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斷龍石緩緩的放下,我和莫哥哥徹底被包圍在黑暗之中,隻有這夜明珠照亮的地方才讓我依稀感覺這裡還是人間。 我和莫哥哥就這樣靜靜地走著,因為害怕機關的存在每一步都顯得很謹慎,莫哥哥均勻而又沉重的呼吸聲時時縈繞在我的耳邊,讓我感到很舒心。
“小風箏,我見你剛才看到那副《溪山秋色圖》時,似乎很是驚訝,你覺得有哪裡不對嗎?”莫哥哥走到一處較為寬敞的地方停下來問我。
莫哥哥不說我倒是差點忘了,隻怪剛剛在上面氣氛太緊張,一時間亂了心神。
“其實,那幅圖我見過,隻是猛地想不起來在哪兒了。我對那副圖印象太深了,初見時還以為是未完成的畫作,竟然半幅圖都是留白。”我使勁晃了晃腦袋說道。
“那半幅的留白是為了凸顯蒙蒙霧靄,水墨淡然的重山重疊在一角,一改宋代以中軸構圖的作畫習慣。徽宗對書畫的見解確是很獨到。”莫哥哥一邊自言自語,一邊又不住的點頭,仿佛那幅畫就在他眼前一般。
“我對書畫不是很了解,倒也不覺得好看。隻是莫哥哥只看了那幾眼就說出這麽多,我覺得莫哥哥比徽宗厲害。”
“呵呵,其實那畫我也見過,而且我們應該是在同一個地方見到的。”
我瞪大眼睛看著莫哥哥,怎麽莫哥哥也見過?
“皇宮。”
“對,我想起來了,就是皇宮,”莫哥哥一語驚醒夢中人“可是,那莫哥哥你,是怎麽見到的啊?”
“我隻是久聞這溪山秋色圖的大名卻一直未見過真跡,偷潛入皇宮看的。”莫哥哥神色尷尬,眼珠流轉,就是不敢直視我的眼睛。我看了覺得十分好笑,想不到莫哥哥對於書畫癡迷至此,以後我若得了什麽寶貝一定要送給莫哥哥。
“嘿嘿,我一直以為莫哥哥是個恪守禮教的謙謙君子,沒想到為了這書畫竟也能如此。隻是這畫為什麽會在這呢,不會是皇宮失竊了吧?”走了這半天我也累了,低頭看了眼腳下,見這裡還算平坦便坐了下來。
“剛剛時間太短,我也沒有看仔細。也許是被盜了,也許確實是兩幅,但有一副是假的。”莫哥哥借著夜明珠的光觀察著四周的牆壁。
“那江重的肯定是假的,皇宮怎麽會有假的東西,進獻的人可是要掉腦袋的。”
“也不盡然吧,蒙人對書畫肯定沒有漢人精通。皇帝被騙了也說不定。”
“莫哥哥,我也是蒙人啊!”我一邊為皇帝哥哥抱著不平,一邊想著自己確實對書畫沒什麽了解,可謂是一竅不通,算了就讓他說說吧。
“我不是指你......”莫哥哥低下頭來看著我,忽的臉色就變了,恐懼從他的眸子之中一點點蔓延開來。
我知道肯定是有危險在我身邊,雙眼左右瞟了一下,並未見到什麽異常。難道在身後,我剛要轉動身子,忽聽得莫哥哥大聲說了句:“小風箏,不要動!”
我再也不敢輕舉妄動,隻是瞪大了雙眼望著莫哥哥。莫哥哥緊閉了一下雙眼,略帶愧疚的說:“隻怪我剛才大意了,怎麽能讓你在這裡坐下。”
“莫哥哥,我坐錯地方了嗎,很危險嗎?”我連大氣都不敢喘了,小心翼翼的問道。
“你坐到了一個機關上,這機關名喚陰陽棋盤,你坐的是其中一格,這是一個很複雜的機關。不過,現在還沒事,你不要動待我看看。”
莫哥哥說著便往我這邊走了過來,
蹲在我身邊說道:“不要害怕,任何機關都是有破解之法的。你不用那麽小心翼翼的,隻要你不起來機關不會觸動的。” 我輕輕的點了下頭,還是不敢有大的動作。莫哥哥衝我微微笑了一下,我知道他這是在寬慰我。
我順著莫哥哥的目光往身後看去,這所謂的陰陽棋盤是由一個個幾丈寬的石板組成,光滑石板和粗糙石板間隔擺放,形成所謂的陰陽。棋盤橫豎各一十九條線,三百六十一個交點,三百二十四個格子,照如此計算這該是多麽大的一個棋盤啊,隻是夜明珠照亮的地方有限,不能一睹全貌。
“莫哥哥,這個陰陽棋盤是個什麽機關啊?”
“這陰陽棋盤之中,既有殘局又有機關。你看那遠處是不是有棋子。”我順著莫哥哥的手望去,的確是隱約可以看見一些巨大的棋子。“這每一個格子裡面都藏有機關。隻要這格子上有兩次重量的改變機關就會被觸動。換句話說子落下時,機關不會啟動。但是如若這下棋者想要悔棋,挪開棋子機關就會開啟。而且下棋者每落一子,就會觸碰四個格子,如若悔棋生還的機會小之又小,所以每一步都不能錯。”
“既是這樣,想要走過去也是萬萬不可能了。莫哥哥,若一子都不下,憑你輕功那麽好,難道不能飛過去嗎?”
“按照這石板的大小來看,我最多能到棋盤的中間。而且現在你已經觸動了這其中一個陽格,我們勢必要破了這棋局才行了。”莫哥哥目光堅定的看了我一眼,轉而又望向了我身後無邊的黑暗。
“莫哥哥,你看我們有夜明珠這等神物都不能看到棋局,這棋該怎麽下啊?”我也轉過頭呆呆的望著那黑暗處。
“我們這一路走來都是靠在右面走的,我剛剛看了下這裡的牆壁上沒有機關,現在我要到那面去看看,”莫哥哥邊說邊把牛皮包中的火折取了出來,“江重並沒有給我們準備除了這夜明珠之外的照明的東西,你拿著這個吧,雖然小。”
我雙手接過火折,衝莫哥哥點點頭。
莫哥哥向著那邊走了好遠才停了下來,想想剛進來時是可以看到兩邊的牆壁的,也許我和莫哥哥都在責怪自己連累了對方,以至於這樣大的變化竟沒有發現,這地宮危機四伏,該要時刻警醒才是。
我見莫哥哥在那邊的牆壁上摸索了一陣,便返回來了。
“莫哥哥,是否找到了什麽機關?”我把手中的火折吹亮了點,以便莫哥哥好尋找我的方位。
“嗯,那邊有個麻繩,上面塗滿了黑蛟油,應該是可以點亮用來照明的,不過我要把這火折拿走了,你怕不怕?”莫哥哥蹲下來關切的看著我。
“當然不怕了,我可是死人都不怕的斷案高手啊!”我伸手把火折遞給了莫哥哥。
莫哥哥把火折拿走,身處黑暗中的我也閑著無事,便在身旁四處摸索起來,忽然我的指尖碰到一個冰冰涼涼,甚是光滑的東西。這裡不該有鵝卵石的呀,我的身體也不敢大動,隻敢用手一點點的往我這裡扣。
而那邊莫哥哥,也吹亮了火折將麻繩點燃,然而令人稱奇的是那麻繩並未燃燒起來,隻是形成一個拳頭大的火球沿著麻繩緩緩上升,待上到這地宮的最頂端後,又迅速下降,掉到了一個青銅盤裡。繼而九個火球從銅盤中迸出,點亮了第一層的九盞銅燈,火球接著向下流去,又點燃第二層九盞燈。就這樣,這火球好似流水一般一層一層向下,銅燈也一盞盞被點燃,最後一共點燃了九九八十一盞銅燈。這地宮也慢慢變得明亮起來。
我在感歎這銅燈設計之精巧的同時,也不忘看看我剛才一直在扣的東西究竟是什麽。那才不是什麽鵝卵石呢,竟是一個早已腐爛的一點皮肉都沒有的人頭!想我剛才還扣了那麽半天,真是惡心!
“小風箏,你沒事吧?”莫哥哥點完燈回來,蹲在我身邊問道。
我指了指我剛才摸的地方道“一個死人頭,我還以為是什麽好東西呢,扣了半天。莫哥哥,看來這個棋局不好破啊,單是這裡也要有七八具屍骨了, 真不知這棋局吞了多少條人命。”
“那邊也有一些屍骨,從腐敗的程度看,這幾十年來都有人在這個棋局喪命。”莫哥哥皺著眉頭看著那些屍骨,“那邊的牆壁上刻有這個棋局,我現在要到那邊研究破解之法,這夜明珠和火折留給你,以備不時之需。”
“這燈不是已經點亮了嗎,這些現在也沒什麽用了。”我把那兩樣東西接過來,收進了牛皮包中。
“小風箏你有所不知,此燈喚作‘九環赤練輪回燈’,這燈盞裡點燃的並不是燈油,而是極北之地銀魚的脂肪。隨著這溫度的升高,脂肪就會溶解揮發,待它揮發殆盡後,這燈就會滅了。”
“哦?那看來我們是第一個點燃這盞燈的人。”我指著那個“九環赤練輪回燈”問道。
“那倒不一定,這‘九環赤練輪回燈’的獨特設計,會阻擋揮發的銀魚脂肪向外擴散,待這銀魚脂肪冷卻凝結,再降到燈盞之中後,就可以再次點燃,不過這個冷凝過程會三四天才能完成,所以我們必須要在這燈滅之前破了這棋局才行。”話罷莫哥哥將牛皮包往我的身邊挪了挪,便到這宮殿的另一邊研究棋局去了。
我盯著那“九環赤練輪回燈”,不禁感歎如此精巧的設計,真是讓人歎為觀止!若家家戶戶都能用上,豈不是省了許多燈油錢!隻是這一個燈的造價,恐怕普通人家點十輩子燈也是用不了的。我胡亂想著,不知不覺間就覺得眼皮越來越沉,便靠在那牛皮袋上打起盹來。
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