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從恍惚中回過神來時,莫哥哥還是一動不動的看著我,臉上很是波瀾不驚,他在等我說話。 “我確實是諾敏郡主,但是莫哥哥我乳名確實叫小風箏!我這隻算是隱瞞了部分事實。”話說的我自己都沒有底氣!
“你是郡主。但不知為何,王府的人正在四處抓你。”
莫哥哥並沒回應我的話,還是繼續著他自己的思路在說話。隻是這一句,又是驚得我一口氣沒有捋順,不禁咳了幾聲。我沒敢做聲,指了指窗外,示意莫哥哥隔牆有耳。
“放心吧,這個時候我們說什麽他們已經根本不在意了。”莫哥哥坐回床邊的椅子上。
“王府的人確實在找我,因為我......”這些事該不該告訴莫哥哥呢,倘若他知道了會不會連累了他。
“你放心吧,你和王府的事情我不會多問的。”
莫哥哥臉上淡淡的,看不出什麽表情。
“莫哥哥,你怪不怪我瞞你?”我還是想知道莫哥哥究竟有沒有生氣。
“我不怪你。就像你剛才說的,你也確實就是小風箏!在這江湖上行走的人,哪個沒有自己的秘密!”莫哥哥頓了一下,“若你以郡主身份示人,那豈不是太危險了。”
“那莫哥哥是什麽時候知道的啊?”我小心翼翼的問道。
“其實,我也算是剛剛才知道。我在大都住過幾年,江莊主說的那個傳聞我也知曉。而且,之前在竹青村的時候我就覺得你不是尋常人。村子被毀的那麽嚴重,但你還是能從種種蛛絲馬跡中發現邢郎中是借屍還魂,這個真的不簡單。隻是若非那莊主我也不會將這些聯系起來。從竹青村出來後偷襲你的那些人是否就是王府的人?”
竹青村!
其實,竹青村的事才是我最擔心的,因為我一直覺得竹青村被屠之事是六王府乾的!也正是因為這個,我遲遲不敢說明我的真實身份。莫哥哥有沒有懷疑六王府呢?我要不要問問莫哥哥他為何回去竹青村?
“小風箏,怎麽了?”莫哥哥湊近了我的臉問道。
“啊?我隻是在想那幫人裡面似乎有一個是我認識的。”
算了,現在這般境地說那些也是平添煩惱,待出了山莊再好好解釋吧!
“隻不過,為何那些人下手半分沒有留情?”莫哥哥擔憂的看著我。
我雖不懂武功,但是我也看出了那次的人個個用的殺招。我始終不願意相信那些人是王府的人,我不相信他們會對我下殺手。想到這裡我心中不免難過起來,鼻子一下就酸了。
“好了,小風箏,我們不談這個。當務之急還是先想想怎麽對付這山莊吧。”莫哥哥見我要哭趕緊轉移了話題。
我深吸一口氣收住了情緒,對莫哥哥說道:
“那莊主好像也是才知道我的身份,不過他既已知曉我們便更要小心他,我怕他會因以防我報復他而殺人滅口,我這郡主的身份也許會害了我們。”
“這江重應該不會如此膽大包天。”話雖如此,可莫哥哥眉頭微蹙,言語之間似乎也是憂心我這身份之事。
“江重?莫哥哥,他就是江重?”江重,落子山莊!我總算知道之前我那莫名的熟悉感來自哪兒了!
“對,這個莊主就是江重。你也知道他?”莫哥哥似乎有些詫異。
“知道!看來我還是小瞧了他。”
“怎麽?難道他的勢力已然大到要讓朝廷側目的地步了?”
“何止側目!那可是派了很多眼線時刻盯著的!他雙手掌握天下財富,
府內高手如雲!雖說‘錢糧兵馬’四個字中他缺了最重要的一個兵字,但是如今這光景有錢能使鬼推磨!像他這種人若有不臣之心朝廷肯定是越早知道越好!恰巧分管這些事務的就是六王府。”我邊說邊細細回想著那些我看過的密報。 “六王府的人監視這兒?那你豈不是暴露了行蹤?”
“應該不會,其實我曾經在我父王那裡翻看過各地探子回報的密函,監視他的探子均說江重這人善待一方百姓,與世無爭,一心向佛。然而依剛才之見顯然不是,所以我懷疑,監視他的探子早已被收買了。我在這裡的消息是不會傳到王府的。”
“那此人的勢力的確不容小覷,單是把這些探子一一找出來就要耗費多少人力,更別說收買了。”莫哥哥皺著眉道。
“是啊!”我點了點頭,真不知那一封封密函中還有多少都是似這般胡言亂語,“那江湖上對此人有何評價?”
“其實,江重這個人乃至於這個山莊在江湖上很是低調,我知道的更多是未加證實的傳聞。這個山莊已經有快二百年的歷史了,建造它的人也就是他的祖上叫江有余,當年是個富可敵國的商賈,相傳他建造山莊時把他畢生的財富也藏在了這裡,按說如此大的寶藏定會引得各方賊人前來盜寶,但是偏偏這麽多年來,無論得手與否江湖上都沒有任何關於寶藏的消息。”
“難怪這山莊裡豢養著如此多的高手,想必是為了保護自家財產的。”我又望了望窗紗上那些挺拔魁梧的身影。
“隻是江家人自己好像也不知道這寶藏在哪了。在你中蒙汗藥還沒醒的時候我和他談過一次,江重說抓我們來的目的是尋寶。”
“尋寶?難道江家在這二百年中發生過什麽變故以至於這藏寶的地點無人知曉了?”
這倒是稀奇了,自家的東西外人沒能偷走,自己卻忘了放在哪了!
說話間天已經大亮了,門外也響起了敲門的聲音,莫哥哥起身將門打開,便進來了一眾丫鬟,竟都是過來伺候我們洗漱的,這江重倒真真是擺出了一副有求於人的架勢!
洗漱之後,蒙汗藥的藥勁兒也褪去了大半,我挑了一件和莫哥哥一樣的白色衣衫換上,便來到隔壁房間去找莫哥哥。誰知我一進門便看見莫哥哥正蹲在地上擦水,幾步之外一個丫鬟叉著腰站在那裡!
我走到那個丫鬟跟前,她抬起頭不屑的看了我一眼。我認出來了!她就是之前那個“見人下菜碟”的!這江重面子上對我們都要禮讓三分,她倒是完全按自己本心做事兒!
“小風箏,你來了。馬上就好了。”莫哥哥抬頭看了我一眼,繼續蹲在地上擦水。
我沒有理會莫哥哥,徑直走到那丫鬟正對面,與她四目相對。
“你不知道自己什麽身份嗎?”
“你又是什麽身份?別在這跟我耍威風!”她還挺厲害!
“我不是耍威風,我是真威風!”
話罷,我掄圓了胳膊就朝她的的臉打去,莫哥哥卻起身一把拉住了我。
“你先出去。”莫哥哥摒退了那丫鬟,“為什麽打人?你這性子要改改,不然要吃大虧!”
“是她狗眼看人低!我就是看不慣這種人!”我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大叫道。
“你看不慣的事情就要如此解決嗎?你生來是郡主,眾星捧月慣了,但是江湖行走不講那些。因這些小事就動手的話,隻能害得自己早早丟了性命。”莫哥哥也坐在了凳子上。
誰說我生來是郡主,我這郡主不也就當了十年嗎!這種人我在王府見多了!
這些話差點脫口而出,可還是被我硬生生吞了回去,此話一出定要說竹青村的事了,現在還不是時候。
“呦,二位在這呢,我是這山莊的管家,我叫人把飯菜送到這來吧,莊主現在有事,用完膳你們四處轉轉,什麽時候見你們,我再告訴二位。”
江家管家此時進來正好打破了這僵局,他一招手,一道道珍饈佳肴便統統上桌擺好了。也許,莫哥哥覺得自己剛才的話有點重,吃飯的時候不停的往我的碗裡夾菜。隻是此時我方才看見莫哥哥手背上竟有五個血紅的爪印,難不成我早晨抓的那手不是什麽怪物的,竟是莫哥哥的!
我看著那爪印傻笑了兩聲,“莫哥哥,我知道你是為我好,我才不會生你氣。”
莫哥哥無奈的笑了笑,“該是我生氣。”不過見我無事,莫哥哥便也安心的吃起飯來。
吃罷了早飯,莫哥哥和我便一起在山莊四處溜達起來。安置我們的地方較為偏僻,此時才算是真正一睹山莊的風貌!這山莊是非常典型的宋代建築風格,纖巧秀麗,裝飾用材上又不失奢華,處處彰顯著山莊主人的地位。
就拿我與莫哥哥此時所在的長廊來說,乍一看上去不過就是與旁的一樣氣勢雄偉、古香古色罷了,可是等你細細看來才會發現那坊梁上的畫全都與魚有關,暗暗貼合著江有余的名字!還有這兩側層巒疊嶂,形態各異的假山,極目遠眺竟當真以為自己身處山林之中了!出了這廊子不遠便是一處庭院,其內栽滿了奇花異草和各類珍貴的藥材,且不說這裡許多品類我只在古書中見過,單是這南藥北植,北藥南植,沒有四五十年的精心培育都是斷斷種不出來的!看來江有余當年確實是下真功夫的!
雖說是閑逛,但我和莫哥哥時刻都在仔細觀察著山莊。這一路過來並沒有任何人監視我們,想來我們根本沒有任何逃脫的可能。至於寶藏的蹤跡那更是一無所獲!
“小風箏,你可聞到了檀香味?”
我仔細聞了聞,這花香中的確有一股似有似無的檀香味,“祠堂,莫哥哥這應該是祠堂焚香的味道,我們要不要去看看?”
“江重對寶藏很急迫,我們應該就這一上午悠閑了。這山莊景色秀麗,你當真要把時間浪費到那裡嗎?”
“莫哥哥,你難道不想知道這二百多年江家都有些什麽人嗎,而且也許我們能從這裡面看出江家到底發生了什麽變故,去看看吧。”
“好吧,那就依你。”
說話間我和莫哥哥已經來到了祠堂的正門,這個祠堂與江家這個氣派的山莊相比倒是顯得有些簡單,甚至稱得上是寒酸。一進正廳,其內正中供奉的便是江有余的牌位,不過出人意料的是其下一層隻有五座牌位並排而立,除此之外再無其他了。
“看來這裡擺放的隻是歷代莊主的牌位,其他人的並沒在這裡。”莫哥哥用手輕輕的點了點江有余的牌位說道。
“二百年就有六位莊主,這江家人壽命可都不長啊!”我仔細的看著那些牌位說道。
“小風箏,你看!”莫哥哥並沒有答話,而是徑直走到了偏廳,“你看,這應該是歷代莊主的畫像。”
我趕忙跟了過去,果然偏廳中六幅畫像依次排開,為首的便是江有余的畫像,“莫哥哥,看來探子回報的江重一心向佛也不是完全編造的,你看畫像中的人均盤腿而坐,雙手合十。信佛也許確實是江家的傳統!”
“佛家最忌貪嗔癡,你看江重的品性!不過,你看這畫風,這是典型的宮廷畫風啊!”真不知莫哥哥在想什麽,對著這死人像也能欣賞一番!
“有點錢就要把自己當皇帝了。”我不屑的說道,“隻不過這裡隻有這些莊主的牌位除了看出江家人命短,也看不出有什麽端倪。我們還是走吧莫哥哥。”我拽起莫哥哥的衣袖向門外走去。
剛走到門口就碰見了前來尋我們的江家管家,我和莫哥哥跟著江管家在山莊中一陣七拐八拐的就來到了一個叫做松鶴軒的地方。
“二位來了,我這兒新得了個寶貝,二位給掌掌眼。”
江重抬手微微一揮,站在邊上的一個丫鬟便捧著一個寶盒遞到了我和莫哥哥面前,莫哥哥接過寶盒和我對視了一眼,小心翼翼的撥開了盒子上的搭扣。
我探過頭去, 只見從盒子的縫隙之中閃出一道白光,那竟是一個拳頭大小的夜明珠!
這樣的尺寸在夜明珠也不算罕見。隻是這個夜明珠的品相卻是我聞所未聞的。首先尋常的夜明珠皆是好似羊脂白玉一般,品相好的也隻能說是通透,而江重這顆卻是完全透明的,好似冰珠一樣。其次,尋常夜明珠大多隻是能發出一股幽幽的綠光而已,江重這顆卻是白光。而且現在已接近晌午,陽光很是充足,但即便是這樣這夜明珠發出的光還是肉眼可見,真不知若是在黑夜裡這光該是如何耀眼。
莫哥哥合上寶盒,放回了丫鬟手中道“江莊主此物的確不俗!隻不過,把我們叫來不只是為了讓我們把玩這個東西吧?”
“呵呵,此物隻是老夫找來輔助你們幫我尋找我江家寶藏的。郡主看著可還滿意?”江重得意的說。
“江莊主果然大手筆,隻是給我們這個東西是何意,難道我們隻能晚上才能行動?”莫哥哥面無表情的問道。
“不不不,”江重連忙擺手“我找我自己家的東西,又不是做賊!給你們這珠子,只因我江家這寶藏雖就在這落子山莊,但卻不是在地上,而是在地下。”江重幽幽的說道。
他此話一出我不由得冒出了一身冷汗。原來,這江重並非抓我們來並非是“尋寶”而是“取寶”。想想剛才我和莫哥哥在山莊閑逛時還想找出些寶藏的蛛絲馬跡真是滑稽。不過既是取寶這樣的私密事卻要依靠於外力,想來這取寶之路定是九死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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