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寒見此一幕,甚感詭異,連忙問道,“萱萱,發生何事?這人什麽來頭?”
目光仍自望著那從火海中緩步而出的身影,面色凝重。
炎萱自其懷中起身,立於一側,也是望向那道身影,輕搖臻首。
道,“不清楚,我追方才那人將至此地,卻發現已被眼前這人擒住,就如現在這般。”
說著,目光瞥向挑在圓木前端,正兀自掙扎的詭異身影。
又繼續道,“我朝他要人,他卻一言不發便向我出手,不過這人的實力倒也強悍,少說都有凝形境初期。”
“凝形境初期?”
洛寒不禁雙目一凝,“你確定他是人?”
“確認是人無疑!”炎萱頷首應道。
“真是怪事,這種地方怎還會有人?”
洛寒暗自生疑,當即散出一縷意識,探向來人。
只見那身影依然不緊不慢,朝著二人緩步走來,但又好似眼中根本沒有二人,動作猶如機械,速度經久不變,仿佛這般行走便是他恆久的使命一般。
“探知不到?”
得此結果,洛寒不禁驚疑更甚。
“看來修為不止凝形境初期!”
實則,他亦不知自己的意識修為究竟達至何等境界,只因出關以後見過修為最高之人,便是凝形境初期的阮大,而卻可輕易探知,故判斷自己的意識修為,最低也應是凝形境初期的境界。
可眼前這道身影,竟無法探知其修為,方才得出‘不止凝形境初期’的結論。
“此人施展的是何靈術,招式又是何種路數?”
既是無法準確掌握對方的修為,也隻得從這一方面著手,以期做到知己知彼。
炎萱聞言,頓時黛眉微蹙,疑惑的應道,“你不問我倒還忘了,這人施展的靈術極端詭異,乍看似是你冰神族的靈術,可招式間又暗藏一絲炎之力。”
“難道他也是冰炎雙修?”
洛寒不禁心中大駭。
他之所以能修煉炎神族靈術,完全是因洛神虛影的緣故,而倘若眼前之人也可冰炎雙修,這個結果著實讓他無法接受。
炎萱則搖了搖頭,道,“看似倒又不像,與你的兩極神輪大相徑庭,總之就是感覺極為怪異!”
“哦?”
洛寒望著依舊緩步而來的身影,雙眸中目光閃爍,竟是對其生出了一絲興趣,意欲試上一試。
“我們現在怎麽辦?他的意識貌似有些問題,目標也似乎並非我們,如果我們要走,他應是不會阻攔!”
炎萱詢問道,同時也道出自己的推測。
洛寒搖著頭應道,“我必須要拿到方才那人,剛在船上,我發現了一些隱秘,而方才那人至關重要。”
“好吧!我來吸引他的注意,你去拿人!”
炎萱見其神色凝重,當即不再相問,直接便欲出手。
“不用,你看著就好,方才一戰也損耗了不少靈氣吧!”
洛寒握住那已然火焰攢動的玉手,示意其抓緊調息恢復靈氣。
“那你自己小心,倘若有何危險,我會立即出手!”
炎萱也未再堅持,因她內心清楚,眼下自己的狀態實則不宜再行戰鬥。
“嗯!”洛寒點頭應道。
“放心吧!”
話音未落,便是縱身躍出,直奔身影而去。
人尚在半空,洛神驚鴻掌已翩然揮出,只見其左手成掌,猛然向前虛空印去,一道宛若實質的光掌隨之幻化,
未有任何花哨,在空中劃出一道筆直的流光,止於身影頭頂上方,而後狠狠印下。 與此同時,右臂急揮,右手屈指成爪,又是一道光掌飛出,直接向挑在圓木前端的詭異身影抓去。
察覺到呼嘯而來的攻勢,身影終是止住機械前行的緩慢腳步,仰頭望向那極速印下的一道光掌,嘶吼一聲,當即一拳轟出,斜指向天。
光掌立時崩碎,可拳勢依舊不減,直破蒼穹,仿佛整片夜空都是顫抖了一刹,當真是一拳傾天。
面對如此聲勢駭人的一拳,洛寒雙目微眯,卻並未在意,只因被破去的這一掌只是佯攻而已,他真正的目標是挑在圓木上的那一道詭異身影。
而此時,另一道光掌剛好飛至,時機恰到好處。
身影見狀,即刻收拳,雙臂擎起圓木,朝洛寒飛擲而出,竟毫不顧及上面還挑著一人。
圓木於瞳孔中極速放大,洛寒這才確定,這長約數十丈的巨大圓木,正是那帆船上斷下的半截桅杆無疑。
眼下,桅杆雖隻余半截,仍甚為巨大,此時卻猶如一杆長槍一般,刺破空氣,陣陣音爆不絕於耳,仿佛這一擊,頃刻間便可讓人灰飛煙滅。
洛寒見狀,暗道,“看來此人並不在意那詭異身影!”
可面對這破空而來的恐怖一擊,卻也不敢硬抗,當即略微壓低身形,閃身躲避。
桅杆擦著頭頂飛過,攜起的氣浪仍引得頭皮一陣發麻。
與此同時,一聲高喝,“萱萱,拿人!”
且看準時機,一個旋身,雙腳朝桅杆底部用力一蹬,其飛行軌跡立時改變。
但聞一聲轟然巨響,桅杆斜插入地,一時間煙塵滾滾,大地仿佛都是震顫了一刹。
隨之,挑在桅杆上的詭異身影自煙塵中激射而出,炎萱見狀,即刻飛身上前,將其擒住。
高聲道,“人已拿到,昏死過去了,我們快退!”
可此時,洛寒卻已不想退,也已不能退,只因他已看清了正向他極速攻來的這一道身影,那一襲青色甲胄,隨意披落的銀色長發,猶如銅鈴一般的雙目。
“洛殤!”
兩個字自牙縫中擠出,銀色冰槍錚然在握。
“洛寒,快走啊!”炎萱急聲嬌呼。
她方才與那身影纏鬥許久,自知其實力恐怖,眼下既已將詭異身影拿住,能不與之相鬥自是最好不過,可眼見洛寒竟是未有退意,不免心中焦急,且略為疑惑。
“方才我在船上得知一道訊息,‘小心洛殤’,說的便是此人,我不相信東城衛將士盡殞是他所為,我必須要一問究竟!”
洛寒傳音回應,雙眸中目光凌厲,一頭黑發無風自舞,手中冰槍寒光陣陣。
“洛殤?他也是你洛族之人?”
“父王養子,東城衛衛長,洛殤!”
話音未落,已是手持冰槍,迎上那極速攻來的身影。
方才一番交手,洛寒便已察覺,洛殤的意識似有所損傷,猜測其可能是被某種邪物侵噬附體,故並未多言,一出手便是殺招,只因唯有如此,方能喝退邪物。
但見六道寒輪翻飛不止,轉動得空氣獵獵作響,在空中劃出道道軌跡,接二連三的攻將上去。
洛殤仰天嘶吼一聲,竟是不閃不避,以血肉之軀硬抗這六道寒輪。
一時間,撞擊聲此起彼伏,寒輪應聲崩碎,而其周身甲胄亦是盡皆碎裂,身軀之上血痕遍布。
可他卻絲毫不顧傷痛,一雙怒目圓睜,瞳孔內似有一縷火焰隱隱燃燒,繼續一拳轟來,當真是形如瘋魔,狀若癲狂。
“噬體邪物竟不在乎肉身受損?”
洛寒不禁面露驚疑,可眼下拳影攻至近前,已無暇多慮,倉促間隻得橫槍一擋。
洛殤則突然變拳為掌,印向槍身,又在接觸的一刹屈掌成拳,一把將冰槍握在手中,向後用力一扯,洛寒猝不及防,冰槍便被奪了去。
與此同時,洛殤反手一抖,握住槍頭根部,向洛寒急刺而出,丈許長的冰槍在其手裡尤似匕首一般,槍尖離心臟已不過咫尺之距。
洛寒雙目一凝,即刻腳步交錯,身形旋過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險險避開,長槍擦著胸膛刺過,響起一陣金鐵交鳴,頓時火星四濺。
此刻,只見洛殤右臂斜指向前,手握長槍末尾,保持著一槍刺出之姿。
洛寒側身立於一旁,胸膛緊貼槍身,而噬神蟒麟甲所化衣衫之上,一道白痕清晰可見。
突然一聲低喝,“撤手!”
旋即左臂探出,反手握住槍身,同時右掌極揮,向洛殤胸膛猛然印去。
洛寒於兵刃並不擅長,可那三載苦修外功之法,浸淫的便是以肉身相搏,故這近身纏鬥還從未怕過誰。當然,也隻限修為相近,倘若差距過大,怕是也無近身纏鬥之機。
洛殤亦不含糊,左拳立時轟出,與手掌撼在一處,右手一抖槍身,意欲將之蕩開。
一股極強的反震之力自握著槍身的掌心傳來,虎口一陣劇痛,長槍便已脫手,洛寒卻借此機會欺身而進,右掌握住來拳,左手將之擎住,用力向後一扯,人已來至洛殤身側。
當即向其耳畔一聲高喝,“破!”
竟是運起三分靈氣,且攜著一縷意識,直擊對方靈台。
意識海經此一震,洛殤頓時心神激蕩,緊握的右手一松,長槍掉落在地。
與此同時,瞳孔內火焰漸漸消退,雙眸恢復了一絲清明色彩。
隨後,盯著眼前這略顯青澀的英俊面龐,略有迷茫的問道,“你是……洛寒?”
“洛殤大哥,你認出我了!”
洛寒不禁心中一喜,暗道自己這一喝聲果然有用。
而後連忙問道,“到底發生了何事?父王呢?東城衛一眾將士為何盡皆命隕?”
語氣中透出萬分急切。
“何事?為何?何事?為何?……”
洛殤喃喃自語,眼中迷茫之色更甚。
忽然,竟是雙手抱頭,仰天怒吼,“何事?為何?炎蠱!是炎蠱!炎重,我與你不共戴天!”