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鳴止息,眼前的大蟲子似乎嘲笑夠了。
之前一番交手,它好像知道對方不好惹,自己慢吞吞地退出岩洞。
“這貨還會激將法?”洛寒一臉黑線。
他當真想上去痛扁這大蟲子一頓,將那身黑殼敲碎,把那對黑鉗掰斷。
可出口外不時閃過的銀光,卻在提醒他,還有個身形更大、實力更恐怖的家夥守在外面!
一時有些犯難,暗自思忖對策。
“怎麽辦?不可能原路回返,又看不到外面的狀況,貿然出去無異於羊入虎口!”
這裡的物種很奇怪,都無波動,可避過意識感知。
忽然想起進入岩洞前那些蜈蚣,“都是變異的昆蟲,不知方才那大家夥是否怕火。”
念罷,向出口外揮出幾縷炎焰。
外面的光線太亮,掩蓋了火光,看不清晰,隻得耳聞。
有一縷似乎砸在較小的黑甲鉗蟲身上,傳來幾聲嘶鳴,聽去有些痛苦。
還有幾縷應是在那巨大的銀甲鉗蟲身上爆開,一陣爆破的聲響回蕩,夾雜著低沉的鳴嘯。
“或許,怕火!”
洛寒聞聲,心中一喜。
當即再繼出幾縷炎焰,射向出口外極近之處,落在地面上,熊熊燃燒。
他依然緊貼著岩壁,小心翼翼地挪步過去,察覺應無危險,極速將身探出,目光匆忙一掃,又縮回身來。
這下,終於看清外面的景象。
那是一個巨大的溶洞,頂壁有鍾乳岩垂吊,數之不盡,散發著耀目的白芒。
中央,似一汪池水,煙波浩渺,波光粼粼。
四壁上,有許多一模一樣的洞口,不知通向何處。
那一隻巨大的銀甲鉗蟲,長足百丈,渾身麟甲,銀光燦燦,頭頂黑鉗,分外猙獰。
此時,正擺動著碩大的蟲首,在火焰邊徘徊,螯足淌進,都不在意,但也不敢直接闖過來。
身後,跟著幾隻小很多的黑甲鉗蟲,有意避開火焰很遠,方才進來挑釁的那一隻也在其間。
“看來應是能阻擋一下,但那大家夥又似乎並不很懼怕的樣子,借火勢衝出去?”
思來想去,還是覺得不大妥。
又思忖道,“四周的岩壁上有很多洞口,不知都通向哪裡,若選定一個直接衝過去,雖有凶險,但它也不一定能奈何得了我……”
念及那恐怖的巨大黑鉗,噬神蟒麟甲都可輕易劃破,即便身負六重厚土體,洛寒亦無十足把握硬抗。
且之前與黑甲鉗蟲一番交手,五成勁力的一拳都不曾傷及對方,更遑論那看去就更為堅韌的銀色麟甲。
眼下,可能唯避過才是最好的選擇,但要就此退走,著實心有不甘,而硬闖又絕非上上之策。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可這些物種都無波動,銀甲鉗蟲也不例外,感知不出具體實力,無法確定處於靈獸當中的何種等階。
隻知它麟甲堅韌、巨鉗鋒利,至於速度、敏捷性、攻擊手段等其它方面一概不曉。
更何況,他還記得,之前那隻黑甲鉗蟲,是能遁地的。
面對這未知物種,及未知的一切,貿然行動,甚至茫然相鬥,無異於以身犯險。
暗道,“再觀察一下!”
之前看清了溶洞的地形,也已大致了解外面的境況,便決定再仔細觀察一番,看能否一蹴而就。
念罷,又探出身去。
此時,火勢稍減,銀甲鉗蟲倚著火焰徘徊,
自也近了許多。 見有人影探出洞口,頓時轉身踏進火海,那一身麟甲看似堅硬,實則柔韌如蛇,巨大的身形瞬間就轉了過去。
麟甲上燃出劈裡啪啦的聲響,似乎還冒著黑煙,卻是不管不顧,擎著一對猙獰的黑鉗,極速衝去,快若奔雷。
洛寒大驚失色,連忙閃身撤回。
內心一陣駭然,不僅因它速度極快,身形敏捷,更因匆忙間瞥見另一隻巨鉗上,還挑著一個人!
之前,他只能看到側面,被一隻巨鉗擋住,不曾發現。
方才,那一對巨鉗正對著他,看得真切。
那人,身形應很高大,肌肉壯碩,被巨鉗穿腹而過,掛在上面,不知生否。
“那是誰?估計早斷氣了吧!”洛寒暗道。
此等慘狀,任是誰人都難以存活,況且感知當中,那人也了無生命波動。
不知為何,腦海中忽然閃過武無敵的名字。
隨即搖了搖頭,“這怎麽可能!武族長乃煉神境強者,不至如此不堪,估計是哪個避難的族人倒霉吧!”
又是那隻黑鉗探了進來,一陣搖晃,岩壁火星四濺,深痕更多。
洛寒險險避了開去,思忖道,“這大家夥還真不懼火焰,這下可著實有些麻煩!”
正思慮間,忽聞一人喝罵,“你這該死的大蟲子,挑著老子這麽久不說,還總亂動!等老子下去的,定將你……”
被一陣咳聲打斷,聲音沙啞,有氣無力。
“那人還活著?”
洛寒十分驚異,感知過去,仍不見生命跡象,可方才那喝罵卻是清晰入耳。
但無奈不能再探出身去,不知到底是何狀況,又會否是銀甲鉗蟲的誘敵之計。
“先試他一試!”如此決定。
便對外面喊道,“喂!需要幫忙嗎?”
許久,未見回應。
略有疑惑,再次喚道,“你怎麽樣了?”
又一陣急促的咳聲,後聞,“你是誰?”
“你又是誰?”洛寒反問。
“武無敵!”
聲音依舊沙啞,更為有氣無力。
“什麽?武族長?”洛寒大驚。
之前,這個名字曾閃過腦海,但被他否定了,如今得此人親口道出,他焉能不驚!
“你是誰?冰神族人?因何來到此地?”那人繼續問道。
“他既能感知我的靈氣波動,修為定然不弱,莫非當真是武無敵?”洛寒暗自思慮。
隨後道,“我奉洛王之命來尋武族長!”
卻是有意回避了自己的身份名諱。
“是戰天兄叫你來的?”
聲音陡然有力了幾分,似很激動。
“不過這元嬰境修為……”
轉瞬又黯淡下去,顯得有些失望。
莫名其妙被對方鄙視,洛寒略有怒意,不客氣道,“你管我修為幾何,隻問你是否需我幫助?”
“我當然需人幫助,不過你這修為……”
歎息道,“唉!還是算了,你還是盡快離去吧!”
洛寒一臉黑線,甚至有些啼笑皆非。
對方明明是一番好意,擔心他修為不濟,枉送性命,但這話聽在耳中,怎樣都甚覺刺耳,仿佛尊嚴被人狠狠踐踏了兩腳。
一時,不知應感激,亦或該不悅。
隻得平複心緒,故作平靜道,“你先說說看,該如何幫你。”
那銀甲鉗蟲似乎聽懂二人的對話,一陣嘶嘯,身形直立而起,挺著碩大的蟲首,向頂壁撞去。
巨大的黑鉗撞擊在鍾乳岩上,碎石紛飛,很多跌落在地上,溶洞內回響震蕩,經久不息。
喝罵再起,“你他娘的,待老子下去,一定拆了你的鉗,扒了你的殼……”
“小子,你快走吧!縱然你有心幫我,我也不能讓你送了性命!你去回復戰天兄,就說無敵遭炎重暗算,身陷萬邪山谷。也莫要讓他來救,恐怕我堅持不了多久,只需他記得幫我向炎重討回性命便可!”
洛寒聞言,心中頓時巨浪滔天。
“他真是武無敵!遭炎重暗算?武神不是說他攜族人往山中避難嗎?”
當即憶起之前岩洞兩壁上的斧痕、拳印及火焰燃燒的殘痕。
那時他便有所懷疑,眼下更無比確定,“武神,你為何要說謊!”
不禁雙拳緊握,武無敵,說什麽他都要救下來,這關乎能否成功救回母親,炎萱能否再相伴身側。
十指連動,數縷炎焰激射而出,出口處,火勢滔天。
肉身之力湧動,肌膚泛起古銅光澤,腳踏遊龍,縱身躍出。
借著火勢,黑甲鉗蟲不敢近身,直奔銀甲鉗蟲頭部,身後星空幻化,數顆遠古星辰閃現。
“小子,你……”
那人見狀,一時語塞。
這銀甲鉗蟲, 他對付都頗為吃力,一個元嬰境小輩,這不是送死又是什麽?
適應了溶洞內的光亮,洛寒亦看清那人。
巨大的黑鉗當腹穿過,鮮血滲出傷口,沿鉗刃流下,滴落一張巨口。
厚重的嘴唇漫出血跡,濃眉緊皺,依然目若銅鈴,炯炯有神,面孔甚是英武。一頭黑色長發,束起無數個辮子,隨意散落。
這般樣貌,正是洛戰天對他講述的武無敵!
“武族長!我來助你!”
口中一聲高喝,一拳轟向兩隻巨鉗之間。
六重厚土體,十成勁力,一拳歸元始!
與此同時,遠古星辰墜落而下,星光耀眼,劃過星空,掩蓋了鍾乳岩的炫目白芒。
一則肉身,一則靈術,二者都是他目前最強的攻擊手段,且施展的毫無保留。
這一隻銀甲鉗蟲,實力無法估量,若戰,就要一擊即中!
他認準那一對巨鉗之間,便是薄弱之處,至於遠古星辰落,是要它無暇顧及這元始一拳!
這一拳,必中無疑,即使不能傷它絲毫,也定要將人救下!
武無敵見狀,眼中精芒一閃,暗道,“好小子,肉身不錯!冰神族何時有了此等少年強者?”
銀甲鉗蟲也不含糊,嘶嘯一聲,攝魂奪魄。
身軀一扭,硬抗數道遠古星辰,蟲首高擎,一隻巨鉗,極速挑至,寒光刺目。
洛寒腳步一錯,遊龍再現,身形劃過不可思議的角度,險險避過,胸膛衣衫開裂,肌膚上一道白痕。
蟲額已在身前,毫不猶豫,一拳轟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