掙扎了許久,林特猛地推開了木門,吱呀聲響,身後的光芒和門邊的光芒全都消失,林特被門後刺眼的光刺到,遮住了雙眼。
等稍微舒服了一些,林特才睜眼看去,然後他有些不太相信的掐了自己一把,確定不是做夢,才往門後的房間走了進去。
這是一間普通的臥房,書櫃,書桌,不遠處的窗邊有茶幾和兩個沙發,茶幾上的花朵還帶著露珠,角落的床也是普通木床。
林特走進木床,看到上面睡了一個英俊的男子,嚇得林特後退了幾步,雙手一起捂住自己的嘴,才沒有吼出來。
心跳被放大,撲通撲通。林特幾乎不敢喘氣,盯著熟睡的男子很久,見他沒有醒來的跡象,才緩緩往後退去。
正當林特退到門邊準備轉身下樓時,木門忽然呯的一聲關上了,與此同時,床上的男子緩緩睜開了眼。
咕咚。林特不由自主地吞了一下口水,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你是何人?”男子慢慢坐起身,揉了揉肩,很自然的說。
林特沒有回答,他在思考男子是否對自己有敵意,如果動手自己怎麽逃出去。
男子在背光中異常俊美,捋了捋有些亂的頭髮,開口說:“原來是無意間闖入沉睡之地的凡人。”
“你又是誰?”林特嘗試鎮靜下來,不過微微顫抖的聲音還是把他有些緊張的心情表露出來。
“我?唔,我也記不住了。”
“你說謊!”林特聽到男子這麽說,稍微想了一下,大聲駁斥起來。
男子搖了搖頭,有些無奈的語氣讓林特稍稍平靜下來:“如果你硬要知道,你可以叫我利凡斯。”
見到林特還是懷疑的盯著自己,男子掀開了被子,從床上走下來,他伸手去拿放在茶幾邊椅背上的外衣,卻發現手一接觸的瞬間,外衣化作了纖塵,在窗外稍稍西沉的陽光的照射下,靜靜飛舞。
“又睡了那麽久。”他自言自語道,然後拂去了椅子上的灰塵,慢慢坐下來。
林特看著自稱利凡斯的男子,陽光照耀著他的蜜色肌膚,上身肌肉線條優美,結構勻稱,寬松的褲子,隨意系著的腰帶,長發披散,似乎和整個世界融為了一體。
男子思考了一陣,然後開口:“我想起你如何來到這裡了。”
他輕輕一揮手,龐大的能量波動充斥了整個房間,所有灰塵和蛛網被看不見的力量掃空,他滿意的點點頭,拉出茶幾邊的椅子坐了下來。
“你認識利瓦爾?”
“你怎麽……”林特聽到利瓦爾的名字,不自覺問了一句,話沒說完又趕緊閉嘴。
“以你的能量,除非將身上的血液流得幾近枯竭才能開啟沉睡之地的門扉。”利凡斯沉吟道,“你之前受了重傷,才無意間闖入這裡的,沒錯吧。”
“沒錯。”林特驚訝男子竟然猜到了自己如何進入這裡的原因,不過表面上十分鎮定的回答。
“原來是你。”利凡斯示意林特坐下,“那麽你應該知道利瓦爾有一個老師。”
“您是利瓦爾院長的老師?”林特再也隱藏不住情緒,激動的說。
“先別激動,你如今來這裡只是意外,先回去吧,目前我還需要睡一段時間。”
“睡?”
“睡,然後做夢。”男子微笑著說。
“一直睡在這裡,您出不去嗎?”林特疑惑不解。既然可以在這裡睡覺,那完全可以出去,除非,有什麽他不得不在這裡的原因。
利凡斯淡然地笑了笑:“行了,你先離開這裡吧,今後我們還會見面的。”
“可是我有許多疑問想問。”
“唔,我還有一些清醒的時間,你問吧。”
“沉睡之地是什麽地方?”
“是我睡覺的地方。”
“睡覺有什麽意義嗎?”
“意義非凡,現在還不能跟你說,會被他聽見。”
“他?”
“噓,換個話題吧,我們來說說我讓利瓦爾交給你的戰鬥方式。”男子製止了林特關於‘他’的話題,轉到了戰鬥方式的話題上。
“現在我練得比較熟練了。”
“那就好,伯馬的守護者遍布世界,記得把他們都收下,現在你有幾把劍了?”
“一把,是暗影沼澤中的守護者化成的劍。”
“原來是化成劍啊,不錯。”利凡斯讚歎了一聲。
“還能化作其他武器嗎?”
“都看你自己的喜好和性格決定。”
“原來如此。”林特點點頭,“還有一件事,關於千年前的決戰。”
“決戰?哦,你說的是伯馬和外神的戰爭啊,那場戰爭曠日持久,十分慘烈,只不過被隱藏了細節,民眾都已經遺忘了。”利凡斯語氣滄桑。
林特又問:“起因是什麽?”
“伯馬手下的神使叛變,夥同外神奪權。”
林特恍然大悟:“原來是神使叛變,所有的神使都叛變了嗎?”
利凡斯稍作回想說:“只有光暗神使叛變了,這是我記憶中的印象,但是人心叵測,誰知道是不是全都叛變了,不過,自然神使沒有其他心思我卻是知道的。”
“為什麽?”
“因為他沒有什麽欲望了。”
沒有欲望?林特有些不相信,一個人不可能沒有欲望。
“你不相信也是對的,自然神使的欲望不在伯馬世界的權利,所以我才說他沒有欲望。”
利凡斯面色忽然一變,情緒終於有了林特能看出來的波動,聲音中帶了一絲惱怒和焦急:“你聽我說,現在我將再次陷入沉睡,之後我會送你出沉睡之地,這次我會讓你從混沌通道走。”
林特吃驚道:“混沌通道?”
利凡斯點點頭:“混沌通道有很多機遇,希望你能把握,具體是什麽,你會看到。還有,伯馬元素被封印,你可以去調查一番,不過我建議你再多成長一些再去調查。另外,光暗神使目前在伯馬世界暗暗活動,你要當心。”
“光暗神使?不是伯馬神在活動嗎?”
“你知道靈魂入侵嗎?那是一種將自己靈魂注入其他軀體的方法,只不過軀體失去靈魂的時間不能太長。”
林特心驚肉跳,似乎明白了什麽,不置信地瞪大眼睛盯著利凡斯,想開口卻不知道怎麽說。
“你想到了,那就好,由於某些原因,我現在不能講得太明了,大致的東西需要你自己猜。”
“我要沉睡了,最後給你一句話,這個世界是利益至上,今天的朋友可能是明天的敵人。”
林特聽見這句話,腦海中浮現出賈思克和莫裡斯的臉,甚至還有克萊爾,女皇,大祭司長等人。
利凡斯又去床上躺下,聲音逐漸隨著閉上的眼睛變得微不可聞:“平衡……”
“平衡?”林特看著安靜入睡的利凡斯,想要問清楚最後的這兩個字,卻在手要接觸他的一瞬間感覺整個空氣產生了巨大的排斥感,將他慢慢擠壓,一股巨力從他背後出現,如同被推下懸崖一般,林特一個趔趄,然後眼前一黑。
林特醒過來是因為身體中的狂暴殘念,那種不安分的躁動讓自己驚醒,但是林特卻發現自己如同夢魘一般,身體不能活動,眼前也是迷迷糊糊的一片。
又過了一陣,林特才能看清周圍的景象,四周霧氣籠罩,霧氣沿著某一個方向流動著,沒有來處,沒有去處, 周圍安靜得可怕,林特聽不到一點聲音,甚至自己的心跳都聽不到,狂暴殘念一直在小腹騷動,林特被干擾得十分難受,便將它放了出來。
出體的狂暴殘念剛剛要飛走,林特便一把抓住了它的劍柄,劍在大力掙扎,林特有些控制不住。遠處看過去,林特似乎是在左右無序地揮舞著這把劍,其實他是被劍帶得不能自已。狂暴殘念往霧氣形成的流動通道壁狠狠劈去,瞬間斬破了一個大洞,濃厚的霧氣瘋狂湧入,往林特席卷而來。
霧氣一瞬間就裹住了林特,林特身上的衣服被這些霧氣割破,林特大吃一驚,將手伸向那些霧氣,卻發現對自己絲毫沒有傷害。
而狂暴殘念此時興奮的一抖,發出嘹亮的清吟,帶著林特往霧中飛去,林特被高速撲來的霧氣衝擊得睜不開眼,只能閉著眼睛被拖著走。
又過了許久,林特有些困,身體在霧氣中飛行很久後,仿佛靜止的感覺十分催眠,周圍也很安靜,沒什麽危險,林特放松下來的神經成為了最後的安眠藥,他在霧氣中沉沉睡去。
狂暴殘念劍身變得如同石頭一般,此時還在往外散發著一絲絲的霧氣,這柄劍似乎可以吸取大量的霧氣。這些稍稍帶著灰色的霧氣讓狂暴殘念顯得興奮異常,狂暴殘念帶著林特飛了幾圈,似乎發現林特在睡覺,便乖乖帶著他高速飛行著,林特的身體隨波逐流,跟著狂暴殘念往霧氣深處飄去,飄的同時,霧氣一絲絲侵入他已經一絲不掛的身體,將他的皮膚染上了黯淡的灰白色。這種侵染持續了很久很久,林特的眉心襲上了一絲黑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