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曉寒在笑，挺純淨，挺溫雅，更多的是自信。

笑是人類表達感情最美好的表情，但分對誰而言。

俗話:有人笑，就有人哭。

李飛沒哭，卻比哭更難看，凝眉，瞪眼，盯著冷曉寒運氣……

李飛的手機突然響了，他並不知道，手機在觀察室的辦公桌上。

——審訊犯人，不允許把這愛騷擾人的玩意兒帶進去。

榛子拿過來一看，略一愣，攥著手機奪門而去。

片刻，榛子可愛的臉蛋出現在電視頻幕上，從審訊室門口探入，衝李飛擺手。李飛皺皺眉，跟出……

只剩下老崔跟冷曉寒兩人，四目相對，面面相覷。

老崔不愧是老公安，沉著，冷靜，又不乏機智。

機智得小貓發自內心的佩服。

老崔掏出煙，擱在鼻子底下聞著，看著冷曉寒，笑，笑完了，問:“想來支不?”

冷曉寒盯著香煙，吞了口唾沫，這是他唯一一個值得一提的動作。開始至今，他冷寂得就象一塊染了霜的冰，讓你無處著手。

“想不想抽?”老崔趁勢追擊。

冷曉寒略一點頭:“如果可以的話。”

老崔道:“沒有什麽不可以！只要你講實話！”

“我講的都是實話！”冷曉寒很肯定。

老崔笑笑，起身把煙遞給他，再給他點上火，拍了拍他的肩頭:“你是聰明人！”

冷曉寒深深吸了一口煙，緩緩噴出，雙眼盯著煙霧出神。

“你跟她結婚不久?”老崔抱著膀子，審視著冷曉寒的表情問。

冷曉寒點點頭。

老崔問:“你愛她麽?”

冷曉寒說:“愛不是靠嘴說的。”

老崔一笑，很真摯:“對極！但她死了！”

“我知道。”冷曉寒吸了口煙，沒有一絲表情。

老崔問:“你就一點也不心疼?還能談笑風生?”

冷曉寒又笑了，很平靜，平靜的就像無波的深潭，令人生畏，說:“心疼，是心在疼！不是臉，更不是嘴！”

老崔一愣，隨即走回位子坐好，托著下巴眯著眼睛盯著他，說:“你很冷靜！”

冷曉寒看著老崔，眉毛一揚:“不冷靜，容易算錯帳，我賠不起。”

“你……?”

老崔正欲發火，李飛推門進去，跟他耳語兩句，轉身走出去。

老崔瞪了冷曉寒一眼，拿起記錄簿一拍桌子，隨即跟出。

冷曉寒把背往椅背上一靠，眯著眼睛吸煙，表情依然平靜……

李飛跟老崔走進觀察室，往椅子上一坐，氣呼呼的直哼哼。

“怎了?”小貓好奇的看著二人，“老崔同志馬上就能讓他開口了，你幹嘛不讓人家審了?”

李飛惱羞成怒的一拍桌子:“榛子，去做份筆錄，放他走！”

“放他走?”一屋子人幾乎異口同聲。

“放他走吧！”老崔感慨，“這是塊硬骨頭，沒有實質性的證據，關著，也是糟蹋地方。”

榛子插嘴說:“那……那我去了?”

“去吧！”李飛緩和了一下情緒，看著榛子，“一定要做精做細，不能有一絲馬虎！”

“放心吧頭兒！本小姐一定要把他纏死！”榛子自負的一仰頭，甩步往外走，馬尾辮一顫一顫的，大有壯士一去不複還的意思。

李飛掏煙點上，看著屏幕上的冷曉寒，噴出一口濃煙，往外走。

大夥兒無奈地相互瞅瞅，隨他離開。

回到辦公室，李飛關上門，看著小貓，認真問:“你的意思呢?”

“什麽意思?”小貓在椅子上坐下，

掏出煙盒，來回開合。“以你的感覺，會不會是他?”

“難說！”

“難說也得說，你的感覺一項最準！”

“這個人不簡單！”

“那是當然！市長親自打電話給李局讓放的人，能簡單?”

“市長?”小貓一驚，抬頭看著李飛，“有沒有搞錯?”

李飛搖頭一樂，學著小貓的口吻道:“大佬，沒得搞錯！”

“他是市長親戚?”

“市長親戚若涉嫌殺人，一個電話就要放?”

“那……?”

“那什麽那?侯爵的屬下！”

“侯爵?爵爺?”小貓大駭。

李飛無奈的一攤肩膀:“說是爵士集團有筆帳急著預算，而冷曉寒又是爵士的財務總監，必須回去！”

“那他若是真凶，真機跑了怎辦?”

“有人擔保若他是真凶絕對跑不了！”

“誰?”

“李局！”

“這個娘娘腔！”

“再說一遍?”

門嘭的被推開，李剛建扭腰走進來，扭到小貓跟前站定，斜著身子，斜抱著膀子，托著下巴，瞄著他，翻白眼……

小貓連忙站起來，嘿嘿一笑:“不知李局駕到，有失遠迎，望諒望諒！”

“望諒個屁！這是公安局，用得著你小子迎接?”李剛建又翻了白眼，“我進門時你在說誰?”

“說……娘……啊……姑娘，姑娘，遇害的姑娘！”小貓連聲搪塞。

李剛建也不糾纏， 拍拍小貓的肩膀，噗嗤笑了，說:“看把你嚇得?我很有官威嗎?繼續說！”

“說什麽?”小貓看著他，一頭霧水。

“說案子唄！要麽請你到這兒來幹嘛?串門子不成?”

小貓說好，繼續說案子，繼續，繼續，心裡卻不由在淌汗:還以為你讓繼續說娘娘腔呢！

李飛開口道:“李局，您感覺就這樣把冷曉寒放回去，合適麽?他萬一……”

“沒有萬一。因為他根本就不是凶手！”李剛建回答的很乾脆。

“你怎麽知道?”小貓跟李飛同時驚問。

李剛建歎了口氣，笑笑，說:“李飛啊，你也是老刑警了，怎麽還是那麽沉不住氣呢?你想啊，冷曉寒若是真凶，他還會如此老實的被你帶回來審訊?”

“老實什麽?”李飛一瞪眼，“差點兒就跑了！還跟警車玩漂移呢！”

李剛建道:“事出是否有因，你們去調查！但他絕對不是凶手！”

“你……?”

小貓正欲插嘴，李剛建卻款步往外走，邊走邊說:“別你也我的了，趕緊用你毛大偵探的手段破案吧！”

毛大偵探會不會破案子是其次，重要的是毛大偵探現在的心情很怪。

他氣！

李剛建憑什麽就把冷曉寒給放了?

他惱！

冷曉寒的冷靜讓他感覺此案絕對跟他有關系，卻拿他沒辦法。

他愁！

此案極有可能跟414連環殺人案同出一轍，但跡象表明，破案，依然迷霧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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