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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邑夫人》4 再遇君時君不識(四)
  聽得外間慕南罌收劍入鞘,轉而又與修澤作別,自去不提。這當口阿七躲在屏後略一思量——那西平侯府應在中沐城內,中沐亦屬青潼三鎮之一,東去距此不過三五十裡,快馬來去,五六個時辰綽綽有余,不至誤了明日未時隨軍起行——心中愈發按捺不住,當下便決意往西平侯府一探究竟。  繞出屏風,正欲尋個由頭向修澤道辭,修澤卻早已看出她眼中的焦灼,先開口道:“夜深人寂,各城皆是守備森嚴,你如何得以出入城門?”

  阿七遲疑片刻,索性直言相告:“我有驍雲騎的腰牌,出入青潼三鎮無人可阻。”

  修澤淡淡掃她一眼:“你可想過,即便去了又能如何?終歸還要出關去,徒增煩惱罷了。”

  “我——”阿七一時頓住,心下頹然,竟無言以對。

  “既如此,”不料修澤話音一轉,“隨你一道吧。”

  。。。。。。潼口三面環山,東向卻是一片黃土塬,四野廣袤,望去極為開闊,本應是農耕之所,卻因久旱無雨更兼兵燹匪禍,而人跡凋敝。

  是夜,因前些時日一場霰雪,沙塵盡洗,荒塬之上遍天星鬥,熠熠生輝——無垠星幕下,兩騎齊驅,竟也不覺往日的荒涼破敗。

  正如阿七所說,憑著驍雲騎的令牌,一路暢行無阻。一時間二人奔出十數裡,稍稍駐了馬——阿七原隻仗著白馬識途,眼下卻幸得修澤極擅辨識星鬥。

  修澤舉目觀星之時,阿七便也在馬背上頻頻四顧,低歎道:“繼滄說,無論漠北、江南,衍西抑或海東,人總在這片浩渺星幕之下;與這天地相比,你我便如同芥籽一般微眇,莫說甚麽富貴榮辱,連生死亦不足道。。。。。。”

  修澤並未回頭,只在口中問道:“。。。。。。你亦這般想麽?”

  “我?”阿七輕輕一笑,“起先並不這樣想。哪怕是小小一枚芥籽,哪怕是朝生暮死,我也要過得逍遙快活——”

  “如今呢?”

  “如今。。。。。。”夜幕下阿七悄然黯了臉色,卻故作輕松道,“如今所想與起先也並無不同。”一面說著,又催修澤,“看什麽看這許久?”

  只聽身側修澤答道:“天象。”

  “天垂象,見吉凶,聖人象之——”阿七並不十分篤信於此,故而言語間帶了一絲揶揄,“不知亓兄象出了何事?”

  “少微暗淡,”修澤抬手遙遙一指天際,“入夜時分,太白犯長垣。”

  阿七煞有介事的朝修澤所指之處眺了一眺——密密匝匝恁多星子,哪能辨得出什麽少微長垣!面上一跌,訕訕笑著:“不才統共隻識得兩顆星,一顆織女一顆軒轅——”

  “古書有載,”修澤淡然道,“太白入,邊將叛而九卿謀。”

  “亓兄竟還深諳此道——”夜風乍起,格外乾冷凌厲,阿七系緊風帽,不肯細想修澤之語,隻回轉身問修澤,“彌須此人,亓兄必曾聽聞過吧?”

  “彌須與家父,”修澤靜靜說道,“曾有半師之誼。”

  阿七微微一怔,卻不便深問,“。。。。。。既如此,依亓兄看來,彌須推演之事,俱是準的麽?”

  修澤並未直言作答,隻向阿七道:“我隻知天道可畏。。。。。。”

  阿七有些黯然,“亓兄便是信了?”

  修澤望一眼阿七,緩緩又道:“。。。。。。人亦可畏。”

  “人亦可畏。。。。。。”阿七滿心茫然,不覺間喃喃自語,“果真如此麽。

。。。。。”  夜半。西平侯府。

  自花廳向周遭望去,滿目火光,遍地狼籍,庭院中、遊廊上往來兵甲之聲、婦孺哭號之聲不覺於耳——

  先前在埈川坐下的症候始終便未曾痊愈,此時手中絲帕向額間拭了又拭,薄薄一層浮汗卻拭之不盡——趙琛木然靠在太師椅上,乾脆將那濕噠噠一條帕子甩開,擎起衣袖印上額頭。

  幾步開外,一名戎裝男子背對趙琛,面朝中庭按劍跨立。不時有兵士來報,男子隻微微揚手略作示意,並無言語。

  每有副將回稟一次,那趙琛面上便愈發跌下一分——心下正一歎接著一歎,便未曾留意一名粉衣小婢戰戰兢兢自花廳一側繞上台階,聲如蚊蚋,垂了頭顫巍巍開口道:“。。。。。。侯爺、將軍請用。。。。。。請用茶。。。。。。”

  聲雖不大,冷不丁卻將趙琛唬了一跳,口中嘖了一聲,那婢女已嚇得立時跪下。

  趙琛這才回過神,定睛一瞧,只見腳下一名瑟瑟發抖的年輕女子,正將托盤高高捧至頭頂,口中已說不出話來。

  “起來吧起來吧——”趙琛迭聲道,心知這女子乃是自內宅中被抓了來服侍茶水,當下又是一歎,接了一盞茶在手中,又招呼戎裝男子道,“蘇將軍,辛苦這大半日,快用些茶潤潤喉吧——”

  只見那戎裝男子回轉身,暗影中一雙清寂眉眼,辨不清神情——抬手取茶之時腕甲輕觸劍柄,叮的一聲脆響,那女子兩手便微微一個哆嗦。

  趙琛索性將那托盤整個兒接過,擱在身旁案桌上,又道:“將軍請——”

  蘇岑便向下首坐了,淡聲道:“侯爺請。”

  趙琛這才瞧見蘇岑面色竟有些蒼白,旁的不好多言多議,當下便道:“不過幾日光景,蘇將軍人已是清減了許多。自栗陽至京中,輾轉來此本已十分辛勞,如今又馬不停蹄,為這查抄一事大費心力。同是聖上交辦的差事,比之將軍之勤勉,琛著實汗顏——”

  “侯爺嚴重了。”蘇岑淡淡說著,將茶一口飲盡。

  趙琛因命那婢女添茶。不料那婢女竟上前一步複又跪下,人抖得如同將落的枯葉一般,卻壯了膽子向他二人泣道:“求侯爺。。。。。。將軍。。。。。。救救我家姑娘。。。。。。”

  蘇岑面上仍是無甚神情,趙琛卻擰起眉頭,板起臉孔沉聲道:“大膽!你可知這合宅女眷皆是待罪之身?”

  婢女唬的幾已癱倒在地,卻聽蘇岑在旁冷聲問道:“你家姑娘是何人?為何敢派你來求情?”

  趙琛素來心軟,此刻見蘇岑發問,未作多想便跟著道:“起來回話。”

  那婢女如何敢起身,仍舊跪在地下,斷斷續續道出一段原委——婢女所提的女子乃是定洲一丁姓鹽商之女,本已說定了人家,因生得有幾分顏色,被潘懷勔次子仗勢強奪了來,私禁於偏院暗房中,如今趁亂使了婢女出來尋人搭救。

  趙琛聞言不禁暗歎,人還未押解回京,平白又添了一樁罪責——抬眼探了探蘇岑——蘇岑隻道:“但憑侯爺做主。”

  趙琛便有了計較,取過簿籍草草查閱了一番,命人將那丁氏帶來問話。

  不料派去的人稍後回來,道那丁氏一見了執刀的兵士,竟因驚懼而昏厥過去,情狀堪憂——派去提人的,卻是趙琛的心腹,此時又悄悄湊近了回稟:“侯爺倒是親去問一問的好,那犯婦人已昏聵,卻仍口口聲聲說要見主事的大人。”

  趙琛聽聞,心下反倒起了幾分狐疑——如何她小小一個商女,倒有這樣的膽色?如此牽強莫非另有隱情?少不得又叫人往城內尋郎中過來。

  卻說那阿七與亓修澤入城之後,另換了裝束,阿七便佯裝半夜出門求醫問藥,修澤自是她請的郎中——好巧不巧正與趙琛派出的手下撞上,不由分說便被帶至西平侯府。

  修澤問診之際,阿七因見這偏院少有人來,便趁機悄問那婢女幾句——無奈那婢女口風甚緊,半分不肯吐露,將個阿七恨得無法。

  闔府中守備森嚴,來來去去皆是提刀挎劍的兵丁,阿七不敢妄動,眼見著天將泛白,心下更急——打量修澤正神情專注替那丁氏施針,而那婢女亦滿目驚惶只顧盯著丁氏,房中並無旁人——阿七定一定神,悄然起身繞到婢女身後,手刀驟起,將那婢女劈昏在地。

  痛的邊甩手,邊忙不迭的寬衣解帶,要與那婢女互換了衣衫,溜出去探探風聲。

  修澤見狀眉頭一顰,手中收了針,涼涼開口道:“如此莽撞,難怪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阿七正七手八腳扯那婢女的裙子,聞言乾乾一笑,又忙忙的囑咐修澤道:“你莫回頭!瞧見我不妨事,瞧見人家倒不好了!”

  那廂阿七口中說著,這廂丁氏已悠悠醒轉,抬眼望見修澤,竟似早與他相識,掙坐而起,在榻前伏身拜了下去,人已低低抽噎起來。

  阿七看得直發愣,卻見修澤負手立在一旁,淡聲問道:“你父兄亦出了事?”

  只聽那丁氏泣道,“正是。兩日前才剛得了定洲的音信,誰知如今夫家又遭此劫,妾身已是六神無主。。。。。。手中又拿了那東西。。。。。。正不知該如何是好,萬幸竟能在此處得遇公子,妾身鬥膽請公子指點一二。。。。。。”

  修澤便道:“細講來。”

  “再早些時候,家父來信說定洲接連幾家商號壞了事,妾身曾百般囑家父警醒些,無奈家父隻道自家與別家不同,豈料如今。。。。。。”說至此處丁氏哽咽一回,方又道,“豈料如今比別家更甚,竟落得如此下場!周家薑家也不過是被沒了錢財,我父卻被誣謀反通匪,私運鹽巴賣與埈川,又誣我兄長為救匪首莫大鷹,重金賄賂州衙官長。。。。。。”

  阿七聽得雲裡霧裡,顧不得許多,上前問修澤道:“她是何人?”

  修澤睨一眼阿七,道:“定洲有戶販鹽的丁家,你可曾聽聞?”

  自古鹽鐵官營,前朝以來鹽利尤甚;趙衍亦沿襲舊製,鹽利幾已重於糧賦,近些年載天災更兼人禍,田賦難足,多以鹽課補齊。而定洲一帶盛產池鹽,故而城內許多豪商大賈多以鹽運起家,方才那丁氏口中所提周薑等等諸家,皆盡如此。

  阿七不過是略有耳聞,此刻茫然點了點頭,聽那丁氏哀聲又道:“妾身深知家父所藏之物,不到萬不得已,切切不可現於人前。。。。。。而事到如今妾身確是走投無路,少不得孤注一擲,唯求此物能保全家人性命。。。。。。”

  “雲兄可聽明白了?”修澤忽而開口向阿七道,“若是已然明白,不妨替潘夫人拆解拆解。”

  冷不丁聽修澤叫她“雲兄”,阿七先是一怔,方知修澤問的正是自己,訕訕道:“容我再問一問。”因正色問那丁氏,“不知夫人所說有人誣陷,卻是何人?”

  丁氏滿面狐疑望了望這“藥僮”,修澤便對她道:“但說無妨。”

  丁氏方道:“妾身妄自揣測,妾身父兄之罪。。。。。。也不過是個由頭罷了。”微一咬唇,低恨道,“真正將鹽私運出關、通敵賣國之人,並非我們丁家,卻是另有其人。。。。。。若得洗冤,妾身便是身死,亦無怨!”

  “夫人好膽識。”阿七讚道,稍一遲疑,“如此說來,夫人手中之物,必是此人通敵的證物了?此人顛倒黑白,藉由丁家一案,牽連出沐陽潘氏與寧、宸王府,果然煞費苦心。”

  丁氏已看出阿七與修澤並非主仆,見阿七所說句句應景,不禁疑聲道:“這位雲公子,又如何知我手中之物。。。。。。莫不是早已知曉內情?”

  阿七正自心事重重,聽丁氏如此說,便苦笑道:“我並不知。只不過亓兄叫我拆解,渾說幾句罷了。”又道,“事關重大,夫人可知今日主事的大人,卻是哪一位?”

  丁氏便答:“義平侯。”

  “趙琛。。。。。。”阿七點頭道,“交與此人,應是無妨。只是外間人多眼雜,夫人該如何求見侯爺,向侯爺陳情?”

  “正是此話。並不敢直言求見,才胡亂謅了個由頭瞞過旁人。”丁氏說著,又將方才那婢女借奉茶之機道與趙琛的種種托詞,一一轉述給阿七。

  阿七便道:“此事牽涉潘、任兩家,俱為皇親貴胄,即便是義平侯亦不能決斷。夫人若要替父兄昭雪,絕非朝夕易事。”

  丁氏雖心有決斷,到底是個養在深閨足不出戶的嬌矜女子,心中複又惶恐難安,亂作一團,囁嚅道,“妾身亦不知如何方為妥當。。。。。。”一面說著,想起外頭刀光火影,更是驚懼無措,又伏在榻邊哭將起來。

  阿七見修澤面色淡然,先也顧不得細問他如何與這丁氏相識,隻上前兩步將那丁氏扶起,溫言安撫道:“我亦是女子。夫人若信得過,便將詳情細說與我,我願替夫人面見侯爺——”

  話一出口,非但修澤與那丁氏,連阿七自己亦怔了一怔——為何不假思索,便要出手助潘家而與任氏為敵?

  忽又憶起一副模糊面容,頓覺心痛難當,不敢再想——何苦來哉?早知如此,當初又何苦費盡心機離了京中,離了他!

  天色微明。

  垂帳內彌漫著淡淡羊乳香,燕初偎著炭火席地跪坐,兩手交疊輕輕擱在隆起的腹上,心中低低誦過一段經文——

  對面女子面色恬淡卻又專注,正將水爐中溫好的羊乳倒在蓋盅內。望著自陶罐中傾出的細細一線羊乳,燕初忽而沉沉喚她道:“湫檀。”

  那女子指尖一收,陶罐便微微正了一分,一滴羊乳亦未濺出——口中輕聲應道:“殿下。”

  燕初不禁微微一笑,“不論做何事,你總是氣定神閑,有條不紊。”

  見湫檀垂下眼去,燕初道:“胸悶的很,隻想同人說說話。”

  “殿下可請肅夫人錢夫人——”

  “便是你吧。”燕初打斷她,“你同我說。”

  湫檀便將蓋盅奉上,口中輕輕道了聲“是”。

  燕初抬眼望著她,審視一般,“你這樣靜,靜得像一汪死水。。。。。。也像她。”

  “殿下的話,湫潭不明白。”

  “你當然明白。”燕初慢慢飲盡盞中的羊乳,“她人雖靜,卻只是一層殼,她心裡擱著一團火,擱著一個男人,所以她不怕苦,亦不怕死;那麽你呢?你的男人,他為何舍得你來?”

  湫潭仍舊垂著雙目,輕輕說道:“湫潭不明白。”

  “為何要獨自承受這樣的苦?”燕初比尋常女子略顯低沉的嗓音,此時聽來竟帶著幾分蠱惑,“我知他絕非程遠硯。他是何人?你想得到他,我便一定能讓你得到他。。。。。。只需與我說,他是何人?”

  耳畔唯有白炭在火光中嗶啵作響,玉殿內靜得好似那些年隨他住過的山間草廬——他擇的住處,無論山溪抑或深澗,總臨著一脈活水。冬令時,他便命人將炭盆擱在屋內,再將活水引了來,溫酒,煎藥,抑或煮茶。山中空寂清寒,她卻最喜冬令;只因天寒地凍時,他不再外出采藥,她亦有更多閑暇,能與他共處一室。。。。。。

  十余年一轉而過,每每回想,憶起最多的,總是那一室的火暖與藥香。

  在她眼中,他的音容行止始終如同初見。猶記得那一日,十多名女童當中,他挑中了自己,此後他於她,是主,是師,卻惟獨不是她的男人。

  儲妃的話落入耳中,並未撩起波瀾——這個男子,拒人千裡,卻並非高高在上——便如風穿指而過,她伴他十年,依舊無法想象,如何能將一縷風牢牢囚在手中。

  炭火映在面上,灼得兩頰微微發燙,眼底卻蒙上薄薄一層水霧——他並未要她受這般苦,他分明親口說過,去留隨她,叫明苡另尋旁人。

  可她卻賭著一口氣,明知必輸無疑,卻仍舊拚卻一己之身,孤注一擲。既入青宮,再無退路,索性一朝命殞於此。。。。。。若叫他知曉,他可會有片刻垂憐?

  心中並無怨尤,卻有一絲不甘——資質相若,俱是飄零孤女,偏偏那阿七能獨得了他的心意,莫不正是情字難勘!

  湫潭靜靜抬頭,對上燕初驟然變冷的眉眼——殿外傳來凌亂的步履之聲,來人卻是一名滿目驚惶的紫衣內監。

  微微抬起一臂,侍立在旁的宮人上前將儲妃攙起——燕初神色清寂,一手扶腰,望著湫潭懨懨道:“必又是太子殿下急召,你速去吧!”

  此次卻有不同,儲君未在寢宮,卻在肅夫人的裕安宮內。由那內監引著穿過後苑花圃,湫潭邊走邊道:“安公公——”

  那人正是安奎,應聲道:“褚姑娘。”

  “不知殿下昨日何時去了裕安宮?”湫潭道,“竟未隨身帶著丸藥麽?”

  “奴婢未在近前侍候,實不知情。。。。。。”安奎道,“隻知今日卯時初刻卞謹卞大人入宮,殿下與卞大人相談不久,便。。。。。。”

  湫潭暗自點頭,急步隨安奎去了。

  宮廊上遇著候立門外的卞謹——未著官袍,袖手垂目,神色莫辨。

  卞謹急急入宮,諸多棘手之事,將將報與儲君內中之一——衍西定北大營三日前嘩變,成沛既死,五千營群龍無首——此時便見那醫女湫潭近前來輕施一禮,入了殿內。

  殿內靜寂無聲,香鼎之中所焚香片氣息甜膩且怪異——肅夫人一身華麗宮裝,正伏在榻前細細抽泣。

  湫潭腳下稍頓,望了望肅夫人,心中竟替儲君歎了一歎——這青宮之內,許或唯有肅夫人一人,肯將真心待他。

  此時肅夫人一抬眼見了湫潭,不待湫潭行禮,便起身奔上前來,將她拉至榻旁,口中已有些語無倫次:“快,你來了便好了——”

  近些時日趙昳舊疾反覆,起病愈見頻繁——湫潭心內雖有分寸,肅夫人等卻並不知情,故而早已驚惶無措。直待湫潭施針片刻,趙昳面色趨緩,肅夫人才略略安下心來。

  湫潭見趙昳原本緊攥的右手稍有松動,便替他輕輕展開五指,取下掌內之物——卻是一塊回龍佩,上有雙蝠祥雲環繞。

  肅夫人見了那佩,雙瞳猛然一縮,滿目悲切立時化作陰冷怨忿,無顧湫潭尚在跟前,咬牙切齒,低恨道:“。。。。。。賤人,為何不死在衍西!”

  。。。。。。西平侯府。一宿未眠,花廳內趙琛人已昏昏沉沉,聽手下人愁眉苦臉在旁回話:“侯爺隻說湖珠,這湖珠又是何物?問遍了府內之人,竟無一人明白,不知侯爺又自何處聽來?”

  趙琛原是受了慕南罌之托,既是不曾尋著,又倦得實在有些心不在焉,道一句“再查!”一擺手先命那人退下。

  此時蘇岑問道:“莫不是侯爺亦聽信了外頭的傳聞,以為西平侯府中私藏了西炎湖珠?”

  趙琛便奇道:“蘇將軍竟也知此物?可曾親眼見過?又有何妙處?”

  “蘇某不過是略有耳聞——人都道此物可除百毒。”

  “既是能克百毒,”趙琛不禁歎道,“自有百物亦能克化於它,如此一想,便知必是個難得之物——”

  正說著,另有人來報,道那丁氏人已帶至。

  蘇岑見那人乃是趙琛親信,回話時又言辭閃爍,便帶了自己的人借故回避。

  走出十步開外,一回身望見一名婦人被婢女扶著,緩緩入了花廳——隔了花枝瞧不真切,蘇岑隱約隻覺那婢女並非方才奉茶之人,當下未作多想,徑自離去。

  卻說那花廳之中,換做女裝的阿七無意間將眼一錯,眸光遙遙落在花樹後眾人簇擁而去的男子身上,心頭微微一怔,那人竟是。。。。。。蘇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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