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法師集地,其實就是野法師平日裡交流歇息的地方,同時也擔負著一部分貿易通商的職能,說到底,野法師中幾乎全部都是法師學徒,施展術法都需要材料,有了消耗就會有交易,有了需求那就自然會產生市場。 當然也有部分人會自己去收集,但除非是窮到叮當響了,不然沒有學徒願意去和庶民一起做采集工作,至於強搶,那就更不靠譜了,一旦被發現,就是死路一條。
法師集地最重要的職能就是規范其影響范圍之內的野法師,實際上,各個法師集地就是控制著這一片地域的法師勢力的下級機構,擁有者對籍下野法師的生殺大權。
一旦被發現違反了規則,那麽即使受害的只是一些庶民,那也要接受懲罰。
野法師當然不會甘心,只不過殺了一些賤民而已,自己的命要比他們高貴太多太多了,沒錯,是這樣,但還是要接受懲罰,何況在法師的眼中,所謂的學徒和庶民並沒有多少區別。
強壯的螞蟻依舊只是螞蟻,不可能變成人。
不甘心有什麽辦法,法師集地的坐鎮之人乃是實打實的法師,別說一個集地最多不過五十左右的野法師,就是數量再多上幾倍也沒用。
在學徒眼中,法師最讓人恐懼的不是他們那些威力無比的法術,而是那堪稱無敵的結界,在你和法師作對之後,無論如何拚命,你都永遠不可能看到自己的攻擊突破那層光罩,那不是結界,那是絕望。
當然,野法師雖然都只不過是些法師學徒,但總會有一兩個天賦上佳或者運道強硬的人物出現,成功的晉升法師,這麽一來似乎就有著可以反抗的力量了,但並不是這樣,在成為法師的那一刻,野法師就不再是野法師了。
總而言之,在法師集地,沒有一個法師學徒敢放肆,當然如果是法師的話,不管他們怎麽做都不會算是放肆的,不過也沒有人願意那麽做,畢竟也要給集地背後的當地勢力一點面子,而且法師之中,也沒有幾個會胡攪蠻纏的。
說到底,法師集地之所以能成為法師集地,不是因為它掌握著啟靈祭壇,不是因為它擁有野法師必需的商品貨物,也不是因為它有著豐富的情報各類懸賞以及由此而來的類似於雇傭一般的機制,而是它有著法師這個核心存在。
這兩個字穩固了集地的運轉,是每一個想要作奸犯科的人繞不過去的高牆,同時,也是懲罰能夠實行的最大保障。
不過……這裡的法師卻是不在呢。
靜在靠近騶之城時來來回回仔細感應了整座城寨好幾遍,都沒有發覺一點法力波動,除非是和自己同等等級或者更高等級的法師故意隱瞞,但不過一處法師集地,這種可能性等於零。
那麽,被派往冰川神社的人中就有他了,也不知道是去圍殺由比命了,還是在攻襲冰川神社的隊伍裡……
不管怎樣,沒有法師,事情就好辦多了。
隨著承離的接近,騶之城的形貌就越來越具體,只是承離卻無端的感覺到異樣。
畢竟沒有護城河,也沒有城門,大門那裡空蕩蕩的什麽也沒有,沒有守城的人,也沒有排著隊等待進城的人,和承離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
“嗯,下雨了?”承離突然感覺頭頂落下幾點濕涼,抬頭一看,就見灰白的天空中正滑落一道一道純淨的水線,遠處漆黑的烏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的壓了過來。
大雨很快就要來了……
接下來,
應該就是長達半個月之久的雨季了吧,看來要在這裡待上一段時間了,跟隨著靜走過騶之城巨大的柵欄般的高牆,承離心中不由猜測,靜應該也會在這停歇吧。 靜在入城的時候就四下裡張望了一番,很快就找到了她的目標,當下便帶著承離直直的向著一處高大的房屋走了過去,承離注意到,騶之城中還有四五處同樣高大的建築。
到底算是城市,走入騶之城後,承離就四處觀察起了周圍的建築,除了規模之外,建築的等級也要遠遠的超過那些村子,不說其他,光論屋頂的話,承離就沒有看到一點稻草的痕跡,屋頂上一排排鋪著的都是漆黑的磚瓦,給人以厚實,古樸,還有一點肅穆的感覺。
只是雖說騶之城的規模已經相當之大了,但人跡卻很是寂寥,承離走在中間寬廣的道路上,踩著碎石鋪成的道路,不斷看著兩邊的建築,卻發現每一個房屋的大門窗戶都閉得死死的。
映襯著風霜的下黑上白的牆壁,裝飾著奇異獸首的屋簷,空蕩蕩的街道,還有已經細密起來的雨水,承離驀然感覺一陣陰森,注意到自己和靜的距離有些遠了,連忙小跑著跟了上去。
靜在雨點變得更大更密之前終於走到了終點,雖然這處房屋也閉著門扉,但卻留著一道空隙。
承離注意到,眼前這座高樓較之周圍的房屋要高上一半之多,分為三層,每一層外圍都有著樓台欄杆,更有垂翹而起的房簷,很有中國古典建築的雅致在其中。
不過相比於中式建築的精致,這座樓台卻顯得樸實堅硬了很多,承離稍稍打量了一番之後便收回了心神,說到底,這些都只是外物而已。
“吱——”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舊木摩擦聲響起,承離跟著靜走進了這處樓房,令他略微有些驚奇的是,裡面有著十來個人正在飲酒,只是他卻隻察覺到三個靈力波動。
是了,承離很快就意識了過來,那些沒有靈力波動的,應該就是這座城市裡的仆人了,畢竟法師也還是人,除了有七情六欲之外,還要吃喝拉撒,更需要有人伺候服侍,平民百姓這時候自然就能派上用場了。
至於那兩個孩子,承離把目光投向了最邊角的兩個男童身上,一眼便看出他們身上衣服的面料樣式都很不俗,心中一下子明白了,他們應該就是野法師找到的繼承人,準備在這裡進行啟靈儀式的。
大廳的空間很大,不過承離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心神,卻是那原本坐在櫃台裡的男子走了過來。
“不知二位是?”
話隻說了一半,不過靜聽懂了他的意思,或者是明白這裡的規矩,承離以為後者的可能性更大,只見靜什麽都沒說,只是伸出了手掌,頓時一團金焰憑空升起,被她托在了手心中,這時候才說道:“找兩間屋子,我們要在這裡停留幾日。”
“是,明白,小人明白,二位請走這邊。”承離注意到這名男子的瞳孔猛地一縮,臉部的表情也僵了一僵,不過很快就反應了過來,一張老臉頓時笑成了菊花,點頭哈腰的說道。
木質的樓梯,不過很厚實,至少承離踩踏的時候並沒有聽到那種木質纖維崩裂的聲音,看來沒有偷工減料,承離心中突然間閃過這個念頭。
“你們看到了嗎?剛剛那位大人,好像是一名法師啊。”
“我也看到那……”
耳畔大堂中傳來的聲音越來越低,當承離踏上三樓的地板後,就只聽到外面淅淅瀝瀝的雨聲了。
那位掌櫃一般的人物給承離二人找了兩間靠近的房間後就退下了,不過當承離進入屋子片刻之後, 就聽到房間外有人敲門,打開門一看,卻見屋外跪著一名十七八歲的女子。
“大人,我是來整理房間的。”
“哦,那好吧。”承離也不知道說什麽,隻好乾巴巴的應了一聲。
房間雖然不大,不過卻很整潔,侍女說是整理,其實也就是替承離鋪好被褥,點燃了熏香而已,之後就畢恭畢敬的躬身退出了房間。
當承離一個人躺在空蕩蕩的房間時,聽著屋外似乎越來越密的雨聲,不知為何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壓抑之感。
就好像整個世界都向自己壓過來了一般,整顆心突突突的直跳,怎麽都平靜不下來。
怎麽回事?
“吱——”一聲移門的聲音,靜出來了?
“加作,我先出去一趟,你在這裡好好休息,有什麽事情的就找侍女。”
“好的。”承離沒說什麽我也跟著一起去什麽的話,他說不出口,而且也沒有那個心情,他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壓抑起來了,胸膛那裡悶悶的,仿佛透不過氣一般。
……
“找到了嗎?”
“找到了,雖然只有刀鞘,但這股氣息錯不了的。”
“我當然知道,能感應到刀的存在嗎?”
“當然了,嗯,感覺的話……現在在西南處,不會有錯。”
“這樣最好,既然是水屬,那麽就由玄武你去好了,反正除了你我們幾個也沒有這種感應力。”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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