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可真是苦了洛寒,眼下也隻好將實情說出,當然關於萬古墳場一事自是被其隱去了。
“哼!臭二哥,謊話連篇的,方才不還說自己一直在河底嗎?怎麽現在又跑到斷崖下面去了!”
這等匪夷所思之事,洛瞳自是更加不信了。
若雪見狀,嬉笑道,“怎麽?小丫頭,不相信姐姐是骨靈麽?”
實則內心恨得牙根直癢,若非眼下自己只是一縷靈智,早就出手教訓這個處處針對洛寒的小丫頭了。
她自不知這二人之間兄妹情深,若非心存惦念,洛瞳又怎會每日都與炎萱去到那洛河源頭呢?
而眼下如此,實則在為炎萱不平,實是因這短短幾日的相處,她早已將其當成自己的親姐姐,亦或是親……二嫂了。
“你是個什麽東西我管不著,但你離我二哥這麽近,我就要管,我勸你最好離他遠一點兒,他可是有老婆的人!”
洛瞳小手一插纖腰,理直氣壯的高聲道。
她這胡亂一說倒不要緊,洛寒與炎萱二人卻是一時各有羞澀,一個面紅耳赤,一個朝霞映雪。
若雪聞言,則更是火冒三丈,自己的好弟弟什麽時候又多個老婆出來,經過她這個姐姐的同意了嗎?
洛寒實在看不過兩女你一言我一語這沒完沒了的互不相讓,一把牽起炎萱,便朝冰神城的方向極速奔去,洛神遊龍步施展開來,更是將兩女遠遠的甩在身後。
正在專注爭吵的二人,猝不及防,洛寒與炎萱的身影便已消失在遠方,隻余下洛寒的一句無奈之語回蕩。
“事實就是如此,瞳瞳你愛信不信,我們先走了,你倆慢慢吵!”
二人見狀,當即停住爭吵,不禁面面相覷。兩位正主跟沒事兒人似的手牽手走了,她倆還在這兒吵個什麽勁?
洛瞳更是心念自己拚死拚活的為炎萱鳴不平,搞了半天,人家根本就沒放在心上。
洛河,岸邊。
兩道身影極速奔行,彼此相牽的手掌一直不曾松開。
洛寒注視著那一雙明眸,誠懇的問道,“萱萱,你相信我方才所說的嗎?”
“相信如何,不相信又如何,都改變不了我對你的心意,既是如此,我為何不選擇相信呢?”
炎萱悠悠開口,卻是目視前方,若有所思。
洛寒一時不知當如何回應,只是牽著炎萱的手,又緊緊地握了握。
轉念間,冰神城已近在眼前。
二人隨即放慢速度,緩步向城中走去。
而此時,洛瞳與若雪二人也是追了上來。
“臭二哥,說走就走,跑得還挺快!”
“洛寒,你是不是又要把姐姐丟下?”
二人的聲音同時自身後傳來,洛寒回過身去,卻見若雪端坐在洛瞳肩頭,兩人的關系倒似親密了許多。
當即打著哈哈道,“你二人終於不吵了,這便好了。”
“都怪二哥你,影響我和若雪姐姐的感情!”
洛瞳依舊是那副調皮的模樣,也不知洛寒走後二人間又發生了什麽,之前還吵得不可開交,眼下卻好得跟一個人似的。
“那個……瞳瞳,你要不要帶著若雪姐姐在城裡四處逛逛,二哥還要去找大哥。”
洛寒還是想盡快甩開眼前這兩個麻煩。
洛瞳嘟起小嘴,略一沉吟,便是應允,“那……好吧!”
又轉頭望向肩側,問道,“若雪姐姐,你同意嗎?”
若雪當即拍著小手,
興奮道,“好啊好啊!” 隨後又一臉正色的盯著洛寒,“你可別想跑,姐姐我晚間還要回來睡覺的!”
只不過,那只有尺許大小的模樣,看上去頗有些滑稽。
洛寒立時一臉黑線,趕緊向炎萱解釋,“萱萱,她只是因本體和洛神虛影有些淵源,所以……”
“我不介意!”
炎萱俏臉一揚,掙脫一直被牽著的手,轉身向冰神宮行去。
“你們倆啊!”
洛寒沒好氣的甩給二人一個白眼,連忙快步跟上。
冰神宮,洛寒的居所內。
洛寒正於床榻之上,盤膝而坐。
炎萱則坐在短凳上,倚著方桌,一雙明眸濃情脈脈地注視著眼前,這緊閉雙目正兀自修煉的身影。
洛寒將一返回冰神宮,卻未即刻去見洛冰,而是直接回到居所,便進入了眼下的修煉狀態,只因感知體內似是起了一絲異樣。
此時,他正於意識海中,望著面前一座巨大且滄桑的古樸石門,怔怔出神。
大門虛掩著,自縫隙內傳出一陣陣亙古的洪荒氣息,使人感之頓覺心馳神往。
他在猶豫,是否該推開這突兀出現的石門,一觀那門後的世界。
只因這石門出現的太過詭異,冥冥中,雖感它是由那陣靈印下的陣法傳承而起,卻又無法確定,推開後會否傷及意識海。
可那散發出的洪荒氣息,又是在深深地吸引著他,使其一時裹足不前。
“進去看看,我就不信在我的意識海裡它還能翻出什麽風浪不成!”
洛寒也只是猶豫片刻,便已決斷。
若真是陣法傳承,連這點兒勇氣都沒有,豈不是暴殄天物?又何談面對未來,面對那更為艱辛的道路!
一念至此,遂邁步上前。
待立於石門之下,方才真真切切地體會到,何為渺小!
這般體會,並非僅僅是因它的巨大,更多的,則是為那撲面而來的洪荒氣息,一時匆匆亙古,一時滄海桑田。
是啊!人生短短數十載,即便突破煉神境掌控生死,又如何?
在這仿佛來自太古的洪荒氣息之下,人類,只不過是歷史年輪中的滄海一粟罷了。
洛寒感慨著,一聲歎息,隨即掌心輕撫石門,尚未用力,卻已緩緩而開。
一時間,意識海中,隆隆巨響徹蕩不息,那是石門開啟的摩擦之音。
須臾,石門停駐,巨響止息。
不過,開啟的卻並不完全,大致只有三分之一的樣子,但這也足以觀盡那門後的世界。
洛寒凝目望去,入眼是白茫茫的一片,欲走進門內,又被阻攔於外,面前泛起道道漣漪蕩漾著,似有屏障一般。
“這是為何?莫非是因殘陣之故?”
眼前這一幕,讓他不得不有此猜測。
可望著門內那無盡的白色蒼莽,又不知這意味著什麽。
“怪不得陣靈會說領悟多少要看我的造化,難道這石門只是為了讓我體悟歷史的浩瀚,感受自身的渺小?”
冥冥中,又似有所感,隨即輕閉雙眸,小心翼翼地觸向屏障,眼前的畫面陡然變幻起來,映入腦海。
下意識的又睜開雙目,入眼的卻仍是那無盡的蒼白。
“原來竟是如此嗎?”
洛寒若有所悟,再次緩緩閉合雙眸。
眼前,是一幅幅殘缺不全的畫面,斷裂處光滑齊整,隱隱感覺每一幅應只有完整畫面的三分之一,想來便是因這陣法被一分為三的緣故了。
畫面在飛速流逝著,依稀可見一尊尊太古神魔閃過,隨之星空動蕩、大地沉浮,隨之山呼海嘯、風雲色變。
仿佛這是一場太古神魔之爭,一舉手,撼天動地,一投足,毀地滅天。
畫面再變,似一道魔影遮天蔽日,而那三分之一裡,隻可見一隻巨掌籠罩大地,太古諸神於其下縱橫穿行,卻無論如何都無法脫離巨掌的陰影。
“吾乃……古……君!”
一道斷斷續續的魔音突兀響起,猶如自九天之外穿越太古洪荒而來。
洛寒聽在耳中,雖不甚清晰,意識海卻被激蕩得一時翻騰不已。
畫面終是定格於此,那遮天蔽日的魔影巨掌和困於其內的太古諸神。
洛寒正體悟著困之一字,畫面卻陡然消逝,掌心立時傳來一陣刺痛,撲面而來的洪荒氣息猛然躁動,將其推搡得如同斷線風箏一般,飛退千米。
旋即睜開雙眸,卻見石門正悄無聲息地閉合,而後又悄無聲息地消逝。
此時,腦海中方才定格的畫面亦是漸漸隱去,卻有另一幅畫面緩緩浮現而出,是那之前覆蓋了整片意識海的巨大光陣。
隨後,於前一幅畫面行將徹底消逝的瞬間,與之完美的契合在一起。
“如此嗎?萬古困神陣!我為萬古,終困萬神!”
木屋內,床榻上,洛寒低聲喃喃。
炎萱見狀,當即美目一凝,“看來是有所領悟了!”
“萱萱,陪我一試!”
忽聞一道爽朗之音,話音未落,便見洛寒已起身竄出屋外。
炎萱略微愣了一霎,隨後微笑著雲鬢輕搖,也是縱身飛出。
“如何一試?”
“站著別動,我來了!”
洛寒氣勢陡升,無形氣勁幻化一隻巨大的掌影,向炎萱籠罩而下。
“萬古困神!”
一聲低喝,陰影隨之覆蓋大地。
只見掌影雖為無形氣勁所化,卻宛若實質,光線絲毫穿之不透。
炎萱仰首望向這遮天蔽日而來的巨大陰影,心底不覺湧起一絲心悸,下意識的炎焰自指尖飛出,迎向掌影,映照得陰影之下火光一片。
“困!”
洛寒虛手輕印,炎焰亦是同時爆開。
卻見掌影瞬間被燃燒殆盡,陰影隨之消逝,陽光肆意灑下,映在那如瀑的秀發上,一時間如九天仙子般出塵脫俗,光芒耀世。
反觀洛寒,正呲牙咧嘴的捂著右手,掌心處一片焦黑。
“萱萱,讓你別動,怎麽還出手了?”
“方才你那式讓我覺出一絲危險,雖知你不會傷我,但還是下意識的……”
尚未說完,便已飛身上前,將其右手捧在掌心。
“對不起!我該相信你的……”
感受著指尖傳來的溫婉如玉,洛寒早已將痛楚丟諸腦後,另一隻手輕撫著秀發。
“沒事的,不用自責!若非如此,又怎能發現這一式的不足!”
“哦?這便是你方才領悟的……?”
“嗯!這是一道殘陣,名曰萬古困神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