委座密電……”
"念”李宗仁有些得意, 也不搶電報了。
"據東北諜報消息, 關東軍已經整裝, 不日南下, 德公當心從事;另可否對蘇北戰場日獸軍第六師團行誘殲之策?此獠不滅難平我死難百姓之怨氣……”
剛剛才笑逐顏開的兩位統帥一聽來電, 頓時苦笑連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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